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隆!
那声音从虚空的深处传来,从空洞的源头传来,从两个世界碰撞的中心传来。
两个完整的天道体系在互相挤压,两个完整的法则体系在互相撕裂,两个完整的世界在互相吞噬。
那声音穿透了界膜,穿透了虚空,穿透了天地之间的一切阻碍,传入玄灵界每一个生灵的耳朵。
“大战来了!”
“决定玄灵界生死的一战!”
“我人族仙贤尽在前线汇聚。”
“这一战我们能赢吗?”
这个问题,在每一个人的心中回荡。
法王,武神,佛主,魔主,文圣,剑仙,刀神,兵圣,人皇,太祖……
一个一个闪耀的名字,一个一个如雷贯耳的称号,一个一个在传说中才出现过的人物,他们都在前线。
……
舰队已经列阵完毕,蓄势待发。
就在两界通道开启那一刻,许多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战场上。
所有人都盯着那道裂口,盯着那些正在聚集的魔族大军,盯着即将到来的决战。
没有人注意到,在后方,在那些看似平静的阵营中,一场无声的清洗正在展开。
“动手!”
一声冷喝,从最高指挥部的方向传来。
“攘外必先安内!”
炼虚道主直接下令,声音冰冷如铁,不带一丝感情。
他的目光扫过人族阵营,扫过那些看似忠诚的面孔,扫过那些潜伏了不知多少年的暗桩。
“这么多年来,魔界亡我玄灵界之心不死。它们不仅在正面战场上与我们为敌,更在我们内部埋下了无数钉子,安插了无数奸细,收买了无数叛徒。
“这些人潜伏在我们之中,吃着玄灵界的饭,砸着玄灵界的锅。受着玄灵界的恩,做着魔界的狗。”
“背叛者,必须死!”
“这次所有高阶修士汇聚,是极好的机会。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奸细,为了不暴露身份,也不得不应召而来。它们以为可以继续潜伏,以为可以在关键时刻从背后捅我们一刀,以为可以在我们最脆弱的时候给我们致命一击。”
“可惜,它们错了。”
“把这些玄灵界的叛徒、奸细、内鬼,通通杀了!一个不留!”
话音刚落,诸多势力同时动手。
人族阵营内部,一道道禁制骤然亮起,一座座阵法瞬间激活,一条条锁链从虚空中探出。
那些平日里隐藏在暗处的力量,此刻全部浮出水面。
一切都在电光火石之间发生,快到让人来不及反应,快到让那些奸细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怎么回事?!”
一位正在甲板上巡视的元婴修士突然感觉身体一沉,脚下的阵法骤然亮起,无数符文从虚空中浮现,化作一条条金色的锁链,瞬间缠住了他的四肢。
他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
“这……这是封灵锁阵!为什么会在我的脚下?!谁激活的?!”
没有人回答他。
锁链越收越紧,灵力被封印,神魂被禁锢,肉身被压制。他整个人被锁在原地,动弹不得。
不少潜伏在人族内部的魔族奸细,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一道道禁制困住了身形。
他们有的正在战舰上普通修士,有的正在阵线中扮演着重要角色,有的甚至已经在人族内部潜伏了数万年,身份尊贵,地位崇高,深受信任。
但此刻,所有的伪装都被撕破,所有的面具都被摘下,所有的秘密都被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
“冷兮!”
“这么多年,我一直在麻痹你。”
一位化神道君冷冷看着面前被禁制困住的道侣,声音中满是失望。
他从未想过,这个自己最信任的人,这个与自己同床共枕三千年的道侣,这个自己曾经愿意以性命相托的挚爱,竟然是魔界的奸细。
“此次机会,终于让我等到了。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他的道侣,名唤冷兮,是他们那一代最出色的女修之一。
风华绝代,天资卓绝,无数天骄为之倾倒。而最终,她选择了他。
那一年,他以为自己是最幸运的人。那一年,他以为自己得到了上天的眷顾。那一年,他以为自己找到了可以相伴一生的人。
现在想来,一切都是笑话。
那位被擒的女化神面色惨白,眼中满是不甘。
她的身体被数道禁制锁住,动弹不得,法力被封,神魂被锁,连自爆都做不到。
“张道明,你确实厉害。”
冷兮看着面前这个男人,这个她陪伴了三千年的男人,这个最终亲手揭穿了她所有伪装的男人。
“嫁给你这么久,没想到最后栽在你手里。”
“三千年。”张道明闭上眼睛,“三千年的情谊,抵不过魔界的一纸契约。”
“爱情?”那女修冷笑一声,“张道明,你还真是天真。从一开始,我们的相识就是安排好的。那一次救你,也是安排好的。为的就是取得你的信任。只是没想到,你会怀疑我这么久。”
“不是怀疑。”张道明睁开眼,目光如刀,“是确认。我需要确凿的证据,才能对你动手。”
“所以这八千年,你对我的信任,都是假的?”
“不。”张道明摇头,“有一半是真的。在你被魔界收买之前的那五千年,我们的情谊是真的。所以,我会亲手送你上路。就当是……给你一个体面。”
“呵呵……哈哈哈哈……”那位女道君忽然大笑起来,笑声中满是疯狂,“体面?张道明,你以为杀了我就够了?你以为你们能赢?魔界的大军已经来了!你们挡不住的!你们都要死!”
“玄灵界必亡!所有人都会死!你也会死!张道明,我在下面等着你!”
张道明看着她,目光平静。他的手中凝聚出一道剑光,剑光璀璨,照亮了整片虚空。
“那就让魔界来试试。”
剑光落下。
……
与此同时,整条战线上,无数类似的场景在同时上演。
不少元婴、化神修士反应不及,直接被擒。
有的正在船舱中打坐,有的正在甲板上巡逻,有的正在阵眼上主持阵法。
一瞬间,禁制降临,锁链加身,肉身被灭,元婴离体。
那些元婴在空中挣扎,发出凄厉的尖叫,但一切都无济于事。
那些被擒的修士中,有一方老祖,有宗主,有教主,有宫主,有王爷,有散修。
有些人曾经是人族的英雄,有些人曾经是宗门的栋梁。
但此刻,所有的荣光都被撕碎,所有的功劳都被抹去,所有的信任都被背叛。
而那些元婴、元神在叫嚣,在挣扎,在哀嚎:
“你们在干什么!两界大战在即,我是人族功臣!我为玄灵界立过功!我为宗门流过血!你们不能这样对我!我要见道主!我要见炼虚!我是冤枉的!”
“你们这是在自相残杀!你们这是在帮魔界的忙!放开我!放开我!”
另一个被擒的化神修士疯狂地挣扎,他的元神在空中翻涌,化作各种形态,试图挣脱禁制。
但那些禁制如同附骨之疽,死死地缠着他,无论如何都无法摆脱。
“我是冤枉的!我什么都不知道!我是被陷害的!”
“我要见道主!我要当面和道主对质!你们不能就这样定我的罪!”
……
“呵呵。”
一声冷笑从虚空中传来。
“还想见道主!”
“我早就发现你叛变了!”
他是天机阁的阁主,人称天机老人,以算无遗策著称,是这次清洗行动的总指挥。
“先前留着你们,也不过是为了传递假消息而已。这么多年来,你们传给魔界的情报,有多少是真的,有多少是假的,你们自己心里没数吗?”
“那些假消息,够魔族喝一壶了。”
“你们以为自己骗了我们?”
那奸细瞪大了眼睛,嘴唇翕动,却说不出一个字。
……
那些被擒的修士中,有许多人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
他们的皮肤下,一道道黑色的纹路浮现出来,像是蚯蚓在蠕动。
他们的眼睛变成了血红色,瞳孔变成了竖线,他们的指甲变长,牙齿变尖,身上散发出浓烈的魔气。
“呵呵……哈哈哈哈……”
一声声诡异的笑声从他们口中传出。
“魔界必胜!”
“玄灵界必亡!你们以为杀了我们就够了?魔界的大军已经来了!你们挡不住的!你们都要死!所有人都会死!玄灵界会成为魔界的一部分!你们的灵魂会被吞噬!你们的血肉会被分食!你们的一切都会被魔界吞噬!”
这些魔族发现自己已经暴露,已经无处可逃,已经必死无疑。
于是它们打算殊死一搏,打算在临死前拉几个垫背的,打算用自己的死为魔界做最后的贡献。
身体开始膨胀,魔气开始翻涌,能量开始聚集它们要自爆。化神级别的自爆,足以摧毁整艘战舰,足以杀死数千修士,足以让整个防线出现缺口。
“可笑。”
那位化神道君冷冷说道,手中法诀一变,禁制骤然收紧。
那些魔物的身体瞬间被压缩,被禁锢,被封印。
自爆还没来得及开始,就已经被扼杀在摇篮中。
“布局这么久,现在才发觉,是不是太晚了?”
“你们以为自己在暗处,殊不知,你们一直在我们的眼皮底下。”
“今日,便是一切清算之时!”
这是针对内部的一场大清洗。
那些隐藏在玄灵界内部的高层,那些潜伏奸细,那些被魔界收买的叛徒,一个个被揪出来,一个个被斩杀,一个个被彻底抹去。
他们的名字被从宗门的谱牒中划去,他们的功绩被从历史中删除,他们的存在被从记忆中抹去。
……
清扫完成。
战场之上,再无后顾之忧。
“杀!”
一声令下,声音如雷,响彻虚空。
诸多道统,战舰横空,纷纷启动。
那些战舰,最小的也有数万里之长,最大的则达到了数百万里。
随便一艘巨舰,体积至少是星球级别,有的比太阳还要庞大。
悬浮在虚空中,像是一座座移动的大陆,又像是一颗颗被改造成战争堡垒的行星。
一艘艘巨舰,在虚空中排成整齐的阵型,浩浩荡荡向那道裂口驶去。
速度极快,以超光速每秒千万里的速度直接开进战场。
直接暴力进入,蛮横撕开虚空,粗暴闯入那片混沌。
还有一颗堪比太阳的古星,被整体改造成了战场堡垒,悬浮在舰队中央,散发着镇压万古的恐怖气息。
无数修士站在甲板上,看着眼前那毁天灭地般的景象,热血沸腾,战意冲霄。
“杀!杀!杀!”
“人族必胜!”
“玄灵界必胜!”
呐喊声震天动地,响彻虚空。
……
韩阳站在甲板上,黑发如墨,看着远方那道正在崩塌的界膜。
“该出发了。”
战舰上的所有修士同时抬头,看向他。
冰凤展翅飞到他身边,冰蓝色的眼眸中倒映着远处那道正在扩大的空洞,声音坚定:
“主人,准备好了。”
韩阳点点头,纵身跃上冰凤的背脊。
“走。”
冰凤振翅高飞,带着他冲向那道正在洞开的门户。
身后,白云宗的战舰缓缓启动,数百艘飞舟同时升空,阵法全开,灵光冲天。
周密站在旗舰的指挥台上,手中令旗一挥,声音如雷:
“各舰队!全速前进!目标,一百十二号创世光柱!”
战舰群如一片移动的钢铁森林,浩浩荡荡驶向那道空洞。
更远处,人族的其他阵线也在同步推进。
所有的战舰,所有的堡垒,所有的力量,都在向那道空洞汇聚。
妖族、海族、灵族、羽族、魔族、鬼族、血族、巫族。
所有的种族,所有的阵线,所有的战士,都在向前推进。
……
两界界泡的交汇奇点。
那里是混沌,是虚无,是天地未开时的状态。
没有时间,没有空间,没有上下四方,没有过去未来。
一切都不存在,一切都没有意义,一切都是最原始的混沌。
混沌如同鸡子,如同一颗巨大的蛋,悬浮在虚空之中。
蛋壳是两界的界膜,蛋清是混沌的能量,蛋黄是正在孕育的新世界。
两个世界在这里交汇,两个天道在这里碰撞,两种法则在这里融合。
在这里,一切常识都不适用,一切规则都被打破,一切秩序都被颠覆。
突然,一个瞬间。
时间,空间被拉长无数倍。
那一瞬间,仿佛过去了亿万年,又仿佛只过去了一刹那。
时间在这片混沌中失去了意义,空间在这片虚无中失去了尺度。
一切都变得扭曲、变形、模糊、破碎。
然后,诞生了光。
无尽的光。
从混沌的中心爆发出来,向四面八方扩散开去。
那光芒如此耀眼,如此浩瀚,如此炽烈,如同有无数个太阳同时在爆炸。
光芒所到之处,混沌被撕裂,虚无被填满,黑暗被驱散。
时间开始流动,空间开始扩张,法则开始成型。
这是一方刚刚诞生的宇宙。
它不属于玄灵界,也不属于真魔圣界,这是两个世界碰撞的产物,是两个天道交织的结果。
这片虚空还很脆弱,还很年轻,还很动荡。
法则还不稳定,空间还不牢固,时间还在波动。
但它已经存在了,已经足够容纳两个世界的力量在这里厮杀。
这就是两界战场。
虚空混乱,炽热难耐。
法则碎片四处飘散,空间裂缝时隐时现,时间乱流无声涌动。
元婴之下的修士踏入此地,触之必死。
……
空洞的那一头。
一头六阶云魔王站在魔族大军的最前方,他的身体如同一团翻涌的乌云,时聚时散,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他的身后,是无尽的魔族大军。
四阶地魔,五阶天魔,密密麻麻,铺天盖地,如同黑色的潮水,涌动在魔界的天空之下。
这里汇聚的,都是魔族的精英。
魔族能吞掉无数世界,靠的不是运气,是实力。
它们的力量,足以让任何世界颤抖。
“这一次,玄灵界必灭。”一个五阶天魔舔了舔爪子,低声嘶吼。
“听说玄灵界的修士血肉格外鲜美,我已经等不及了。”另一个天魔附和道,眼中满是贪婪。
魔界的天空,暗红色的云层之上,一只体型堪比一方亿里大陆的魔尊俯视着下方的战场,其身体庞大到难以想象,如同一片漂浮在虚空中的大陆。
身上布满了无数只眼睛,每一只眼睛都散发着幽绿色的光芒,冷冷注视着玄灵界的舰队。
七阶魔尊。
那是站在魔界最巅峰的存在,是超越了魔王,触摸到更高层次力量的恐怖存在。
“伟大的太古元始大自在天魔尊,以众生贪嗔痴妄为食的无上主宰。”云魔王恭敬地低下头,声音中充满了狂热。
魔尊微微垂眸,那目光如同两轮黑色的太阳,照耀着整个魔族大军。
“世间生灵,苦仙道压迫久矣。”
“高高在上,视众生为蝼蚁,掠夺天地造化,断绝众生前路。”
“如今,诸天万界攻伐已起。地魔界与古冥界的总攻已经开始,那地仙界早已自顾不暇,乱作一团。”
“连那号称寿与天齐的真仙,都已陨落在魔帝手中,都已陨落在魔帝手中,血染长空。仙道,并非不可战胜。”
听到这话,下方的魔族大军爆发出一阵低沉的嘶吼,眼中的凶光更甚。
魔尊声音中透着一股吞天噬地的狂傲:
“至于这玄灵界……区区一个孤立在界海之中,被我魔界打残的界面,也配阻挡我魔界大军的脚步?”
“此外,地魔界的魔杰也已下界而来。”
“此次出征,我魔族强者数量远超彼辈。十万天魔,加上地魔界那八万天魔大军……他们,抵挡不了。”
“吞掉玄灵界,就在今日!让他们的鲜血,染红这片天地,让他们的灵魂,成为我等晋升的资粮!”
……
“魔尊有令!”
“吃掉他们!”
云魔王猛地站起身来,仰天长啸。
啸声穿透虚空,传遍了整个魔族大军。
“听到了吗?!魔尊有令!吃掉他们!”
“吃掉他们!吃掉他们!吃掉他们!”
无数魔族齐声嘶吼,声浪震天,魔气翻涌。
十八万天魔大军同时咆哮,那声音如同世界末日,足以让任何敌人胆寒。
而在大军侧翼,几道身影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波动。
那是被称为魔杰的存在。
魔界同阶之中最强的魔族称号。
每一位魔杰,都是从一方界面魔族厮杀中脱颖而出的佼佼者,战力远超同阶。
“哼,玄灵界……”
其中一名魔杰舔了舔嘴唇,眼中满是暴虐,“希望那里的修士能多撑一会儿,别让我太无趣了。”
“听说玄灵界曾出过几位惊才绝艳的人物,不知如今还剩几成底蕴。”另一名魔杰冷冷道,“若是不够强,这趟远征可就太无聊了。”
“伟大的元始大自在天魔尊!”
“吞噬世界!吞噬一切!”
……
“大军开拔!”
云魔王一声令下,魔族大军开始涌入两界战场。
集结两界势力,十八万天魔,每一位都堪比人族化神道君,再加上数量更加庞大的低阶魔族,这股力量足以碾碎一切阻挡在面前的敌人。
杀入战场。
杀入玄灵界。
……
无边无际的两界战场,如今已经演化为一个小宇宙。
初生不久,范围已达近千光年之巨。星辰尚未冷却,星云还在沸腾,连真空都带着创世时的灼热。
玄灵界的大军,即便有些战舰的体积堪比星辰,进入其中之后,与宇宙的尺度相比,也不过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点。
战场太过辽阔了。
辽阔到令人绝望。
没有传送阵,动辄光年的距离,哪怕速度堪比光速,也需要漫长的时间才能抵达前线。
不过,这片新生的宇宙里,布满了璀璨的创世光柱。
那是两界碰撞时留下的能量遗迹,每一根光柱都粗达万丈,直贯虚空,散发出灼热而狂暴的光芒。
如同宇宙的骨架,支撑着这片尚不稳定的空间,同时也是天然的灵力汇聚点。
这些光柱,便是两界战场的战略节点。
掌握节点,就代表着掌握了距离,可以随时进行超远距离的穿梭。
人族需要在节点布置防线。
每一个节点,都是一座天然的堡垒。
光柱周围的虚空相对稳定,法则相对完整,足以支撑大阵的运转。
玄灵界联军早已在第一批,锁定了靠近己方出口的十二根主光柱,并以最快的速度向那些节点推进。
这里注定是一场拉锯战。
……
而韩阳,并没有随着人族大军一起行动。
他另有打算。
“看来,这里就是两界战场。”
韩阳站在冰凤背上,目光扫过四周的虚空,缓缓说道。
“万万全全是一方小宇宙。”
“虚空中,物质稀少,四周一片混沌,宇宙初开,天道的力量不显。”
“那些就是创世之柱吗?”
冰璃也好奇打量着远处那些直贯虚空的光柱。
“这方战场上仅有的一些物质,看着倒是挺壮观的。”
“越是美丽,越是危险。”
韩阳点了点头。
他需要为人族布置防线争取时间,而这需要时间。
时间换空间。
他必须抢在魔族大军之前,抵达关键节点,为人族争取宝贵的布防时间。
他带着冰凤,一路向前飞行。
“冰凤在此地的极限速度也不过一秒1.2亿里,堪堪200倍光速。”
“去往前方魔界,至少需要飞行5年。”
韩阳默默计算着,眉头微皱。
冰凤已经超越了光速,化作一道蓝色的虹光,撕裂着前方的空间。
“不过,这个速度太慢了。”
突然,韩阳的目光穿透了层层虚空,看到了一条浩瀚无垠,流淌在宇宙上空的长河。
时间长河。
即使在两界战场这样混乱的空间里,时间长河的虚影依然清晰可见,奔流不息,贯穿过去与未来。
“连这里都有时间长河的虚影。”
韩阳若有所思盯着那条长河。
“或许,我可以直接借用时间长河的力量。”
他转头对冰凤说道:“冰璃,去时间长河里。”
冰凤一懵,以为自己听错了。
“主人,时间长河?那是……真灵都不敢轻易踏足的禁忌之地啊。”
别说她现在,就是她实力巅峰时期,也不敢进去时间长河里面。
那里没有时间法则的庇护,进去就只会迷失在无尽的岁月之中,瞬间化为飞灰。
“主人,您是认真的吗?”
“没关系,有我在。”
韩阳神色平静,直接动用了岁月法域,一层淡金色的光晕将他和冰凤同时包裹起来。
冰凤感受着周身那股玄奥至极的时间法则波动,美眸中充满了震撼。
“时间法则!主人,您……”
“好嘞,主人!”
她不再多问,直接一头扎进了那奔腾不息的时间河水里面。
在韩阳岁月法域的包裹之下,他们如同逆流而上的游鱼,时间不染分毫。
顺着时间长河,一人一凤一路狂飙!
连时间河水中那些由岁月凝聚而成的奇异生灵,都好奇探出头,看着这一对奇怪的组合。
“那是什么?”一个通体透明的岁月生灵好奇地问道。
“不知道,好像是外面的生灵。”另一个生灵歪着头,“他们怎么进来的?”
“好厉害,那个人类身上有时间的味道。”
生灵们窃窃私语,目送着那道冰蓝色的身影疾驰而去。
……
魔族亿万大军,刚进入两界战场。
突然,所有魔族都看到了令他们终生难忘的一个景象。
在那浩然奔腾的时间长河里,一头冰蓝色的凤凰,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猛地冲了出来!
在凤凰的上方,还站着一个白衣胜雪的人影,负手而立,仿佛驾驭着时间长河而来。
一人一凤,就这样横在了魔界大军的面前。
这一幕,太过震撼,太过荒谬。
“时间长河里面来人?!”
“怎么可能!时间长河的生灵,怎么会出来干涉现世?”
地魔界的魔杰失声惊呼。
时间长河。
在诸天万界,都是一个绝对的禁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