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会散去,一道道加急敕令,自皇城发出,飞向京畿各处的军营。
狼牙军,这支雪藏已久的帝王之刃,要在世人面前展露其锋!
其动员速度,快得超乎所有人的想象。
仅仅五日之内,长安城外的军用驿道上,便出现了一支与众不同的军队。
他们没有寻常军队出征时的喧嚣与旗海。
一万名狼牙军将士,身着统一的深灰色作战服。
背负着制式行囊,沉默地行军。
即便是长途行军,也没有一人交头接耳,没有一人掉队。
那股肃杀而沉静的气势,让沿途前来围观的百姓,自发地闭上了嘴巴,眼中充满了敬畏。
在队伍的中央。
数十辆由骡马拖拽的四轮马车上,覆盖着厚厚的油布。
油布之下,是十门闪烁着冰冷金属光泽的轻型野战火炮。
而在另一部分戒备森严的车厢里。
则是一箱箱被小心封存的燧发枪与开花炮弹。
王笑林没有穿着玄甲,而是穿着李岩发给的特战军服!
此刻的他骑在马上,走在队伍的最前方。
他没有回头去看那巍峨的长安城墙,目光如鹰,直视着遥远的西方。
因为他很清楚,这一战,陛下在看着,天下人都在看着!
所以他不仅要赢,更要赢得漂亮!
赢得让所有人都为之胆寒!
更要让所有人知道,自己岩哥的班底,绝对不是某些人可以想象的!
……
时间,在焦灼的等待中,缓缓流逝。
自狼牙军出征之后,整整十五日,西境再无任何消息传来。
朝堂之上,气氛一日比一日凝重。
虽然无人敢公然质疑皇帝的决定,但许多官员心中,已然开始犯起了嘀咕。
“这狼牙军,到底行不行啊?一万步卒,带着些奇奇怪怪的铁疙瘩,就想去大漠深处找三万突厥铁骑的麻烦?这不是痴人说梦吗?”
“是啊,赵国公当年打吐蕃,也是步步为营,稳扎稳打。
这位王将军,年纪轻轻,又是第一次独立领军,怕是有些冒进了。”
“这话可不敢乱说。不过说真的,十五天了,连个前哨战报都没有,着实让人心焦。”
就连蒙阔等一些老将,虽然对新式军队充满信心。
但也对王笑林这种一头扎进沙漠的打法,捏着一把汗。
毕竟,在他们的认知里,步兵对上骑兵,尤其是在戈壁草原这种开阔地带,天然就处于绝对的劣势。
可是就在第十五日的清晨。
早朝刚刚开始,一名背负着大捷红旗的传令兵,便如同一阵旋风,冲入了太极殿!
“报——!西境大捷!王将军八百里加急奏报!”
“哗!”
整个朝堂,瞬间骚动起来!
李岩端坐龙椅,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也是微微一松。
“念!”
兵部尚书王烈火亲自上前,接过那封带着硝烟与沙尘气息的战报。
展开之后,用一种抑制不住的激动嗓音,高声诵读!
“臣,勇国公、征西大将军王笑林,叩奏陛下!”
“我军于三日前,抵达白狼坡戈壁。臣以麾下先锋营斥候两百骑为诱饵,佯装我军主力,深入戈壁腹地……”
听到这里,不少文官都皱起了眉头。
两百骑兵?
这不是送死吗?
而蒙阔等武将,则是瞳孔一缩,他们听出了其中的凶险与胆魄!
王烈火的声音陡然拔高!
“西突厥先锋大将阿史那·俟斤,果不出所料,亲率五千精锐狼骑,衔尾追杀!我军斥候,且战且退,将其成功引入一线天预设伏击圈!”
“轰!”
朝堂上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五千对两百!
这简直是疯了!
“于午时三刻,敌军尽入伏击圈!
臣一声令下,埋伏于峡谷两侧高地之十门轻型野战火炮,同时开火!”
“那是什么东西?”
文官们一脸茫然,而少数亲眼见过格物书院成果的武将,则是瞬间瞪大了眼睛,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王烈火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继续念道:
“炮弹如雷,落入敌阵!开花弹破片四射,声震四野,突厥铁骑人马俱碎,血肉横飞!一轮齐射,敌阵已然崩溃!”
“敌将阿史那·俟斤,尚图重整阵型,我军埋伏于正面之五百燧发枪手,列三段击战阵,开始轮番射击!”
“枪声密集如雨,连绵不绝!突厥狼骑身披重甲,然在五十步内,燧发枪无坚不摧!敌军铁骑,如遭镰割之麦,成片倒下!”
“半个时辰之内,敌军五千精锐,被歼灭三千余!主将阿史那·俟斤,被当场击毙!余者胆裂,狼狈溃逃!我军亡一人,伤五人,皆为诱敌之斥候!”
当亡一人,伤五人这六个字,从王烈火口中念出时。
整个太极殿,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般,呆立当场,脸上写满了极致的骇然与不可思议!
半个时辰!
歼敌三千!
己方伤亡,仅为个位数!
那些方才还在担忧、质疑的官员,此刻只觉得自己的脸颊,被这封战报,抽得火辣辣的疼!
他们根本无法想象,是一种什么样的力量,能够造成如此恐怖,如此不成比例的战损!
“炮……炮弹开花……燧发枪三段击!”
蒙阔喃喃自语,他虽然知道新式武器厉害。
但当这真实的战果摆在面前时,那种冲击力,依旧让他这位身经百战的老帅,感到一阵阵的头皮发麻!
他猛然看向龙椅之上,那个神情依旧平静的年轻帝王。
他终于明白,陛下当初在讲武堂说的颠覆战争形态是什么意思了!
这不是颠覆,这是碾压!是降维打击!
“好……”
许久,李岩才缓缓吐出一个字。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殿下那一张张呆滞的脸,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豪情!
“传朕旨意!嘉奖狼牙军先锋营全体将士!此战之功,朕记下了!”
……
如果说,第一封战报带来的是震撼与颠覆。
那么五日之后,当第二封战报传回长安时,带给整个朝堂的,便是彻头彻尾的敬畏与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