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雨纷至,将宇文成惠以及身后隋军将士笼罩于其中。
若是寻常战将,面对这样的阵势,必然束手无策。
毕竟,此刻驻守于豫章城内的守军,皆是林士弘麾下精锐。就算他们的战力,稍逊于隋军精锐,也不是乌合之众。
只不过,他们此刻面对的是宇文成惠,情况便不一样了。
在宇文成惠手中,除了一柄钢鞭,更是有着一面盾牌,包括他后方将士,亦是各执盾牌推进。
所有人都有着一往无前的斗志,他们紧随宇文成惠脚步,向着豫章城逼近。
哪怕双方尚未交锋,但那强大的压迫感,却是令守军感受到呼吸凝滞。
不过,宇文成惠并未用盾牌格挡箭矢,他挥动手中钢鞭,轻而易举将那箭雨扫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以宇文成惠的实力,这些箭矢根本无法影响到他分毫。
而宇文成惠带着盾牌,也只是为了防范城楼守军的魔法攻击罢了。
如果说,此刻城楼之上,有着李元霸坐镇,那宇文成惠尚有几分忌惮。
可现在城中战将,根本无人是他一合之敌,他又何必畏首畏尾?
自从宇文成惠来到这个世界,他也数不清,自己到底经历了多少场战斗。
但他可以肯定的是,如今他已无惧任何对手。
“宇文成惠在此,拦我者死!”
随着大军冲锋,豫章城墙近在咫尺,有士卒拼死推动云梯,靠在城墙之上。
也就是此刻,宇文成惠直接腾空跃起,踩在云梯上,飞速向着城楼靠近,在他冲锋之际,亦是发出一声高呼,宛如惊雷一般。
在后方,同样杀上前来的宇文成龙,在看见这一幕后,忍不住心生唏嘘。
哪怕他已经不是第一次看见宇文成惠大显神威了,但此刻仍旧是感慨万千。
这就是宇文成惠,这就是他三弟啊!
除非守军当真在此布下天罗地网,让宇文成惠寸步难进,无法突破城墙防线,或许他们还能拖延一段时间。
但只要让宇文成惠杀到城楼之上,纵然其中有着千军万马,又能如何?
有谁能够阻挡宇文成惠?
宇文成惠最恐怖的地方,就是他的力量,好似无穷无尽,再多的敌军在他面前,也跟土鸡瓦狗一般,不能造成半分影响。
诸般想法在宇文成龙脑海中一闪即逝,他并未纠结太多,既然宇文成惠都已经冲上层楼,他又何必考虑这些?
做不了先锋开路,难道还不会捡人头?
“王爷杀进去了,杀啊!”
他立刻高呼一声,鼓舞全军士气,自己也毫不犹豫跟上前去。
——
“怎么可能?”
看着此刻冲上云梯,距离城楼越来越近的宇文成惠,林士弘不禁发出一声惊呼。
他完全没想到,宇文成惠竟然来得这么快。
方才他还想着,以城中储备的军械,不说击败宇文成惠,拖延一段时间应当不在话下。
怎么此刻,战斗才刚刚开始,宇文成惠就一鼓作气冲破箭雨。
那密密麻麻的箭矢,根本没有对宇文成惠造成半分影响,他就这样硬生生冲了过来。
包括他身后数千兵马,也这么水灵灵的杀了过来,简直颠覆了宇文成惠的认知。
那不断放大的身影,就好似战神一般,散发着恐怖的威压。
莫名的恐惧在林士弘心中涌现。
在此之前,虽然林士弘屡次收到前线战报,他也知道宇文成惠实力非同小可,绝对不能小觑。
但这些终究只是听说,他还未曾目睹宇文成惠的强大。
此时此刻,他终于对宇文成惠的实力有了清晰的认知,他也能够理解,石猛等战将死前的绝望。
面对这样的对手,让他们如何抗衡?
但这样的想法,并未在林士弘脑海中存在太久,过不多时,他便是咬紧牙关,面目狰狞的喊道:
“守住,绝不能让这宇文成惠登上城楼!”
守军在城楼上准备的,自然不是只有弓箭,还有其他诸般器械。
其实也不需要林士弘下令,当守军意识到情况不对之后,他们立刻采取行动,那些落石、滚木,纷纷朝着下方投掷而去。
当这些沉重之物从高空落下,对于寻常士卒来说,几乎是灭顶之灾,因为他们根本无力应对。
若是不小心被砸中,最好的结果也是身受重伤。
但这些手段,对宇文成惠来说,却不算什么。
当那钢鞭舞动,落石、滚木瞬间被砸得粉碎,散落开来。
“快,快倒热油、金汁,不能让他们上来!”
越是在这个时候,林士弘就越有些手足无措,真不是他大惊小怪,而是宇文成惠速度太快了,快得超乎他的想象。
在他没有反应过来的时间,宇文成惠就已经近在咫尺。
士卒手忙脚乱的行动着,空气中弥漫着异样的味道。
只可惜,他们现在才意识到这一点,已经太晚了。
因为就在他们准备倾倒的那瞬间,一道身影忽然出现在城楼之前。
下一刻,这道身影蓦然跃起,身影腾空,手中一盾一鞭,接着稳稳落地,出现在守军视线之中。
显然,此人正是冲锋在最前方的宇文成惠。
看着前方士卒,宇文成惠没有留手,他直接挥鞭一砸,那几口大锅瞬间朝着后方倾翻。
被烧得滚烫的热油和金汁,直接浇在了他们自己人身上。
霎时间,城楼上惨叫惊呼一片,哀嚎声此起彼伏。
至于宇文成惠,则是没有受到半点影响。
若非要说有,那就是空气中弥漫的味道,确实让宇文成惠有些难受。
但这并不会影响战斗继续下去。
他没有留手,直接挥鞭向前而去,虽然这钢鞭不如开山斧杀伤力强悍,但在宇文成惠手中,效果并没有什么区别。
他一鞭砸下,便是数人翻飞出去,他们甚至没有看清宇文成惠的招式,就已经殒命当场。
这个时候,并不需要太多花里胡哨的手段,哪怕只是随手一击,也令人无法应对。
宇文成惠的力量,早已超出众人理解的上限。
在这个时候,宇文成惠再度喝道:
“负隅顽抗者,杀无赦!”
虽然对于宇文成惠来说,杀敌能够获取经验,但他并不是喜欢滥杀无辜之辈。
若这些人能够迷途知返,立刻放下兵器投降,等到审判之后,证明他们确实是无辜之人,宇文成惠自然会给他们一条生路。
可若是他们非要在此顽抗,那等待他们的,就只有一个结局。
或许仅凭宇文成惠一人,想要杀光前方所有的守军,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就算他有这样的体力,也需要耗费大量的时间。
但这场战斗,可不只是宇文成惠一个人。
在宇文成惠登临城楼之后,成功杀出一条血路,使得这架云梯周遭,所有敌军无人胆敢靠近。
越来越多的隋军将士,踩着云梯登临城楼之上。
他们看着一人匹敌万军,仍旧占据绝对上风的宇文成惠,亦是一鼓作气加入战场。
这些隋军将士,并未各自为战,他们是以城楼为阵线,不断聚集兵马,等后方将士汇合,再开始向前推进。
虽然他们都是身经百战的精锐,但他们的实力,终究无法和宇文成惠相提并论。
前方敌军人多势众,若他们贸然冲入战场,只会丧命在敌军围杀中。
唯有结阵迎敌,才能真正发挥出他们的实力。
——
战场之上一片混乱,明明守军一方人数众多,有着绝对优势。
但战场上的态势,却是截然不同。
在宇文成惠刚登临城楼之时,这些守军还能勉强支撑,可是现在,情况完全逆转了。
当众人见得宇文成惠悍勇无敌的身影,心中只剩下恐惧,再无反抗之心。
不知多少人,狼狈不堪的丢下兵器,选择落荒而逃。
在面对一个完全无法战胜的对手时,有多少人能够坚持到最后?
方才还在高呼鼓舞士气的林士弘,此刻已经完全沉默下来。
他在大军之后,扫视着这嘈杂不堪的场景,却是一言不发,那恍然如梦的表情,尽显其绝望无奈。
也就是此刻,在他身旁有大臣急切上前而来,接着语气匆匆的说道:
“大王,隋军已经攻进城中,我们不能在此久留,请大王立刻撤离。
就算豫章丢了,我们还能去庐陵、去虔州,绝不能在此坐以待毙啊!”
显然,这名大臣也看出了林士弘的绝望,所以他直接劝说,他们还有退路,远没到弹尽粮绝的时候。
只不过,当林士弘听得此言,却仍旧沉默以对。
他的脸上,流露出异样的神色,接着说道:
“这就是宇文成惠啊,原来是这样的人物,难怪这么多人将他视为救世主。
就算我们现在逃了,难道就能改变结局了吗,豫章城挡不住宇文成惠,庐陵和虔州就能挡住吗?
再怎么逃,都是一样的。”
林士弘又不是傻子,他怎会不知道自己如今的处境?
在这种情况下,就算他舍弃城中将士逃离,难道就能扭转战局,战胜宇文成惠吗?
这根本是痴心妄想,要知道他为了守住豫章城,已经将麾下最精锐的将士调集到此处。
结果现在,他们面对宇文成惠,却是如此不堪一击。
所以,就算林士弘可以逃到其他地方,他也没有重振旗鼓的机会了。
前方的大臣,脸色有些难看,亦或者对宇文成惠的恐惧。
但不等这大臣开口,林士弘好似想通了,他整个人豁然开朗,当即道:
“事已至此,传令,投降吧!”
现在的林士弘,并不奢望宇文成惠会放他一马,因为他听说过宇文成惠的事迹,也知道宇文成惠对作恶之人是什么态度。
虽然林士弘是农户出身,但在起兵的这个过程中,死在他手中的人也不少。
甚至于,其中还有许多无辜百姓。
这是在所难免的事情。
他们想要割据一方,想要与朝廷对抗,手段怎么可能不狠辣?
真正的仁慈之主,在乱局之中,根本就没有发挥的余地。
正因如此,林士弘心知肚明,当他落到宇文成惠手中,会是什么结局。
但他仍旧是选择投降。
这是因为他意识到,这场战斗他已经没有任何胜算了,就算继续下去,也毫无意义,那又何必让人徒劳送命呢?
此刻的林士弘,是前所未有的后悔。
方才宇文成惠动手之前,还曾出言劝说。
如果那个时候,林士弘答应宇文成惠的条件,打开城门投降,就算不能保全荣华富贵,最起码也有一条生路,能够苟且偷生。
但现在说什么都无济于事了。
他败了,而且是败得一塌涂地,他将用生命来偿还代价。
前方这名大臣,在听得林士弘之言后,同样陷入久久的沉默。
但周边的混战声,很快将他的思绪拉回现实。
他看着此间狼藉的战场,以及溃败的守军,知道林士弘这样做,确实是最明智的选择。
如果他们继续顽抗下去,除了多死些人,没有任何意义。
他们孤立无援,败了就是败了,非要垂死挣扎,只会显得可笑。
在确定林士弘不是开玩笑后,这大臣犹豫了下,终究还是拱手道:
“卑职明白,卑职这就去传令!”
就这样,这名大臣转身而去,他要去传达林士弘的命令,让守军放下兵器投降。
可就在这大臣转身的同时,林士弘又有了动作,他毅然决然从腰间抽出佩剑。
先是环顾了一下城楼景象,最终他的目光变得坚决。
下一刻,林士弘举剑自刎。
当利剑从脖间划过,鲜红的血液溅洒而出,他的身躯亦是重重落地。
这才是林士弘最终的选择。
对林士弘来说,如果落到宇文成惠手中,也是死路一条,倒不如在此自行了断,免得遭受那些折辱了。
这场战斗,让林士弘清晰的认识到宇文成惠的强大。他相信,未来的天下,或许真的会因为宇文成惠恢复平静。
但他并不后悔自己的选择,因为作为一个农户,能够经历如此波澜壮阔的人生,也称得上一大幸事。
而此刻,一切都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