芈夫人同样站在后面。
已经足足站了大半个时辰。
就看着公孙劫在黑板上涂涂画画,同时听着他阐述电学知识。对她而言,这些和天书没有任何区别……
芈夫人看向公孙劫的眼神,已经从好奇变成了惊恐。其实当初她也听说过公孙劫的名号,知道这是个极其聪明的人。那时也经常会听到秦始皇提到公孙劫,每次都是无比惋惜。最出名的就是得公孙劫一人,如得五万魏武卒!
但那时候的公孙劫,其实也还在她的理解范畴内。就算后面公孙劫入秦,所展现出的很多能力和谋略,在芈夫人看来也没那么夸张。
芈夫人不是否认公孙劫的能力,只是那时候带着层滤镜,所以认为昌平君其实和公孙劫也没差太多。只不过公孙劫在工器农术上有更高的造诣,可要论治国方面其实差不多。
但现在看到公孙劫做的事,芈夫人是彻底沉默了。这些年来的天工院已经成为秦国最重要的支柱,每年都会拿出很多研究的工器。而这些东西,几乎都和公孙劫有关系。
就拿火车来说,其实就是公孙劫最早提出了蒸汽机理论。很多东西也都是公孙劫制定的研究战略,只不过他没有在最前线而已。
但这些理念知识,芈夫人也都能听明白。她本身就是心思通透的人,从小就接受了最高的教育,熟读诗经和些法家之言。小的时候,华阳太后就夸她极其聪明。
可现在公孙劫讲述的电学,已经是完全超出了芈夫人的认知。因为在她的认知里,根本就没有电这种东西。那么和电有关的很多理论知识就都很抽象,自然也就无法理解。
其实莫要说是芈夫人,哪怕是张苍同样如此。他无比惋惜的看着黑板上的内容,只恨自己今天没有到场。
公孙劫现在每天都会抽空讲学,主要就是和电有关的理论知识。张苍今日要负责迎接秦始皇一家三口,这就导致他错过了今日讲学,后面想补可不容易。毕竟公孙劫的时间就这么多,他只能想办法去看看记录。
“这些,就是电学吗?”
“是的。”张苍在旁点头,低声道:“这些都是丞相一手研究出来的。一个月内,他还会编纂出基础的理论知识,供太学所有先生研究,同时还会搭建起第一台基础的有线电报原型机。”
“你是说,他一个人研究出来的?”
“是的……”张苍苦笑着点头,“虽然说出来很多人不相信,但确实都是丞相所提。可以这么说,整个秦国懂电学的也就只有丞相一人。我们所有人,都是他的弟子。丞相开创了一门全新的学科,也许现在看不到什么作用。但随着理论知识的不断丰富和完善,十年内想必就能出成果。”
“十年……”
“也许更快。”张苍轻声开口,“主要还是看后续的研究方向,还有最为重要的一点,那就是丞相。如果他能全力提供外部支援的话,天工院的研究速度将会快很多。只不过这些年来丞相一直都是负责幕后工作和整体规划,他鲜少会干涉研究过程。”
“为什么?”芈夫人皱起眉头,“他既然如此厉害,完全可以帮你们完善。就比如说这蒸汽机,如果有他帮助的话,想必会更快的。”
“母亲不懂。”
扶苏笑了笑。
这件事其实他也有所耳闻。
他看着芈夫人,解释道:“仲父很久之前就曾提到过。很多事他确实可以做,但他这么做会导致很多工匠缺少研究能力。他宁可脚步速度放慢放缓,也要让秦国拥有自主的研究能力,而不是什么都靠他。”
“原来是这样……”
“其实丞相没做错。”张苍在旁跟着阐述,笑着道:“夫人要知道,现在天工院的研究能力已经上来了。就拿蒸汽机来说,如果放在几年前,那需要的时间会更久。可随着研究能力上来后,其实研发速度会越来越快。”
这时候公孙劫正好讲完课。
听到秦始皇的声音,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是陛下?!”
“还有太子殿下!”
“吾等见过陛下、太子!”
“不必多礼。”秦始皇拂袖抬手,淡淡道:“子瓠,以后给太学加一条规矩。所有人,包括朕在内,在太学内就都是普通人,不必行朝礼。”
“这……”
“照做就是。”秦始皇朝着公孙劫轻笑点头,而后抬手道:“在太学,还是要纯粹一些。这些先生弟子不需要牵扯到这些事。只要他们好好研究,一切就都是值得的。所以就算朕,也不能违背这些规矩。若是有朝臣敢来太学撒泼,那就一律重罚,不得有误!”
“苍遵制!”
张苍当即抬手作揖。
公孙劫这时则示意他们都先回去,同时叮嘱道:“今天讲的内容比较多,而且还比较深奥。所以各位先生回去后,可以抽空自己研究。”
“吾等明白。”
众人皆是点头,也知道秦始皇这回带着扶苏和夫人来,肯定是来找公孙劫的。所以他们都很自觉的离去,也没有过多逗留。
“子瓠,今日夫人也莅临天工院。你去通知食堂,让他们多炒几道小菜。”公孙劫指着木桌,笑着道:“不过,咱们就在这用饭。不知道陛下和夫人是否介意?”
“无妨,在哪里都一样。”
秦始皇淡然摆手。
他本身就不是很在乎这些事。
芈夫人同样点头,低声道:“妾今日来太学,也是想共同赴宴,所以吃什么并不重要。”
“哈哈,那就好。”
“来,都先坐。”
公孙劫笑着抬手招呼。
芈夫人跟着坐了下来,就坐在秦始皇旁边。而扶苏则坐在侧边,主要是负责帮忙夹菜什么的。
“丞相,妾其实有一事不明。”
“什么?”
“您刚才所教的这些电学知识,难道真的是您自己研究出来的?”
“可以这么说。”
“这……”芈夫人低着头,喃喃自语道:“丞相还真是宛若神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