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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页文学 > 宗族想吃绝户?嫡女单开百年族谱 > 第462章 当世篇017(番)

第462章 当世篇017(番)

    一家人闲话了半个时辰,巴朵进来禀道:“家主,族老们都来了。”

    待三叔公等一众族老鱼贯而入,齐氏连忙起身,恭敬地让出主位——此刻,这主位之上,应该端坐时家真正的掌权人,时君棠。

    王氏见二十余位族老神色庄重、气度沉凝,心头顿时一紧。

    婆母虽免了她今日的早茶礼数,可她深知,夫家待她宽厚,这份心意她暗自领受便是,万万不可生出半分懒惰之心,以免落人口实。

    此刻见了族老们,她更暗自庆幸自己一早便谨守本分,未曾有过半分懈怠。

    接下来的敬茶环节,王氏举止端庄、礼数周全,每一个动作都拿捏得恰到好处。一众族老看在眼里,皆是频频点头,神色间满是满意。

    既然府中有了能独当一面的新妇掌家,时君棠便将重心渐渐移到黄金商道之上,暗中筹谋,打算将时家的商业版图,逐步向邻国拓展。

    族中的大小庶务,她也计划着慢慢交到时明琅手中,让他慢慢历练,为日后接手族中事务做准备。

    转眼便至年底。

    当今年号为天瑞,迈过这岁末,便是天瑞七年。

    元宵佳节,府中张灯结彩,暖意融融。

    就在这时,时与舟忽然张开小嘴,清晰地唤出一声:“娘。”

    也在这日,刘玚突然亲临时府,他一身便服,未带仪仗,也因此并未惊到其余的人。

    时君棠与章洵没想到皇帝会过来,连忙起身行礼相迎。

    “两位师傅不必多礼。”刘玚伸手虚扶,“朕今日微服出宫,论私分,该是朕向二位师傅行礼才是。”没想到师傅家过元宵这么热闹,他该早些过来才是。

    往日在宫中相见,即便刘玚身着便服,衣料上是龙图腾纹,自带帝王威仪;可今日一身寻常锦衣,与世家子弟别无二致,几年下来,举手投足间,早已沉淀出一份深不可测的帝王气场。

    看着徒弟这般蜕变,时君棠心中满是骄傲:“皇上今日怎么突然驾临时府?”

    “朕想师傅了。”刘玚一脸佯装随口而说,说罢,将目光落在章洵身上,微带一丝不着痕迹的挑衅。

    章洵淡淡瞥了他一眼:“皇上有话不妨直说。”

    时君棠目光在俩人之间转动了下,这对师徒自拜师那日起,便算不上和睦,彼此间总带着几分较劲,可刘玚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却处处都有章洵的影子,无论是学识见地,还是仪态气度,都学了十之七八。

    刘玚也不再绕弯,直言来意:“朕去年下拨十万两白银,用于修缮永济渠。可底下官员贪墨成风,将国库银两尽数中饱私囊,此事积弊已久。朕思来想去,唯有请师傅亲自前往,督办永济渠一事。”

    章洵只轻轻两字:“不去。”

    刘玚立刻垂下头,一副神色落寞样子,语气低沉得满是委屈:“朕知道师傅定然不会应允,可朕实在无人可派。永济渠横贯五州,乃是利国利民的头等大事,沿岸百姓的生计,皆要仰仗此渠。可天高皇帝远,那些官员只顾中饱私囊,全然不顾百姓死活。”

    说到此处,他越发黯然,声音里添了几分沉重:“先帝在位时,也曾数次派遣钦差前往督办,可最终都不了了之。在朕心中,唯有师傅有这份魄力与手段,能震慑住那些贪赃枉法之徒。”

    章洵看着他这番作态,眸色微沉,上朝时在朝堂上演戏还不够,如今竟还追到他府上来了。

    时君棠在旁听着,轻声问道:“此去,大约要多久?”

    “快则半年,慢则八月。”刘玚立刻抬眼,目光落在时君棠身上,语气恳切,“师傅素来深明大义,烦请师傅帮朕劝劝相爷。”

    时君棠看向章洵,心里她也不希望章洵离开太久,但若朝廷真需要他:“夫君是如何想的?”

    “朝中诸事,事事都要本相亲自奔波,那朝廷养着满朝文武,又有何用?”章洵冷笑一声,“皇上想必能寻到其他肯实心办事、有能力督办此事的官员。”

    刘玚暗暗撇了撇嘴,没再继续劝说,目光一转,落在了时君棠怀中的时与舟身上。

    这孩子眉眼弯弯,与他师傅极为相像,模样又软糯可爱,他一见便心生欢喜,连忙伸手将孩子抱了过来,轻轻逗弄着,指尖温柔地刮了刮他的小鼻尖。

    一时间,屋内再无争执之声,只余下时与舟清脆细碎的笑声,驱散了方才的几分僵持。

    直至皇帝离去,章洵依旧没有松口,神色冷淡至极极。

    往后的日子,时君棠并未再提及永济渠之事。

    朝堂上的纷争,她向来不轻易插手。更何况,她深知章洵的性子,绝非不顾大局之人,他心中自有考量。

    她也认同章洵的话:若事事都要当朝宰相亲自亲力亲为,那满朝文武,便成了摆设。

    这般平静过了几日,一日晨起,时君棠在书房案几上,无意间看到了一张章洵已然批复过的折子,递折子的臣子名叫计融。

    这人往日行事颇为有趣,曾担任云州刺史,往日里上折子,通篇都是给章洵问安的话语:

    什么相爷近日身体可好,饮食起居是否顺遂,心情是否舒畅之类,半点不拍皇帝的马屁,反倒一门心思讨好章洵,格外显眼。

    后来章洵被他烦得不行,寻思着他既然这般清闲,便下旨将他调去了永济渠,督办渠工。

    可如今这折子上,哪里还有半分往日的问好之语,字字犀利,句句恳切,写满了渠工之上的乱象:

    “臣在永济渠督办一年,所见所闻,触目惊心。官吏上下勾结,沆瀣一气,将朝廷拨付的银两中饱私囊,毫无顾忌。”

    “民工们食不果腹,不仅如此,稍休息一会便遭受鞭挞责罚,不少百姓被苛待而亡,臣数次严查贪墨实情,奈何官官相护,下级欺瞒上级,将罪证尽数隐匿,臣麾下属官稍有异动,便遭暗中威胁,已有两名官员致死。臣冒死直谏,恳请陛下严查涉案官员,还民工公道,保渠工顺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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