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舒窈听说薛千亦又来了,只淡淡抬眸,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怎么又来?不是说了让她以后初一十五再来吗?”
“我就是这么告诉薛侧妃的,薛侧妃说,今日是回门的大日子,不来会失礼,倒显得平国公府没教养了。”秋霜帮着苏舒窈穿上罩衫,苏舒窈挥挥手,准备自己来。
“看来得提醒她一下,她现在是雍亲王府的人,应该守雍亲王府的规矩,而不是平国公府的规矩。”
楚翎曜眉峰紧蹙,黑眸翻涌着寒冽怒意。
“让她在门口等着,本王见到她就烦!”
苏舒窈:“让她在外面等一等。”
“是。”
秋霜出门之后,苏舒窈开始在香盒里找香,香点燃之后,才让丫鬟去请薛千亦进来。
薛千亦进来之后,楚翎曜已经不在了。
她笑了笑,上前给苏舒窈请安:“妹妹给王妃请安。”
“起来吧。”苏舒窈示意她坐到自己右下手:“薛侧妃今日归宁,不必过来请安。”
薛千亦身着合宜的锦衫,鬓发梳得整整齐齐,身姿端方,步履从容,“妹妹是过来谢罪的。”
苏舒窈:“妹妹何罪之有啊?”
薛千亦:“原本妹妹归宁,殿下不用陪同的,太后关心妹妹,下了懿旨让殿下陪同,是妹妹的罪过。”
语气没有一丝懊悔,全是得意与挑衅。
苏舒窈端起茶盏,指尖轻捏杯耳,垂眸缓缓吹开茶汤浮沫,动作舒缓有度,不见半分仓促。
“那就罚妹妹禁足一个月吧,一个月都不能见殿下。”
薛千亦脸上的笑凝固了。
“你......你......”
薛千亦身形一颤,连说了两个你,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赔罪是借口,炫耀是本意。
哪知道苏舒窈那个贱人真的要罚她。
秋水出口道:“侧妃娘娘在平国公府怎么学的规矩,怎么能对王妃无礼!”
郭妈妈开口道:“王妃,这是太后的懿旨,王妃罚侧妃,不是打太后的脸吗?”
苏舒窈缓缓吐出一口气:“来人,把郭妈妈拖出掌嘴。一个奴才,胆敢污蔑本王妃!”
薛千亦的端庄大气装了不到一刻钟就装不下去了,脸色骤变,语气尖利:“姐姐,郭妈妈难道说的没有道理?!”
苏舒窈只静静捧着茶盏,垂眸轻抿一口茶汤,唇角噙着一抹浅淡笑意,眉眼平和无波。
“郭妈妈说的有道理,但,薛侧妃别忘了,是薛侧妃主动请罪的。”
她放下茶盏,拿起帕子按了按唇角,“怎么,难道说,薛侧妃来请罪,只是做做样子的?”
“平国公府出来的姑娘,还真虚伪啊!”
苏舒窈说完,好整以暇地看过去。
如果薛千亦承认做样子,则表示她虚伪。
如果不承认,则是郭妈妈没规矩,该掌嘴。
就看薛千亦是保全名声还是保全自己的乳娘。
薛千亦最骄傲的便是她的平国公嫡女的身份和名声,她看了郭妈妈一眼,狠心地挪开了眼。
门口冲进来两个粗使婆子,将郭妈妈压了出去。
“王妃,打几下。”
苏舒窈看着窗外的晴空:“今儿薛侧妃回门,就打两下吧,代表双喜临门。”
薛千亦:“......”
“是,王妃。”婆子拖着郭妈妈出了门。
郭妈妈双眼紧紧地盯着薛千亦,希望薛千亦开口求饶。
薛千亦双手死死捏着帕子,不看郭妈妈。
心里暗道,郭妈妈,你受的苦,今后她一定会加倍还回去。
没一会儿,就听见院子里传来“啪、啪”两声。
薛千亦松了口气。
还好只有两下,很快就过去了,郭妈妈没受太多苦。
“行了,薛侧妃快回去吧,时候不早了,误了吉时就不好了。”
薛千亦一刻也待不下去了,立刻起身道:“妹妹告辞了。”
说完,带着春桃出了门。
走到门口,看到郭妈妈满脸是血。
“妈妈,你......”
只掌嘴两下,怎么会伤得如此严重?
郭妈妈眼中全是泪水,她低下头,看向地上一块带血的竹板。
掌嘴用的是竹板。
竹板掌嘴,比手狠,一下就能把牙打掉,打得满口是血。
“走!”
薛千亦一走,苏舒窈就让人将墙角香炉里的香换了。
秋霜用夹子将香夹出来,用水浇灭:“王妃,闻多了会不会对王妃的身体也有影响?”
苏舒窈笑了笑:“不会,喝点姜茶就好了。”
这种香,要配合普洱茶才对身体有害。单独使用,效果几乎没有。
“这些香,给薛侧妃送过去。还有茶,也送过去。”
秋霜:“王妃,薛侧妃警惕心很强,我们送过去她不会用的。”
苏舒窈笑了笑:“让李总管送过去,就说是殿下的吩咐。”
秋霜:“是。”
~
薛千亦回去之后,只觉一股火气直冲头顶,方才强装的端庄温婉瞬间崩得无影无踪。
她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回到浅碧院就开骂:“真是岂有此理!”
“快来人,给郭妈妈上药!”
郭妈妈脸被打肿了,牙也被打掉一颗。
薛千亦这个哑巴亏吃得,有苦说不出,还得打落牙齿和血吞,憋屈得好似被人亲自羞辱,还要磕头谢恩。
郭妈妈:“侧妃娘娘别生气了,快回去吧,老爷夫人在国公府等着夫人呢。”
薛千亦深吸一口气:“归宁准备的礼物备齐了吗?”
“备齐了。”
“让人去问问,殿下准备好没有,殿下准备好就可以出发了。”
薛千亦刚吩咐完,下人来报:“侧妃娘娘,李总管来了。”
薛千亦淡淡一笑:“让李总管进来吧。”
李总管进来的时候,就见薛千亦坐在主位,端着高高在上的架子。
李总管心中暗自咋舌,怪不得侧妃不得殿下喜爱,成天拉着一张驴脸,谁看谁晦气。
面上却笑得谄媚:“侧妃,这是殿下让老奴送来的。”
薛千亦看了看李总管手上的两个匣子,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放那边吧。”
李总管放下之后,“侧妃娘娘,小的退下了。”
薛千亦:“站住。”
“是。”
“这是什么?”
“香和茶叶。”
薛千亦打开盒子,看了一眼:“这是专门送给本侧妃一人的,还是王妃那边都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