半个小时后,许雾跟着柳思哲来到医院。
沈怀民和梁音似乎更在意这件事,已经早早在检验室这边等待。
许雾一出现,他们的目光纷纷看了过来。
许雾的后背僵住,双手不由自主地握在一起绞着,莫名有些紧张地看着他们。
“沈总,沈二夫人。”
许雾礼貌地问候。
沈怀民怔怔地看着她,没了反应。
倒是一旁的梁音使劲拽了他一把,笑容满面地上前一步。
“许雾,你来了。”
许雾看着她脸上的笑,刚才紧张的心情瞬间舒缓了不少,点了点头。
“是啊,你们吃过了吗?”
梁音瞬间眉开眼笑,“我们都吃过了,你有心了。”
她心口悬了起来,不由有些紧张。
一想到许雾有可能是自己的女儿,她便突然不知道跟她说什么。
沈怀民回过神来,上前一步道:“许小姐,你准备好了吗?可以了的话我们就可以抽血了。”
许雾抬起眼皮朝他看过去,“我可以了。”
沈怀民这才仔细地看着她的眉眼,隐约间感觉她和梁音,的确有几分相似。
可能是因为她从小过得苦,眉宇间带着一丝愁绪。
那双眼睛跟梁音的的确有点像,但又不是太像。
接下来开始抽血检验。
柳思哲凑近她旁边低声安抚道:“别紧张,我会陪着你。”
许雾对上他的目光,不安的心情随即平静不少。
“好。”
没一会,沈怀民和梁音先抽完血。
轮到许雾的时候,柳思哲来到旁边守着。
“怕不怕?怕的话抓着我的手。”
许雾的确是害怕的,但她从小到大,什么苦都吃过。
小时候,村里的小伙伴都欺负她,拿石头砸她,把她砸得头破血流。
那种疼,疼得她害怕得要命,可她还是忍下来了。
因为她怕奶奶担心难过,捂着被打破的脑袋回到家里,一直强忍着没有哭。
奶奶心疼得直掉眼泪,带着她去村医那里止了血,只是简单地拿一些草药敷着,后来那个位置还留了疤。
村里的伙伴不会因为她没有爸爸妈妈,就对她手下留情。
反而因为她没有父母,使劲地嘲笑她、欺负她。
他们还会把她按在水沟里,强迫她喝水沟里的污水。
还会逼她偷东西,给他们拿去换钱。
想起这些年的种种,许雾的心很快便平静下来。
勾起唇角对柳思哲轻微一笑:
“没事的,都是小事一桩。”
短短的六个字,却让沈怀民和梁音不是滋味。
从小到大,他们都对沈梦樱格外宠爱,生怕她磕了碰了。
每次沈梦樱打针的时候都会哭闹个不停,沈怀民为了哄她,会答应给她买各种各样的奢侈品。
久而久之,沈梦樱也就习以为常。
梁音看着许雾坚韧的模样,不知为何,心口狠狠地揪了起来。
梁音心疼得要命,“你说,她得吃了多少苦,才会一点都不怕扎针?”
沈怀民搂着她的肩安抚,“如果她真是我们的女儿,以后我们就好好弥补她,你别难过。”
梁音瞬间红了眼。
“那能一样吗?她吃了整整二十四年的苦,即便不是我们的女儿,她过得也太苦了。”
而沈梦樱之前还一而再地针对许雾,在那么多人的场合,不但打她,还侮辱她的名声。
梁音想到这些,心脏揪着的疼。
她差点就成了帮凶。
更没想到自己教养出来二十四年的女儿,居然那么骄纵蛮横。
从不把别人放在眼里,不管任何人的死活。
沈怀明叹了口气。
许雾因为针扎入的瞬间,深深皱起了眉头。
可她没有发出半点声音,独自一个人强忍。
柳思哲见状,伸手按住她的肩,轻轻摩挲。
这一道触碰,反而让许雾心底涌出一股暖意。
手臂上的那股疼痛,似乎跟着消散了不少。
没一会,抽血结束。
他们是加急处理,六个小时后就会有结果。
沈怀民看得出来,即便现在还没有得出结果,梁音已经把许雾当成了自己的女儿那样看待。
沈怀民走近许雾,主动道:
“反正还要等好几个小时,一会中饭不如一起吃吧。”
梁音也急忙附和道:“是啊,反正干等着也是等着,许雾一起吃饭吧。”
许雾一愣。
有些不习惯他们的热情,扭头用求助的眼神看向柳思哲。
柳思哲眼神温柔,鼓励道:
“既然沈二叔和沈二婶邀请,我也没什么事,不如就一起吃饭吧。”
许雾的心跳不由加速,却还是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几人一同离开医院。
有个护士认出了沈怀民和梁音,悄悄给沈梦樱打去电话。
“沈小姐,我好像看见你的父母过来医院了,不知道是做什么检查。”
沈梦樱皱起了眉头,“只有他们两个吗?”
“还有另外两个人,一男一女,但我不知道他们是谁。”
沈梦樱的心猛地一沉,随即拿起手机发去两张照片。
“你看看是不是这俩人。”他电话都没挂,立即问。
对方仔细辨认了一会儿,给出了肯定的答案。
“没错,就是他们。”
沈梦樱的心猛地一跳,下意识捏紧了手机,脸色变得满是煞白。
难道柳思哲跟他们说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岂不是完了?
可柳思哲怎么敢?
难道他就不怕自己把许雾给杀了吗?
沈梦樱嘴唇禁不住哆嗦:“你立刻去查一查,看能不能知道他们去医院做什么。”
“好的,沈小姐。”
护士一口答应下来。
挂了电话后,沈梦樱越想越害怕,随即给梁音打去电话。
梁音坐在副驾驶上,看到来电,心口猛地一沉。
扭头朝着正在开车的沈怀民看去:“怀民,是梦梦的电话。”
沈怀民握紧了方向盘,提起沈梦樱,他的目光变得复杂。
“你接来看看,看她说什么。”
梁音点了点头,接了起来,顺势打开扩音。
沈梦樱的声音立即响起:“妈,你在哪呢?”
梁音愣了一下,扭头朝沈怀民看去。
正好沈怀民也正看着她,两人眼神一顿交汇。
梁音下意识道:“我和你爸今天过来一趟医院。”
沈梦樱的心猛地悬了起来,更捏紧了手机。
“你和爸爸身体出什么事了吗?怎么去了医院?”
梁音丝毫没忘沈梦樱之前的手段。
她担心刚才在医院的时候,是不是被什么人看见了跟她通风报信。
在脑子里迅速地思考了一番,接着道:
“没什么,只是我有点高血压,亲自过来医院这边看看。”
“就只有你们两个吗?”
沈梦樱着急问。
梁音落下话音,几乎断定了自己刚才的猜测。
“是啊,就只有我和你爸。”
话音一落,沈梦樱用力地咬了牙。
他们肯定有事瞒着自己,一定是柳思哲告诉他们什么了。
否则的话,无端端的,他们怎么会一起去医院?
何况现在母亲对她有所隐瞒。
沈梦樱眼底瞬间闪过杀意。
这时梁音又忽然想起什么来,补充道:
“不过你猜我在医院碰到谁了?”
“谁?”沈梦樱紧张道。
“碰到思哲和许雾了。”
梁音故作惋惜地叹口气。
沈梦樱刚燃起的杀意,瞬间又被摁下了不少。
“他们去医院做什么?”
“思哲的胃病犯了,许雾陪他过来做检查。”
梁音随口找了个借口。
沈梦樱狐疑:“他俩怎么会在一起?难不成两人确定关系了?”
“这可不好说。”
梁音知道沈梦樱一直针对许雾,又急忙道,
“你现在和承寅结了婚,就把之前的事情放下吧。
反正他们会不会在一起,也跟你没关系,你就别盯着俩人了。”
梁音一副苦口婆心的样子。
沈梦樱最讨厌她这副说教的样子。
本来她对梁音心里就还有气,那天在生日宴上,梁音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打了她。
如果不是因为公司出了问题,父亲找她回去签了股权抵债的事,她根本不想搭理梁音。
“行了,妈,我知道了。你跟爸回去好好休息吧。”
沈梦樱说完毫不犹豫地挂了电话,再没理会他们。
看来他们在医院碰见,只是个巧合。
几乎是同时,护士又发来消息告诉他,两人只是去做普通的身体检查。
看完消息后,沈梦樱彻底放下心,面上满是得意的笑。
看来柳思哲的软肋还真是许雾。
即便他猜测自己的身份,可他手里没有实际的证据。
这么一来,自己也没什么可怕的。
等半个月后,公司的资金回笼,她拿到沈家的百分之二十股权,即便那些事情暴露,她后半辈子也不愁了。
再者,她本来就厌恶梁音当自己的母亲。
这么懦弱向着外人的母亲,她才不需要。
此时几人来到餐厅坐下。
梁音把刚才沈梦樱打电话过来的事跟柳思哲说了。
并且跟他通了气,免得打草惊蛇。
柳思哲颔首:“放心,我都记下了。”
沈怀民和梁音点点头,这才放心。
用餐期间,梁音对许雾极为照顾,一会给她夹菜,又给她装汤。
沈怀民跟柳思哲聊天,聊到的是关于柳家最近的发展项目。
柳承寅目前在二房那边并没什么实权。
沈怀民最近调查了柳承寅不少,尤其找到他那些赌博债务,以及不少风流债。
提起这个,他便满脸失望。
“即便沈梦樱不是我的女儿,可我真没想到,她居然找上这么一个货色。这不是在丢我的脸吗?”
柳思哲劝道:
“沈二叔,你应该明白,沈梦樱之所以找柳承寅,无非是想尽快摆脱你们,并且拿到你公司的股份。”
沈怀民的心如针扎一样。
整整二十四年的父女情,说不难过是假的。
“难道在她的心里,从未把我和夫人当过父母吗?
沈怀民脸上满是忧伤,朝着梁音看了过去。
此时梁音顾不上其他,眼里满是许雾。
那眼神充满了温柔与怜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