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元热血沸腾地应道,“保证让他们身败名裂,成为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在李岩为帝国这艘巨轮规划着航向,准备迎击惊涛骇浪的同时。
他也没有忘记,为这艘船,培养一个合格的未来船长。
而他的培养方式,堪称前无古人,甚至有些不近人情。
年仅五岁的太子李问君,被他强行从皇后温暖的怀抱中,送进了两个地方。
军事学院少年班,和格物书院蒙学部。
对于一个五岁的孩子来说,这简直就是一场噩梦。
在军事学院,他要和一群比他大上三四岁的军官子弟们,一同参加严苛的训练。
清晨,天还没亮,就要被冰冷的号角声惊醒。
穿着那身明显大了一号,显得有些滑稽的小号军服。
在操场上一遍遍地练习着站军姿、走队列。
别的孩子跑一圈,他也要跟着跑一圈,哪怕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摔倒在泥地里。
教官也只会冷着脸让他自己爬起来。
小太子何曾受过这种委屈?
最初的几天,他几乎是哭着度过的。
晚上回到东宫,就扑进母后怀里,哭诉着父皇的暴行,说什么也不肯再去那个可怕的地方。
皇后心疼儿子,也曾去找李岩求情。
但李岩的回答,却冰冷而坚定:“帝国的继承人,没有眼泪。他今天流的汗,是为了将来,能少流血。你若真为他好,就让他自己去面对。”
几次碰壁后,李问君也渐渐明白,向母后撒娇是没用的。
而在格物书院,他的日子同样不好过。
这里没有之乎者也,没有圣人文章,全是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直到一次格物课上。
那天的课题,是杠杆原理。
“故而,圣人云,给我一个支点,我能撬起整个大地。这便是力的奥秘所在。”
老教师讲得深入浅出,下方的孩子们听得似懂非懂。
随后,他给每个学生都发了一套小小的木质模型,并提出了一个问题。
“如何组合这些工具,才能用最小的力气,将这块小铁块吊起来?”
李问君百无聊赖地摆弄着手里的零件。
毕竟对于他来说,一切新奇归新奇,但对于自己来说并没有多大的吸引力。
他看着旁边的小伙伴,有的在学老师的样子,笨拙地搭建杠杆,有的则干脆把轮子当车轮,玩起了推车游戏。
他撇了撇嘴,觉得无趣至极。
他拿起一个小轮子,又拿起一根细线,鬼使神差地,他没有把线系在轮子的一侧。
而是将线从轮子的凹槽中穿了过去。
“咦?”
他发现,当他拉动绳子的一头时。
挂在另一头的铁块,好像比直接用手拎,要省力一些。
他歪着脑袋,又拿起第二个轮子,将绳子也穿了过去,然后将两个轮子并排固定。
他试着将绳子的一端固定住,然后绕过第一个轮子的凹槽。
再绕过第二个轮子的凹槽,最后,他用手轻轻一拉绳子的另一端。
那块原本需要他使出吃奶力气才能勉强提离桌面的小铁块。
此刻,他只用两根手指,就轻而易举地将它吊了起来!
“老师!老师!你看!”
李问君兴奋地举起了自己胡乱捣鼓出来的发明,大声喊道。
老教师闻声走来,当他看清李问君手中那个粗糙,但结构却无比精巧的复合装置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这是两个定滑轮和一个动滑轮的组合?不对……这是一种全新的滑轮组结构!”
他自己也曾研究过滑轮,知道一个动滑轮可以省一半的力。
但像李问君这样,将多个滑轮用一根绳子巧妙地串联起来。
形成一个省力倍数远超理论的复合系统,这是他从未设想过的道路!
这个五岁的孩子,在无意间的玩耍中。
竟然组合出了一个连书院老师们都未曾明确总结过的,高效复合滑轮组的雏形!
“太子殿下!您……您是个天才!真正的天才!!”
这件事,很快就传到了李岩的耳朵里,当天下午,李岩便亲自来到了格物书院。
所有人都以为,皇帝会大大地夸奖一番这位天才太子。
然而,李岩来到李问君面前,只是平静地看着他手里那个小小的木质模型,并没有说一句表扬的话。
“你觉得,你这个小玩意儿,有什么用?”李岩淡淡地问道。
李问君被问得一愣,他挠了挠头:“可以……可以省力气,吊起重东西。”
“走,朕带你去看个大家伙。”
李岩没有再多说,拉起儿子的手,在一众老师和官员惊讶的目光中,径直走出了书院,乘上龙辇,朝着皇城深处的天工院而去。
天工院,是整个大华帝国技术最密集,也是戒备最森严的地方。
李问君被李岩牵着手,走进那巨大的锻造车间时,他瞬间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一股灼人的热浪扑面而来,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几乎要将他的耳朵震聋。
巨大的水力锻锤,一下下地砸在烧得通红的铁胚上,迸射出万千绚烂的火星,宛如一场永不停歇的流星雨。
数十名赤着上身的精壮工匠,正大声呼喊着号子,操控着一个庞然大物。
那是一个由十几个巨大的铁质滑轮和粗如儿臂的铁链组成的巨型起重装置,正高悬在车间的穹顶之上。
“起!”
随着工头一声令下,几名工匠开始奋力拉动铁链。
李问君看到,那一条条铁链,在那一个个巨大的铁轮子之间,来回穿梭。
其组合方式,与他下午胡乱捣鼓出来的那个小模型,竟有七八分的相似!
而在那铁链的尽头,一个巨大的铁钩。
正牢牢地钩着一块重达数千斤,依旧散发着惊人热量的巨大铁胚!
在几名工匠的拉动下,那块足以压垮十几个成年人的恐怖重物,竟然就那样被平稳地从锻造台上吊起,然后平移到了另一边的冷却池中。
李问君看得目瞪口呆。
他看到穹顶上巨型滑轮组,又看看手里小小得有些可笑的木头模型。
第一次真切感受到自己无意间的一个发现,一个小玩意儿,可以变成这样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