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惧领主?
江毅微微歪头,在歪头的时候,对面的亡灵骑士·肖恩和亡灵骑士·关不上的窗同时往后退了一步。
而旁边的肖恩,则是完全呆滞了。
在这一刻,他仿佛又回到了当初在五海之王第一次碰到江毅的时候,那种由内而外散发的,震慑感。
肖恩吞了一口唾沫,江毅左手的长刀拖在地面,慢慢移动了过来,肖恩的对面,是眼神同样惊惧的关不上的窗!
这一刻,所有人都安静了下!
——
江毅的长刀慢慢划过,动作很慢,但无由来地给人一种不可抵抗的感觉!
【恐惧领主的技能之一,你的存在,就是恐惧的源泉!】
江毅的身形再次动了,江毅的右手之上,银翼杀手出现,江毅扣动扳机,三发子弹同时射出,一发,竟然正中了对面亡灵骑士·肖恩的左胸膛。
意识之中,老铁也完全傻眼了,刚才的对战它甚至都不敢出声,怕打扰江毅,但现在看到子弹击穿对方的胸膛,穿透而出的时候,老铁终于没忍住,沃趣了一声?!
竟然打中了?
而且还是如此致命的位置?
对方被恐惧震傻了吧?
——老铁和江毅灵魂绑定,因此还无法体会到此刻江毅带来的震慑感,事实上,公路上的所有人都被眼前这一幕吓傻了!
肖恩只是稍微愣神了一瞬间,就恢复了过来,连忙加入了战斗,几个回合下来,亡灵骑士·肖恩和亡灵骑士·关不上的窗都相继被江毅斩杀于刀下。
这倒不是说,这两人复刻体的实力有多么弱,而是——
肖恩深蓝的眼眸倒映出来江毅此刻的样子,他甚至觉得,此刻的江毅,即使是雷霆Z也无法阻挡了。
深蓝色的火焰在两具亡灵骑士的眼中消散,江毅将长刀拔出,再次抓向——
“他还要继续?!“
弹幕上有人发消息道!
“我靠,还要继续么?”
还要继续么?
江毅的脑海中,有隐约的声音道。
但很快,另外一个声音回复了,为什么不呢?
他感觉,好像再次摸到了实力突破的门槛。
江毅的身形再次消散在原地!
画面之外,人族搬砖大帝的烟已经烧到指尖了,指尖传来灼痛感,但他依然死死盯着画面。
他在想,这个人为什么不停下来?
这种坚持有什么必要?
一开始的坚持如果是为了胜利,那么现在的坚持是为了什么?
在五个亡灵骑士全部被灭亡之后,战局其实已经开始明朗了起来。
他完全可以等待其他人恢复过来,然后采取更加谨慎的作战方案,顺利度过第三关。
到目前为止,仅从进度来看,埋骨之地已经逆转了之前落后的局势,变成了三个领地中最有可能突破第三关的存在了,为什么,还不停下?!
人族搬砖大帝的视线从江毅满身的鲜血,不自然扭曲的手腕、大腿和脚腕划过。
脑海中,手术台上的深红色再次浮现。
脑海中,一道刺耳的声音出现:
“陈恩光,你配做医生吗?!“
“你一辈子只能做一个操台的助手!“
“你的理论,你的数据,你的一仪器整理地再好有什么用,你连最基本的风险都不愿意承担,你算什么医生?!“
“你对得起门口的孩子吗?”
“你知道他在等他的妈妈回来吗?”
“你哪怕刚才试着上手一回呢?”
“你个懦夫!”
“你对得起你爸吗?“
陈恩光,继承着医学天才的光芒诞生的孩子,从小时候就接触相关的医学知识,长大之后,自然而然也无法反抗地进入了医学领域。
他其实不喜欢做医生。
医生对于他来说,是一个很残忍的职业。
——
这倒不是说和治疗患者相关,而是,医生是很自私的职业。
对,就是自私。
自私地将这项职业赋予崇高的意义,自私地认为自己沿着什么路径走,自己所培养的生命就改沿着什么方向走。
他第一次看到鲜血和人蠕动的肠道的时候,恐怖的深红色充斥着他的眼球,他没忍住,当着患者的面呕吐了出来。
老家伙给了他一耳光。
当时的自己才二十一岁。
他根本忍受不了任何鲜血,他对于无论是在自己家,还是在医院,闻到的消毒水的味道都犯恶心!
他恶心那些一来就声泪俱下抱着老头子,求老头子救自己一命的患者。
他恶心灯光之下,那些看起来冷冰冰的仪器。
他恶心那些无处不在的专有名词,他恶心那些他不感兴趣,但只能记住的人体的知识。
他恶心这里的一切,但又无法逃离。
他被目光凝视着。
他的天赋很好。
这简直是,上天对他的惩罚。
他无法逃离,但可以逃避。
在老头子的命令之下,他只能跟手术台,他一边厌恶地看着眼前的一切,一边将一切理论的、冰冷的东西准备到完美。
他以为他可以永远逃避——
但那天还是来了。
在那个夜晚,在他盯着医院的天花板发呆的时候,一辆黑色私家车朝着医院的方向疾驰而来。
他不以为意地转头,他这边不是急症室,老头虽然固执,但不会拿病人的生命开玩笑,不会让一个看不了血的家伙去耽误患者的救治时间。
他随意地看着;
医院么,最不缺少的就是生死。
如果天天为这种事情担忧的话,那么医生估计会成为这世界上最短寿的人。
他无所谓地看着,直到,意外发生了。
那天的手术很不顺利。
病人腹部大出血,羊水栓塞。
这玩意儿,除了全身大换血之外,基本救不回来。
而更加恐怖的时候,这个病人当时还有肺部感染。
病情在不断反复,他茫然看着进出的人,他好像还看到了一个小男孩,牵着他爸爸手,在边缘的地方,看着抢救室。
抢救室的门打开,里面的人出来了,说着什么,这个手术他们做不了,他们没法做。
只有老陈医生曾经有这样的经验,呼吸道感染,肺部肿胀、白肺,多处功能受损,只有老陈医生多年前做过这个手术。
怎么办?
怎么办?
有人在问。
有人却看到了他。
在此前的时候,只有他,陈恩光,曾经通过了模拟培训,在实验之中,拥有处理并发症的经验。
“恩光,恩光……”
有人开口。
他被推入了抢救室,哪怕再拖一段时间,等到老陈飞回来也行!
只有活过来最初的六个小时,只要——
“恩光!恩光,你动啊!”
“恩光,你动啊!!!你不是会吗?你不是天才吗?!“
“恩光——”
“呕——”
他吐了。
他陈恩光,只懂医学,不懂医术。
……
大片刺目的血液在病床上绽放,全身换血还是引起了猛烈的排斥反应,循环衰竭,生命体征消失了。
……
【轰】
他被一拳打翻在地,他的身上全部都是产妇的鲜血,产妇的体征在消失之前,还睁着眼睛,抓着自己的衣服。
”陈恩光,你个懦夫!“
求救室门打开,孩子问他;
“医生叔叔,我的妈妈呢?”
……
至此,他不再畏惧鲜血和人体。
此后的每一台手术,无论什么情况,他都全力以赴。
只是,在每个深夜的时候,当他看向门外,仿佛总能听到汽车的鸣笛声,医院的红蓝光束扫过,有人在喊:
“恩光!恩光!”
“你救救她啊!恩光!”
……
为什么,为什么眼前这个人还可以继续下去。
人族搬砖大帝,也就是,陈恩光,此刻死死盯着江毅继续前进的步伐,他明明可以感觉到这个人身上的畏惧和顾虑,他的天赋——
【医者】能让他感知到对方的情绪状态,能让他共享部分所选择关注对象的痛苦。
此刻的江水明明很痛苦。
就像当年的自己一样。
但为什么,他没有停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