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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六十七章 泣血上奏

    轿帘掀开,一只穿着大红绣鞋的玉足,轻轻踏出。

    刹那间,全场所有的喧嚣,都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个从凤轿中款款走出的身影上。

    林婉儿头戴九翟凤冠,脸蒙红纱,一身由内务府赶制的正红色国公夫人品级翟衣。

    其上绣着的金凤栩栩如生,在阳光下流光溢彩。

    纵然有红纱遮面,但那端庄优雅的身姿,那从容不迫的步态,却让所有人都为之一振。

    “天呐……这真是那位林姑娘?”

    “好……好端庄的气度!这哪像是乡野村姑,分明就是天生的贵人啊!”

    “那些说林姑娘配不上国公爷的,眼睛都瞎了吗?”

    而那些原本准备看笑话的勋贵女眷们,此刻更是嫉妒得咬碎了银牙。

    毕竟他们曾经都是有机会嫁给赵破虏这位新贵的人。

    可现在,赵破虏不仅没有取他们,反而取了一个寒门之女。

    这让他们根本无法接受。

    而此刻的林婉儿在喜娘的搀扶下,一步步走向主婚台。

    面对着如此浩大的场面,面对着两侧那一道道审视的目光,说不紧张是假的。

    毕竟之前那些人对于她的冲击可不仅仅只是说说。

    甚至已经有人在背地里找到她的父亲,前往阻止。

    要不是赵破虏来的及时,她甚至已经被嫁了出去。

    不过但当她的视线,穿过人群,与台下那个熟悉的身影遥遥相望时。

    所有的紧张与不安,瞬间都化作了无尽的安心。

    那是她的男人,是她愿意托付一生的依靠。

    眼看就要走上主婚台的台阶,按照礼制,她需向皇帝皇后行跪拜大礼。

    就在此时,一直端坐不动的皇后,却忽然站起了身。

    她在一众宫女太监震惊的目光中,仪态万方地走下台阶,亲自来到了林婉儿的面前。

    “娘……娘娘……”

    林婉儿又惊又喜,连忙就要屈膝下跪。

    “好孩子,快起来。”

    李秀宁却抢先一步,伸出保养得宜的双手,稳稳地将她扶住。

    她亲手为林婉儿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鬓角,动作轻柔,就像一个慈爱的长辈在看着自己的晚辈。

    “本宫听陛下说了你们的故事,很是感动。”

    “在这深宫内外,身份是别人给的,但尊严,是自己守住的。你守住了对破虏将军的一片真心,便配得上这世间所有的荣耀。抬起头来,今日,你是天底下最美的新娘。”

    一番话,说得林婉儿眼眶一热,险些落下泪来。

    这不仅是安慰,更是来自帝国最尊贵女性的,一份至高无上的认可!

    李秀宁亲自搀扶,这是何等的体面!何等的恩宠!

    李秀宁拉着林婉儿的手,将她带到了主婚台上,让她与赵破虏并肩而立。

    “陛下,时辰到了。”李秀宁柔声对李岩说道。

    李岩含笑点头,站起身来,龙目威严,扫视全场。

    “朕,今日以大华天子之名,为我朝护国上将军、爵国公赵破虏,与林氏婉儿,主婚!”

    李岩的声音,如洪钟大吕,传遍四方。

    “赵破虏,出身寒微,却有报国之志。他于沙场之上,浴血奋战,为我大华开疆拓土,立下不世之功!朕封他为国公,是酬其功!天下,无人不服!”

    “林婉儿,出身平民,却有忠贞之德。她于微末之时,与破虏相识相许,于破虏远征之际,苦守寒窑,不离不弃。此情,感天动地!”

    “朕曾说过,功勋,才是我大华最高的门第!德行,才是我大华最贵的聘礼!”

    “问君,将朕赐予的信物,呈上来。”

    “是,父皇。”

    太子李问君迈着小短腿,稳稳地捧着托盘上前。

    李岩抽出红绸,拿出里面一对和田暖玉雕成的龙凤同心佩。

    他将玉佩交到赵破虏、林婉儿手中,“此同心佩,龙凤合一。愿尔二人此后同心同德,互敬互爱。”

    赵破虏、林婉儿双手接过玉佩跪拜。

    接着,李岩又从身后的内侍手中接过一卷画好的明黄色圣旨。

    他没有让礼官宣读,而是直接展开,念出了赐婚诏书!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夫,家国天下,忠义为本。今有护国上将军赵破虏,于外,金戈铁马,守我万里河山。”

    “于内,贤妻林氏婉儿,一片冰心,守其赤子之心。”

    李岩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话音顿时上升!

    “朕心甚慰,特赐婚书以为嘉勉!”

    “破虏守疆,婉卿守心!”

    “寒门国公,佳话永传!”

    “钦此!”

    ………………

    爵国公赵破虏与林婉儿的大婚,其所带来的影响,远未随着婚礼的结束而平息。

    一连数日,长安城内的茶楼酒肆,最热门的话题。

    依旧是那场在太庙前举行的,史无前例的盛大婚礼。

    李岩借着一场婚礼,不仅狠狠打压了守旧门阀的嚣张气焰。

    更是在整个社会层面,成功地植入了一颗名为功勋至上,德行为先的种子。

    整个长安城,都沉浸在这种喜庆而又振奋的氛围之中。

    可是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日子会在这份祥和中继续下去时。

    一阵急促而凄厉的马蹄声,划破了长安城的宁静。

    “驾!驾!——”

    一名背插令旗,浑身浴血的驿卒,正拼死策动着胯下已经口吐白沫的战马,沿着朱雀大街,疯了般地冲向皇城。

    他所过之处,人群惊骇避让,原本热闹的街道,瞬间被一股肃杀之气所笼罩。

    “八百里加急!西境军报!八百里加急!!”

    驿卒嘶哑的吼声,兜头浇在了所有人的心上。

    那面在风中狂舞,浸透了血色的黑色令旗,更是让所有人都意识到,出大事了!

    皇宫,太极殿。

    原本应该散朝的时刻,此刻却气氛凝重如铁。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龙椅之上,李岩的面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他的手中,紧紧攥着那份刚刚由兵部尚书呈上的,带着血腥味的军报。

    “念!”

    一个冰冷的字,从李岩的齿缝中迸出。

    兵部尚书身体一颤,躬身出列,展开手中的另一份抄录奏报,高声诵读起来。

    “臣,安西都护府张敬宗,泣血上奏!”

    “八日前,西突厥葛逻禄部可汗莫贺咄,撕毁盟约,悍然陈兵三万,犯我边境!”

    “我边境重镇石堡城、玉门关守军,猝不及备,先后失陷!守将孙武、李承战死殉国!城中……城中百姓,惨遭屠戮!突厥蛮兵大肆劫掠,掳我子民三百余口,牛羊数千头,纵火焚城,其行径……禽兽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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