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
很多先生都无比懊悔的离去。
公孙劫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此刻就算是他都感到无比疲惫，毕竟这么多人问问题，就算是他都有些吃不消。这些题目难度不高，难得是还要给他们设下新的问题。
“来，喝杯酒缓缓。”
“好。”
公孙劫轻笑着点头。
张苍这边则是亲自起身倒酒，感慨不已道：“虽然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我能确定，你肯定是有自己的目的。你不会无缘无故给他们传课，而且还提出了很多问题。这些问题我能感觉到，都和你说的科学有关。”
“你猜对了。”
张苍挥了挥手中的簿册。
公孙劫面带微笑，继续道：“你要知道，理论知识同样关乎到很多东西。特别是很多实验，其实也需要有理论作为基础研究。如果没有理论研究，很多实验都无法继续推行。科学是非常严谨的，不能光靠碰运气和经验。”
“嗯，说的对。”
张苍笑着点头。
“来，咱们喝酒。”
“话说，太学内允许喝酒吗？”
“咳咳，肯定是不允许的。”张苍讪笑着摆手，“你又不是不知道，太学弟子数量很多。他们也有些是贵族，所以平时也没少喝酒。此前就因为有人喝酒而撒酒疯，最后险些闯了大祸。所以武成侯后面就立下规矩，所有弟子都不允许私自喝酒。”
“那就是老师能喝？”
“也不能无缘无故喝酒的。”张苍淡然摆手，“你今日解决了这么多问题，就当是庆祝了。”
“那就行。”
公孙劫端起酒樽，一饮而尽，缓缓道：“这回我愿意耗费时间，其实不仅仅是西域的压力，还因为你们这些妖孽。我这么长时间都没回来，没想到太学现在有这样的的进步。就拿程岸来说，他对蒸汽机的掌握甚至已经超过了我。为了打造蒸汽机，自上至下起码需要数百人共同努力。”
“这样的水平，其实已经有了做很多工器的可能。”公孙劫面带微笑，抬手道：“所以，我才愿意点拨他们。甚至愿意将这些事情全都讲出来，就是要让秦国的科技水平向前再走一步。”
“那你能和我说说电学吗？”
“当然可以。”
公孙劫笑着点头。
在张苍面前，他很多话都能说。
不必有任何忌讳。
“所谓的电，你可以理解为就是一种存在的特殊物质。雷和电本质上就是一种东西，只不过两者有强弱而已。物质中存在正电和负电，同种电荷相斥，异种电荷相吸。电荷的定向移动形成电流，就像水流在水管中流动一样。而电压是推动电子流动的压力，没有电压，电荷就不会定向移动。”
“另外，电流正常是只能在导体中流动。这类导体往往是以金属为主，比如说铜、铁、金、银，其实都可以。但如果是木头，石头，这类往往都是绝缘体。面对电流，能够完全阻碍。”
张苍迅速提笔记录。
他现在记录的速度极快，加上公孙劫刻意控制自身讲述的速度，所以张苍也完全能有时间记录。
公孙劫说的都是关于电的基础知识，他记得后世其实初中就已经开始学了，当时还学了什么欧姆定律，还学了电磁场，还有什么右手螺旋定则。
“那如何能产生电呢？”
“哈哈，办法还是比较多的。比如说我这次准备做的伏打电堆，简单说就是自发的氧化还原反应，将化学能直接转化为电能。利用不同金属在电解质中的电势差驱动电子定向流动，从而形成持续电流。”
“……”
张苍连连挠头。
此刻也已经停笔。
这一刻是满脸的茫然。
他自认为已经是无比出色，而且是精通稷下九流十家。放眼秦国，也就只比公孙劫差一些。更关键是他的学习能力很强，就算公孙劫此前说的很多数术题目，其实他都能学会。可现在听到公孙劫讲电学，听着听着他就觉得不对劲。
这……这……
这tm和天书有什么区别？
“伏打电池堆还是比较简单的，而且提供的电流极其有限，用作电台只能说是凑活。后面可以转向湿电池和干电池，如此就能让电台运转的更顺畅。想要持续产生稳定电流的话，还有一种办法，而且也还和水有关。”
“水？”
“对。”公孙劫笑着点头，继续道：“简单说就是基于电磁感应定律。”
“……”
看着张苍满脸苦涩，公孙劫不由道：“所谓的电磁感应定律，其实就是导体在磁场中运动会产生电流。然后是转子通直流电后产生磁场，水轮机带动转子旋转形成旋转磁场。旋转磁场切割定子绕组，在定子内产生感应电动势，接上负载就能稳定的送出交流电。”
“……”
张苍满脸无语。
这回甚至连记都不想记了。
他满脸无语，抬手道：“得，我现在算是听明白了，合着这些东西压根不是我能学的。师弟，你别告诉我这些都是后世的理念？”
“差不多吧。”
“那得是什么样的人会学？”
“大概初中吧？”
“初中？”
“也就是十三四岁吧？”
“叱嗟！”张苍满脸的匪夷所思，古怪道：“后世的这些人都是天才吗？我的天，十三四岁就能学这么深奥的知识。关键这些知识究竟是什么样的人能想出来？我光听都觉得和天书差不多，他们竟然能研究出来？”
“子瓠，你要知道这个世界很大。况且从秦国开始，足足有两千余年的时间。你想想看，每年又会有多少的天才？这些科学理念也是一代代传承下去，最后才由天才重新制定下来。所以说，这都是一代代积攒下来的。我现在说的这些，你确实都不明白。因为你没有亲眼见证过，但等后面我做过实验，再将基础理论完善后，以你的天赋很快就能学会。”
“你学会后，又会传给很多徒弟。”
“很快，他们就都能学会。”
“他们又会在你的基础上不断完善，你想想看届时又会如何？”
张苍低着头，喃喃开口。
此刻也都已经明白。
公孙劫说的没错，人最重要的就是传承。从有了文字开始，就有了传承。他们只需要一代代传承，早晚就都能实现。
“所以，你不必妄自菲薄。你现在不懂，是很正常的事。我可以保证，你随便找个人来，就算是把程岸喊来，他也不懂。”
“哈哈，这倒是。”
公孙劫长舒口气道：“行了，你先去休息。我也得赶紧回去睡觉，顺带想想该怎么让你们打个电学的基础。这本书，我可得仔细想清楚了。”
“也行，那你早些休息。”
张苍也是点头。
他本身就是比较懒惰的人。
况且公孙劫今晚确实是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