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是这麽弱的人类......不应该...
「,「甚至找到我这来..
「7
蒂尔达那双非人的狭长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疑惑。
然而,当她的视线扫过何西身後的半身人菲维克,以及何西身上那件样式奇特的黑色斗篷时,那丝疑惑迅速转为了警惕。
「让他们过来吧。」她对护卫淡淡地吩咐道。
一行人走到近前,蒂尔达的视线从为首的何西身上移开,最终落在了他身後的半身人身上,语气意味不明:「欢迎光临蒂尔达的珍奇柜......远道而来的客人。」
「蒂尔达女士,」何西微微躬身,选择开门见山,「我们为那位......展品而来。请问,他为何会被囚禁於此?」
蒂尔达的眉梢轻轻挑了一下,显然对这个问题更加意外。
她盯着何西看了几秒,才懒洋洋地开口:「他违背了自己的诺言。」
「诺言?」何西追问,「他与您许下了什麽诺言?」
「他甚至自己都不记得了,」蒂尔达的语气中多了一丝明显的不满,仿佛弗莱彻的遗忘本身就是一种巨大的冒犯,「这让他作为展品的价值都降低了不少。」
她似乎懒得再多做解释,只是朝着笼子的方向随意地打了个响指。
一道无形的束缚被解开。
「现在,你可以说话了。告诉你的同伴,你当初答应了我什麽。
心笼子里的弗莱彻如梦初醒,他张了张嘴,茫然地看着何西等人,又惊恐地看向座椅上的蒂尔达,声音颤抖:「我......我不知道......我什麽都不记得了.
「」
「无趣。」蒂尔达轻哼一声。
一缕幽光从她指尖溢出,在她面前的空气中迅速延展开来。
光影交错,一幅魔法影像在众人眼前展开。
影像中的场景,正是何西一行人最初抵达妖精荒野时,所处的那片山谷。
一个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金发少年,穿着朴素的牧民服饰,正躺在草地上惬意地睡着午觉。
天空中闪烁着绚烂夺目的光带。
睡梦中的少年缓缓睁开眼,迷迷糊糊地看着这一切,喃喃自语:「又做梦了......这种华丽炫目的法术,真的存在吗?」
「如果你真的获得了这种力量,」一个模糊的身影出现在他身旁,「你愿不愿意,用你那时最珍视之物来交换?」
「如果我学会了这些法术,那法术就是我最珍贵的东西了!」少年兴奋地回答。
「除了这个以外。」
「愿意愿意!只要能学会,什麽都愿意!」
画面中,那个模糊的身影伸出手指,轻轻点在少年的额头,一抹微光随之融入他的体内。
魔法影像倏然消散。
蒂尔达收回手指,冷冷地看着笼子里早已自瞪口呆的弗莱彻。
「怎麽样,想起来了吗?」
弗莱彻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嘴唇颤抖着,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好像......是有这麽回事。」
蒂尔达不再理他,转而看向何西等人,眼神中的意思很明显:看吧,我可没冤枉他。
何西也知道,眼前这位妖精十分强大,此刻见弗莱彻主动承认,抓他更是有理有据。
他看向笼子里的弗莱彻,严肃地说道:「即便不在妖精荒野,做了约定也是要履行的」」
。
笼中的弗莱彻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紧接着,自信的笑容浮现在他脸上。
「早说啊,我弗莱彻从来都不会违背约定!」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袋子,递给一旁的妖精守卫,「麻烦帮忙交给那位美丽的女士。」
守卫还没来得及接过,那只钱袋就直接从弗莱彻手中飞出,落到了蒂尔达面前的桌子上。
紧接着,袋子自动倒置。
铛啷啷....
铜钉和银鳞应声而落,在地面上滚了几圈,发出了清脆而寒酸的声响。
「拙劣的演技。」蒂尔达的声音里充满了嘲讽,「更何况是如此微不足道的数量。」
何西:.
你就算想骗人家,起码钱袋里多放点金盾吧!
他无奈地看向弗莱彻:「你和她的约定受妖精荒野的法则保护,必须是你自己真正认为「最珍贵」的东西,而不是你随手拿出来的东西。」
弗莱彻错愕地张大了嘴,他似乎终於想到了什麽,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不......不行,那个不能给她!」
他紧紧闭上嘴,一副宁死不屈的样子。
「嘁,」蒂尔达不屑地轻嗤一声,「一个普通的人类女人罢了..
「,「你怎麽会知道我在想什麽?!」弗莱彻惊恐地喊道。
蒂尔达却连一个眼神都懒得再给他,她看向何西:「我给过他机会了,但他不愿意履行承诺。所以,你们要怎麽办呢?想强行带走他现在就可以动手了。」
「盖伦兄弟!不用管我!」笼子里的弗莱彻突然大义凛然地喊道,「我是绝对不会把丹妮拉交给她的!」
「丹妮拉?」何西一愣,那个石鸦镇镇长的女儿?」
这家夥......居然对那位姑娘是真感情?」
然而,这个念头刚一升起,何西就想起了弗莱彻在鲜鱼镇的表现,以及後来在矮人兄弟那里吃饭时听到的闲谈:「弗莱彻?哦,那小子对每一个他遇到的漂亮姑娘都是真感情,但这种真感情的保质期,通常不会超过他遇到下一个漂亮姑娘之前。」
虽然何西也想救他出来,但这事确实是他自己惹出的麻烦。
留在这里也没意义,而且老师一直在用眼神示意自己先离开。
何西决定先离开这里,再从长计议。
「既然是他没有遵守约定,那确实是我们打扰了。」
说罢,他便乾脆利落地转身,准备离开。
「等一下,你们就不管他了?」
何西回过头,只见蒂尔达微微眯起了她那双狭长的眼眸,脸上满是不解。
她沉吟了片刻:「人类女人也好,人类男人也一样,对我来说都没什麽用。」
「这样吧,」她用指尖轻轻敲了敲扶手,「我明天的茶会,正好缺几位有趣的新客人。你们留下来参加。之後,我放他离开,怎麽样?」
参加茶会?」
这是为什麽?」
虽然心中满是疑惑,但何西还是先点了点头。
在带着其他人转身离开时,他能感觉到,那道冰冷的视线始终落在自己的背上。
从始至终,蒂尔达关注的......都不是笼子里的那件展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