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关闭系统面板,意识重新沉入黑暗。
光城的光点熄灭了,但罪恶洞察的视野里还有太多猩红的光芒在闪烁。
钟卫国这条线虽然断了,但幽灵追踪到的信息表明,这不是个案。
类似的“福利院—器官工厂”链条,在其他城市也存在。
光城只是一个节点。
更大的网络还在暗处运转。
林默的目光转向地图上另一个方向——济城。
深秋的暮色像一层薄纱,笼罩着济城。
这座位于江北的中等城市,以机械制造闻名,城区里烟囱林立,工业气息浓厚。
林默的意识穿过地图,落在济城上空。
罪恶洞察的视野里,密密麻麻的猩红光点如同繁星,散布在城市的各个角落。
最密集的一处,在城东的一栋灰色小楼里。
那栋楼挂着“仁爱福利院”的牌子。
林默点开幽灵标红的目标档案。
目标:杜志高。身份:济城仁爱福利院院长,济城慈善总会理事。表面业务:福利院运营,孤儿救助,社会募捐。实际业务:与光城钟卫国如出一辙——以福利院为掩护,向地下器官工厂输送健康儿童。十一年间,经他手“输送”的儿童超过九十名。其中确认死亡的至少六十七人。另有二十三名儿童在摘取器官后“处理”掉了,连尸体都没留下。
罪恶值:五万一千点。
林默继续往下翻。
杜志高的网络比钟卫国更大,涉及的人员更多。
目标:马承恩。济城卫生局副局长,分管医疗机构审批和监管。收受杜志高贿赂,为其在济城及周边地区的“业务”提供庇护。每“送走”一个孩子,他抽成一万。十一年间,非法获利超过九十万。三次在上级检查前向杜志高通风报信,帮助其销毁证据。
罪恶值:两万四千点。
目标:乔玉珍。济城第一人民医院副院长,兼器官移植中心主任。负责为杜志高提供的儿童进行“健康评估”,出具虚假体检报告。同时利用职务之便,在医院的器官移植系统中“插队”,将本应分配给合法等待者的器官优先卖给地下市场。每评估一个孩子,她收两万。每“插队”分配一个器官,她再抽成百分之三十。
罪恶值:两万九千点。
目标:郭铁柱。济城“铁柱冷链”物流公司老板。负责运输“货物”,从福利院接走孩子,送往济城及周边城市的地下器官工厂。他的冷藏车队共有六辆车,全部经过特殊改装,车厢内设有简易手术台和生命体征监测设备。十一年间,他经手运输的儿童超过八十名。其中至少三十名在运输途中就被摘取了器官。
罪恶值:两万八千点。
目标:康弘济。济城“弘济诊所”老板,地下器官工厂实际控制人。表面是私立诊所,地下两层是完整的手术室和术后恢复区。他雇佣了三名外科医生和六名护士,专门从事器官摘取和移植手术。杜志高送来的孩子,全部由他“处理”。十一年间,经他手摘取的器官超过二百个,涉及儿童超过一百名。
罪恶值:六万三千点。
目标:蒋云龙。济城殡仪馆馆长。负责“处理”手术后死亡的儿童尸体。每具尸体收费五千,直接送进焚化炉,骨灰随意丢弃,不留任何记录。十一年间,经他手处理的儿童尸体超过七十具。
罪恶值:两万一千点。
林默关闭档案。
这些人的罪恶值加起来,超过二十万点。
他们组成了一个完整的链条——从“货源”到“运输”,从“评估”到“摘取”,从“销售”到“处理”。
每一个环节都有人在做,每一个环节都有人在收钱。
每一个环节都有孩子在死去。
林默的意识穿过济城上空,落在那栋灰色小楼上。
济城仁爱福利院。
杜志高坐在二楼办公室里,面前摊着一沓文件。
他五十五六岁,身材瘦削,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夹克。
单看外表,像个教书先生。
他正在翻看一份名单。
名单上有十二个名字,每个名字后面都标注着年龄、体重、血型和“健康状况”。
这十二个孩子,是下周要“出货”的。
他拿起笔,在其中四个孩子的名字后面打了个勾。
这四个,是康弘济那边“急需”的——两个肾脏,一个肝脏,一个心脏。
他又在另外三个孩子的名字后面画了个圈。
这三个,是省城那边“预订”的。
剩下的五个,暂时留着,等下一批订单。
他合上名单,锁进抽屉里,然后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往外看。
院子里,几个孩子正在滑梯上玩耍。
最大的那个八九岁,最小的那个才三四岁。
他们不知道自己的命运已经被决定了。
杜志高看了一会儿,拉上窗帘,回到办公桌前。
他拿起桌上的保温杯,喝了一口茶。
茶已经凉了,他皱了皱眉,放下杯子。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最近他总感觉不太对劲。
光城的钟卫国死了,死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心脏病发。
他知道钟卫国,也听说过那个人的“生意”规模。
不比他的小。
但钟卫国死了,死得那么突然,那么“正常”。
他总觉得这里面有什么问题。
但又说不上来。
他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的日光灯。
灯管很新,上个月才换的。
他看着看着,感觉灯管好像暗了一下。
只是一瞬间,像是眨了眨眼。
他以为自己看花了眼,揉了揉眼睛再看。
灯管正常亮着。
他松了口气,站起来,走到门口,打算出去转转。
刚走到门口,灯灭了。
不是一盏灯,是整间办公室的灯全灭了。
他站在黑暗中,伸手去摸门把手。
摸到了,拧了一下,门开了。
走廊里的灯也灭了,但走廊尽头有光——应急灯亮了。
昏黄的灯光照在走廊地面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他沿着走廊往楼梯口走。
走到楼梯口,他听见楼下有什么声音。
“咣当”,像是什么东西倒了。
他站在楼梯口,往下看。
一楼的走廊里,应急灯也亮着。
光线不好,看不太清楚,但他感觉走廊尽头好像站着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