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窗棂的缝隙,漏进略显昏暗的卧室,苏舒窈陷在殿下怀中,鬓发还带着几分凌乱,衣衫也未及换妥,空气中还残留着晨起的慵懒暖意。
苏舒窈是被殿下吻醒的。
睫毛轻轻颤动几下,缓缓睁开眼,便对上殿下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
“还早。”
楚翎曜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低沉又温柔,没有半分平日的锐利,只有化不开的宠溺。
紧接着,苏舒窈便觉得放在腰上的手被收紧,她被带着,与殿下贴得更紧了些。
“殿下,天亮了,时辰不早了。”
话音刚落,唇瓣便被封住,密集如梨花暴雨般的吻铺天盖地落下来。
楚翎曜手指一翻,层层叠叠的帐幔落下,将好不容易从窗棱偷溜进来的天光隔绝在外。
床帐内好不容易漏进的光,再次被昏暗吞噬......
秋霜和秋水听到室内的动静,相视一笑,打发丫鬟离得远些。
王妃和殿下感情好,她们当丫鬟自然开心。
不过,这份开心没有维持太长,便被外院传话的婆子打断。
“宫里来了懿旨,太后请王妃进宫说话,说是有要事商议。”
秋霜想起上一次在慈宁宫门口的遭遇,心生不妙。
“薛侧妃可真是心胸狭隘啊,刚进宫不到半个时辰,太后的懿旨就传来了。”
秋霜没办法,知道这个时候去敲门殿下会恼,还是得硬着头皮去通知。
今日休沐,楚翎曜和王妃温存被打断,心里火气腾得就上来了。
“本王陪你进宫。”
苏舒窈靠着床头,由丫鬟替她梳理长发,“殿下别急,此事我自有办法。”
楚翎曜自然知道王妃聪慧,她虽然有办法,但太后地位尊贵,就算有再高明的法子,也会吃上些苦头。
“殿下不如去母妃那里坐一坐,今日过后,太后必定不敢再轻易罚我了。”
丫鬟们端来鎏金铜盆,盆中盛着温热的清水,水面飘着几片新鲜的蔷薇花瓣,香气清浅。
秋霜拧干帕子,递到苏舒窈手中,苏舒窈正要伸手,帕子半道被楚翎曜接过来。
他接过帕子,轻轻挥了挥手,丫鬟们躬身退了出去。
楚翎曜轻轻帮她擦拭脸颊、双手。
温热的毛巾覆盖于皮肤上,苏舒窈握住他的手,指尖轻轻捏了捏他的掌心,眼底盛着细碎的柔光,语气轻柔却坚定:“我虽为女子,却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何况,有父亲在北疆坐镇,太后亦不会为难我。放心,我定不会让自己受委屈。”
即使他再三保证,楚翎曜眼中的担忧依然散不开。
收拾完毕,楚翎曜亲自将人送到慈宁宫门口。
慈宁宫内,热闹非常。
薛千亦坐在太后左侧,不知道说了个什么笑话,太后脸上的笑意加深。
崔泠爽等几个世家千金也在一旁逗趣,苏舒窈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的欢声笑语。
这一回,太后没让她久等,守门的姑姑直接就将她领了进去。
“雍亲王妃来了。”
太后慈爱地笑着朝她招手:“来,坐哀家身边来。”
苏舒窈行礼之后,坐了过去。
太后拉着她的手,轻轻拍了拍:“哀家还不知道,雍亲王妃竟然还是个女英雄。”
苏舒窈眨眨眼,面露不解:“太后谬赞了,妾身一介女流,当不得英雄这个称呼。”
薛千亦轻笑出声,带了几分得意,“姐姐别谦虚了,妾身已经将姐姐的壮举告诉太后了。”
“姐姐用私库购置军粮,为边关将士解忧,保我大夏江山,此举动实乃令人叹服。”
苏舒窈浅浅一笑。
原来说的是这个。
崔泠爽在一旁甩了甩帕子,露出几分娇憨:“要我说,雍亲王妃这事做的真不地道。”
太后打趣道:“你这皮猴说说,王妃怎么不地道了?”
崔泠爽:“这么天大的好事,雍亲王妃一个人悄悄做了,也不通知我们一声,幸亏千亦姐姐告诉我们。我不管,我也要捐银子,王妃捐多少,我就捐多少!”
崔泠爽眼底飞快闪过一丝算计,随即收敛了所有的骄矜,眉眼一弯,瞬间换上一副娇憨懵懂的模样。
苏舒窈端起茶盏,手指摩挲着杯盖上的纹路,心下已经知道她们要干什么。
左不过大家都捐钱,让太后牵头,太后得这个名。
然后让她来出力办事。
所有事都是她来做,最后名声被太后得去。
让她既出钱出力,还不讨好。
果然,在座贵女都表示要捐银子捐粮草,帮助边疆战士。
薛千亦接着提议:“这件事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不如去问问宫妃,愿不愿意参与?”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王妃姐姐善经营,这银子交到姐姐手上,肯定不会亏。可是,若是皇后、贵妃也捐了银钱,若再以王妃的名义,会不会不太妥当啊?”
崔泠爽拍手笑道:“那就以太后娘娘的名义来办这事,太后娘娘,您要牵头,就得多出些银子。”
薛千亦唇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眼底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王妃姐姐,想必你做这事,不是为了名声吧?”
苏舒窈浅浅抿了一口茶水,放下茶盏,朝着太后一笑:“太后娘娘能牵头,却是再好不过了。妾身也担心人微言轻,怕被人糊弄,有太后坐镇,想必那些个宵小,不敢欺瞒妾身。”
“只不过?”
她垂着眼帘,眼底闪过一丝小心。
太后心情大好:“有什么疑虑,你只管放心说来。”
苏舒窈低声道:“妾身用私库购买军粮送往北疆,其实是存了私心。太后娘娘也知道,妾身刚认亲,还没来得及侍奉父亲,便嫁给了殿下。妾身往北疆送军粮,也是想和父亲保持联系。妾身送军粮,不是只送一回,一年也会送个两三回。”
她抬起眼,目光在薛千亦身上逡巡一圈,又一寸一寸收回:“太后也知道,妾身嫁人之前,手上有几个铺子。这些铺子可以支持妾身任性几回。”
“就是不知道各位世家小姐捐银子,只是这一次,还是一年三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