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浮光也是从高明案和众多家庭失踪案时才知道,丈夫杀妻子,居然不用杀人偿命,最多判个流刑。
如果妻子的家人原谅他的所为,甚至交一定数额赔偿金就能无罪释放。
她当时知道这个消息时,心里有一万头草泥马来回跑。
像高明要不是牵扯到朝廷案件,还有杀害同窗学子之罪,他单纯杀妻,最多丢官,不影响他做个自由人,简直太离谱。
所以这是月浮光来到大衍后,督促明熙帝君臣修改的第一条大衍律法。
【主人,叶林当然有这方面的考虑,所以他的计划是让自己的夫人病亡。
林夫人从南边过来,水土不服,又一时不适应上京城的气候,进京没多久便病倒了,现如今,林夫人因长期服用叶林给加了料的药,已经严重到不能下床理事的地步。】
「林夫人没有发现自己的药出了问题?」这林夫人只要不是个蠢的,吃药越吃越重,又不是绝症,有点心的人都会怀疑是不是药不对症吧。
【自是怀疑过的,还因此换了大夫,可惜她不知道,第一个大夫还没什么,后来新换的那个,可是和宋家关系密切。
叶林 对于夫人的质疑,他一概都说是因为她多年操劳积劳成疾,这一病身体变弱,把已经的病根都给勾出来了。】
扫了眼还跪在地上大义凛然劝谏皇帝收回成命的宋年和叶林,月浮光嘴角勾起一个恶劣的浅笑,「系统,心声对宋年和叶林开放。」
杀人之前先诛其心,才是报复的最高境界。
「小珠子,宋年这么急着阻止皇帝征询我的意见,难道这其中还有其他的缘故?
还有给林夫人的诊病的大夫,是宋年授意的?」
【主人,宋年的先夫人是怎么死的,林夫人未来就会怎么死去。
宋老头看上叶林做女婿后,便借着职务之便,把叶林调派到自己的手下,几次接触下来,叶林也领会了宋年的意思。
甚至就连妻子病亡,也是宋年隐晦提醒后,叶林想出的最稳妥没有副作用的鳏夫之路。
那个大夫是宋年的族中子侄,宋年过世的妻子,就曾经找他的父亲诊病,这人当时还是父亲的药童,对全部流程熟悉的很。】
哔哔!嗬嗬!
哔!
听到这里,本来还慷慨激昂,准备为劝谏‘赴死’的宋年身体已经抖若筛糠,接着脸色涨红像被什么扼住了咽喉,只能发出嗬嗬之声。
叶林更是惨白着脸惊恐的望向月浮光,张了张嘴,除了脸色涨的通红,想自辨的话,说出口全变成哔哔之声,再想多说,就像被扼住喉咙无法发声不说,还有濒死之感。
月浮光冷冷的扫了一眼已经跪伏在地,不断砰砰砰磕头的叶林,「小珠子,这个叶林怎么了,皇帝就问了一句,我还什么都没说,他怎么反应这么大?
现在大衍朝堂都流行这么劝谏了吗?」
【要不主人你说两句?】
月浮光从善如流,“陛下既然询问我主考官的人选,那我可就说了。不过…”她目光落在一脸颓丧和不敢抬头的宋年与叶林身上。
“宋大人和这位叶大人好像对本少师很有意见,同朝为官即为同僚,难道在这朝堂之上发表自己的见解还要论年龄出身不成?”
月浮光的目光在大殿之中所有文武官员的身上扫过,嘴角挂着天真的笑容, “ 那这朝堂,谁能说话,谁又该闭嘴,不如两位大人教教我?”
“下…下官,不敢!”叶林到底年轻,妻子还活着,大错还未铸成,他很快就调整好自己的心态,对着月浮光拜伏在地,“方才…是下官莽撞,请少师大人恕罪!”
他低着头,不管额头上的汗糊了眼睛,继续恭敬道“下官来京日短,方才听闻吴大人所述,方知以少师大人对国朝之贡献和身份地位,自是担得起会试副主考官之职。”
他又朝明熙帝拜伏, “微臣妄议少师大人,是为大不敬,请陛下治罪!”
这是想断尾求生啊!月浮光冷笑,这叶林倒是见机的快,不到南墙就回了头,是个软骨头。
明熙帝的目光冷淡,看宋年和叶林两人时更像是在看什么脏东西,他威严又冷厉的声音响在殿中,“叶林,妄议朝中重臣,降职一级,罚俸两年,闭门思过三个月,无召不得出。”
“微臣叶林领旨!”叶林颤抖着身体匍匐在地。
【主人,这个宋年之所以急着反对,是因为他收了别人的礼,想在这次会试举子中动些手脚,这不是怕你选的人太过厉害不好对付吗。】
咚!
宋年到底是年纪大了,听到自己足可杀头的隐私被叫破,他直接被吓的晕了过去。
头撞在金砖之上,发出咚地一声响。
「这人怎么突然就晕了?」
【可能是太老了,体力不支?】
「在会试上动手脚,就他这快要入土的身板,为什么要做这种足可杀头灭族的事?」
【因为有人给的太多,这宋年为子孙后代还能荣华富贵一世,可不就甘冒杀头之罪。
宋年知道宋家这一代两个儿子于科考上已经无望,他想让二儿子中进士,就只能走些偏门。
虽然宋年已经打算好把位子传给叶林,但是他心中并不安稳。
一是如今朝堂律法比之先帝时期更严明,最终能否成功,在吏部和皇帝手上。
说起来容易,实际操作起来已经不像十几年前那么简单。
二是一个能为了攀高门不惜杀妻另娶的男人,他也不是那么信任叶林未来会多么照顾自己的两个舅兄。
他自己就是很好的例子,作为同类人的叶林,宋年也没有多信任。】
被明熙帝当朝罚过的叶林此时躲在后面瑟瑟发抖,科举舞弊,那可是比杀妻重太多的罪名,他差一代儿就和这事牵扯上,那倒时真的就是死罪难逃了!
而晕过去的宋年在昏迷中也不安稳,一头的冷汗,估计是梦到大祸临头。
「又是科举舞弊?」月浮光瞬间觉得自己手中的梅花糕都不香了,「元康六年的那场血还未干透,怎么还敢有人冒险?」
她把淡粉色的糕点往莲花型的白玉盘中一丢,眼前的糕点那浅淡的粉色,像那年春闱落在春雪中的最后一抹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