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他胯下的宝马,前腿猛地一软,巨大的冲击力让他整个人都从马背上被高高抛飞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狼狈的弧线,然后重重地摔在地上。
他还没来得及爬起,就被身后疾驰而来的同伴的铁蹄,无情地踩成了肉泥。
与弓箭那缓慢的抛物线完全不同,子弹的飞行速度,是这个时代所有冷兵器战士,都无法理解的噩梦!
城墙之上,龙鳞军的士兵们,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瞄准、射击、更换弹匣的动作。
他们根本不需要去刻意瞄准马上的人,只需要将准星对准那巨大的马身,然后扣动扳机。
冲锋的洪流之中,不断有战马悲鸣着倒下。
前方的骑兵突然倒地,导致后方的骑兵躲闪不及,狠狠地撞在一起,人仰马翻,乱成一团。
原本势不可挡的冲锋阵型,在短短的一百步距离内,被这突如其来的打击,撕扯得七零八落,冲锋的势头,为之一滞!
“稳住!冲过去!冲过去就能胜利!”
有吐蕃将领在阵中嘶吼着,可迎接他们的,是更加恐怖的绝望。
当他们好不容易冲入百步之内时。
石洛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掷弹兵!放!”
“轰!”
城墙后方,几门造型古怪的铁管子——天工院秘密试制的轻型迫击炮,发出了沉闷的咆哮。
数枚炮弹落入了骑兵最为密集的队形之中。
剧烈的爆炸,如同死神的镰刀,在吐蕃骑兵群中轰然绽放!
灼热的冲击波,夹杂着无数高速飞溅的破片,形成了一个半径数十步的死亡区域。
区域内的骑兵,连人带马,被瞬间撕成了碎片!
爆炸声此起彼伏,在密集的骑兵群中遍地开花!
一名吐蕃重骑兵,刚刚躲过一劫,还没来得及庆幸,一枚神火雷就滚落到了他的马前。
他只看到一阵刺眼的火光,随即便感觉到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
将他连人带马掀飞到了半空中。
在意识的最后一刻,他看到了自己被炸断的半截身体。
这已经不是战争,而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第一波发起冲行三千重骑兵,在付出了近千具人马尸体的惨重代价后,狼狈地退了回去。
他们甚至,连鄯城的城墙都没有摸到一下!
城墙之下,留下了一片由残肢断臂和战马尸骸组成的,触目惊心的炼狱景象。
论钦陵呆呆地看着眼前这匪夷所思的一幕,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终于明白,当初哈立德面对的,究竟是何等恐怖的魔鬼。
那不是传闻,不是夸大!那是足以颠覆一个时代的力量!
“原来……这就是天雷……”
“传我将令!”
良久,论钦陵才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他几乎是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了命令。
“停止……停止一切冲锋!所有部队,后撤三里!!”
他不是傻子,在见识了龙鳞军那恐怖的远程火力后,他立刻明白,任何形式的骑兵冲锋,都无异于自杀。
很快,论钦陵改变了战术。
他命令士兵们从远处用投石机和强弩,对城墙进行不间断的抛射骚扰。
虽然这种攻击,对于躲在坚固城防工事后的龙鳞军来说,效果甚微,几乎是在浪费箭矢和石弹。
同时,他派出了工兵部队,开始在城外挖掘地道,并砍伐周围的树木,建造高大的攻城塔,企图用最传统的攻城方法,来抵消对方的火器优势。
一时间吐蕃大营变得像一个巨大的工地,日夜不息。
城楼上,石洛看着吐蕃人的举动忍不住冷笑。
“想跟我们耗?做梦。”
“传令下去,让兄弟们好好休息,养精蓄锐。今晚,我们去给他们的大营,加点料。”
…………
夜黑风高。
数十道黑影顺着绳索,从鄯城幽暗的城墙上缒城而下。
他们是龙鳞军中百里挑一的精锐,每一个都装备着更为先进的,可以连发射击的迅雷步枪,腰间挂满了神火雷。
他们的目标,是吐蕃军的攻城器械营地,和粮草囤积点。
借着夜色的掩护,这几支特战小队潜入到了戒备松懈的后方大营。
“动手!”
随着带队校尉一声低喝。
“哒哒哒哒哒!”
迅雷步枪那更加急促的枪声,在寂静的夜里,骤然响起!
守卫攻城塔的吐蕃士兵,在睡梦中就被密集的子弹,打成了筛子。
紧接着,数不清的神火雷,被扔进了堆放木料的工坊和囤积粮草的帐篷。
“轰!轰隆!”
冲天的火光,伴随着剧烈的爆炸,瞬间照亮了整个夜空!
刚刚建起雏形的攻城塔,在烈焰中轰然倒塌。
吐蕃大营,瞬间陷入了一片火海与混乱之中。
而当论钦陵惊怒交加地组织起部队扑灭大火,围剿偷袭者时,那几支龙鳞军的精锐小队,早已在完成任务后消失在了茫茫的夜色之中,不留下一丝痕迹。
第二天,第三天……
这样的夜间袭扰,几乎每晚都会上演。
龙鳞军的特战小队,神出鬼没,他们从不恋战,只是用最有效率的方式,摧毁吐蕃军的战争潜力。
粮草、攻城器械、甚至就连取水的水源地,都成了他们攻击的目标。
吐蕃军的士兵们,白天要顶着不知从哪里飞来的冷枪去劳作。
晚上则要在无尽的爆炸和骚扰中,提心吊胆,彻夜难眠。
短短数日,曾经气势如虹的吐蕃大军,士气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跌落到了冰点。
…………
夜,深沉如铁。
吐蕃大营之内,早已不复初来时的嚣张与跋扈。
连续三日的夜间袭扰,如同一把钝刀,在缓慢而残忍地切割着这支大军的神经。
那些神出鬼没的小队,就像一群来自地狱的恶鬼。
在留下一地狼藉和冲天火光之后,又如鬼魅般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中军大帐内,油灯的光芒将论钦陵那张憔悴的脸,映照得忽明忽暗。
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吐蕃大相,此刻双眼中布满了血丝,曾经梳理得一丝不苟的胡须,也已变得凌乱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