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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89 章 老子就算是走了下坡路,也不是你们这群畜生能辱的!

    宁夏,银川。

    刘凤岐是半夜里摸进宁夏地界的。

    他带着从落马坡、从八十二军各处溃散出来的残兵,一路昼伏夜行,专拣那些人迹罕至的荒滩戈壁走。

    等进了宁夏,清点人马,身边已经收拢起了四五百号溃兵。

    这些人,多是叛乱时,跟着他一条道走到黑的旧部。

    眼下,得知刘鼎山亲自赶到西北平叛,自知没好下场的这些人,提前就跑了。

    一个个丢盔弃甲,虽惶惶如丧家之犬,但总算寻着了主心骨。

    初到宁夏那几日,刘凤岐还真做起了东山再起的美梦。

    西北马家这些地方教派,这些年一直咽不下豫军抢了他们地盘、断了他们财路的这口恶气。

    眼见,刘凤岐这么个现成的骑兵悍将送上门来,自是乐得添柴加火。

    宁夏的马鸿逵更知道刘凤岐的斤两,他这“西北狼”的名头,可不是白叫的,便动了收为己用、留着当条恶犬的心思。

    就这么,在马鸿逵和马家的暗中撑腰下,枪械、粮秣一批批送了过来。

    马鸿逵为了利用他,还默许他就地招兵买马。

    短短一周的时间下来,刘凤岐手底下的骑兵,竟又扩充到了一千多号人。

    可还没站稳脚跟,就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了脚。

    几天后的一个晌午,一伙骑兵将刘凤岐的临时营地围了起来。

    “军...军长!不好了!马家的兵....马家的兵,把咱们围咧!”

    刘凤岐心里“咯噔”的一沉,快步冲出军帐。

    只见荒滩四周的高地上,不知何时,黑压压地压上来一片人马。

    清一色的马家军旗帜,枪炮林立,把他这一千多号人围了个水泄不通。

    为首的一名大胡子中校,勒着马,居高临下,枪口斜斜地指着洼地。

    那架势,分明是,随时预备着一声令下就要开枪,随时都要往下冲。

    刘凤岐脸色骤变,但却没露半分怯意。

    只见他翻身上马,领着一群警卫,径直朝高地迎了上去。

    “马明博,这是咋回事?马主席这是要干啥?”

    “刘长官!我们马主席,让我给您带句话!”

    大胡子中校清了清嗓子,不紧不慢地掏出一封信,对着刘凤岐念道:“贵部人马,既没有正式番号,又没有南京方面的调令。”

    “如今,盘踞在我宁夏地界,扰我治安,耗我粮秣,我马鸿逵作为一省主席、一省的保安司令,自然不能不顾全省民众的安危!”

    念到这里时,马明博眼皮一抬,似笑非笑地瞟了刘凤岐一眼,用又冷又硬的语气念道:“限你三日之内,离开我宁夏地界!”

    “若是三日之后的此时,还赖在这贺兰山下不走,那就休怪我马鸿逵,不讲交情。”

    “到时候,拿你刘凤岐这颗人头,给金城的刘大帅送去,换个赏钱花花,倒也不亏!”

    刘凤岐那张脸,气的是一阵红,一阵白,到末了,青得像块铁一样难看。

    这一看,就知道是马鸿逵被刘鼎山的名头给吓住了,担心祸水东流,连忙将自己这个累赘甩掉。

    刘凤岐攥紧了拳头,指节捏得咔咔作响,那双阴冷的眼睛里,满是恨意和杀意。

    “好...好,好,好一个胆小如鼠的马鸿逵!”

    刘凤岐忽然仰头大笑起来,笑声里全是讥讽:“哈哈哈!什么西北马家,什么宗家势力,全是一群只敢在西北撒泼耍横的鼠辈!”

    他咬着后槽牙,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挤:“前脚,还给老子送枪送粮,妄图留着我跟豫军暗地里较劲、给他马家当挡箭牌!”

    “这后脚一听刘鼎山亲自赶到金城,竟然被吓得,就差要去跪舔刘大帅的脚趾头了!”

    大胡子中校气的胡子都快歪了,暴喝道:“闭嘴!刘凤岐,你再敢侮辱我们马主席,侮辱我西北马家,老子一枪崩了你!”

    刘凤岐眯起了冷厉如刀的双眼,狞笑道:“就你?你他妈的也配!”

    大胡子中校,瞪着牛眼一样的双眼,与刘凤岐就这么对视了几秒钟。

    可对视不过几秒,那大胡子的眼神,明显先躲闪了一下——到底是气场上被刘凤岐稳稳压了一头。

    但大胡子中校明显不想在手下面前落了面子,当即把脖子一梗,冷哼道:“哼!刘凤岐,话,我已经带到了!”

    “三日之后,倘若你们还不离开我宁夏,老子定叫你人头落地!”

    刘凤岐把这大胡子外强中干的底,看了个通透。

    他也不再理会对方的叫嚣,冷笑一声,调转马头朝营地里奔去。

    营地内,那千把号残兵,听说马家要撵人,一个个也变了脸色。

    有人开始交头接耳,有人悄悄往后缩,眼神里满是慌乱——谁都看得出来,这支队伍,眼看着又要散了。

    那南京特派员,这几日是担惊受怕的。

    好不容易稳住了这支队伍,没想到,又出了这么一档子事。

    眼看刘凤岐回来后,他连忙凑到刘凤岐跟前,声音发颤的问道:“刘...刘军长,这可怎么办?”

    “马鸿逵的妻子,跟夫人关系很好。”

    “他要是铁了心要撵咱们走,我也帮不上什么忙啊。”

    “而且,就咱们这点人马,真跟马家的兵硬碰硬,那也是以卵击石啊!”

    刘凤岐没吭声。

    他勒着马,那双阴冷的目光,缓缓扫过高地上那片黑压压的马家军,又缓缓落回自己营中那一千多骑身上,心中不知在盘算些什么。

    当天下午,在马鸿逵那道刻薄逐客令的催逼下,刘凤岐带着这一千多号人,拔营东去。

    一路上,马家军的骑兵远远地“礼送”着,不远不近地缀在后头,直把他们赶出了宁夏地界,这才勒马收兵。

    只是马明博和马鸿逵,都没料到——他们撵走的,不是一条夹着尾巴的丧家之犬,而是一头舔着狼牙、伺机反噬的西北恶狼。

    出了宁夏地界,又向东走了小半日,刘凤岐勒住马,回头望了望空荡荡的来路。

    这时,派出去断后的探马陆续回报:马家的兵早撤了,身后干干净净,一条尾巴都没留。

    刘凤岐望着宁夏的方向,嘴角慢慢露出一丝狞笑。

    第三天,后半夜。

    贺兰山下,万籁俱寂。

    马明博的独立骑兵旅,就驻在一处水草丰美的滩地上,拒马、岗哨样样不缺。

    只是撵走了刘凤岐后,马明博自觉大功一件,这几日搂着从银川城里带来的酒,喝得酩酊大醉。

    营中的防备,也如同往日那样,懈得不成样子。

    后半夜,天空中的一弯残月,也悄悄躲进了云里。

    就在此时,刘凤岐带着挑出来的三百精骑,人衔枚、马裹蹄,借着夜色和沟壑的掩护,像一群没有声息的鬼魅,悄没声地摸到了马家营盘外围。

    “弟兄们,就是现在——”

    刘凤岐低吼一声,雪亮的马刀“唰”地出鞘,直指前方:“跟老子一起杀进去!杀光!抢光!报了三日前羞辱我们的仇!”

    三百骑兵在刘凤岐的带头下,猛地催动胯下战马,挥舞着马刀,呐喊着冲进了毫无防备的马家营地!

    与此同时,其他两个方向,也各有三百骑兵。

    听到正面发起进攻的动静后,毫不犹豫地挥鞭冲了过去。

    马蹄,踏碎了这群马家兵的美梦。

    等马家的兵从帐篷里连滚带爬地钻出来时,一个个睡眼惺忪,连枪都摸不利索。

    迎面撞上的,便是一片挥舞的马刀和明晃晃的刺刀。

    一时间,在阵阵马蹄声下,马明博的营地里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刘凤岐身为骑兵宿将,战术、战法运用得当,手下各部骑兵,各司其职的负责扰敌、制造混乱和直击指挥中枢的任务。

    一时间,营地内的帐篷被点着,火光冲天。

    战马受了惊,四处乱窜着,哭喊声、惨叫声、枪声、马嘶声,混作一团。

    而烂醉如泥的马明博,还是被亲兵从酒梦里硬拽起来的。

    他军装都没来得及穿,只披着一件大衣,趿拉着靴子,提着枪就往外冲。

    一边跑,还一边嘶吼:“他妈的,哪来的乱兵?给老子顶住!老子非拧下他的头不可!”

    可在这混乱的夜色中,他的手下早被刘凤岐的三部骑兵给分割了起来。

    一时间,根本没人可以组织有效的指挥,还哪里顶得住?

    那九百骑一人一刀、专拣人堆里砍,专门制造恐慌和混乱。

    不到半个小时,马鸿逵手下这支号称精锐的骑兵旅,在这混乱之下,要么被杀,要么各自践踏,要么慌乱逃窜,最后葬身在火海中。

    一时间,上千人的骑兵旅,死伤大半,数百具尸首横七竖八地倒在血泊里。

    马明博带着几个亲兵,想趁乱夺路而逃,却早就被黑暗中的那双冷光盯着。

    “想跑?上!给老子活捉了马明博!”

    十几骑一拥而上,马明博的亲兵转眼就被砍翻在地。

    他自个儿的坐骑也中了枪,前蹄一软,把他重重地掀翻在尘土里。

    等他挣扎着爬起来,几柄还在滴着血的马刀,已经死死抵住了他的脖子上。

    马明博被五花大绑,拖到了刘凤岐马前。

    刘凤岐俯下身子,居高临下地打量着,这个几日前还对着自己耀武扬威的大胡子。

    随后,慢悠悠地翻身下马,从亲兵手里接过一柄鬼头大刀,拿手指在刀刃上轻轻一抹,脸上浮起一层阴冷的笑容。

    刘凤岐踱到他跟前,冷笑着说:“三天前,你不是说,要拿我这颗人头,给金城的刘大帅送去,换赏钱花花么?”

    这会儿,马明博哪还有半分先前的横劲?

    酒也吓醒了,浑身筛糠似的发着抖,一双牛眼里满是惊惧。

    “刘…刘长官!饶命!饶命啊!那…那都是马主席的意思,我就是个带话的!”

    “我跟您,往日无怨,近日无仇的,您高抬贵手,放我一马行不行?”

    “往日无怨,近日无仇?”

    刘凤岐把刀往他脖子上一横,冰凉的刀刃贴着对方的皮肉,狞笑着:“你这么快就忘了,你前几日,是如何指着我鼻子骂的?”

    说罢,刘凤岐陡然提高音量,猛地一巴掌甩到对方的脸上,暴喝道:“你之前,不是很狂吗?你不是很屌吗?”

    马明博被抽的脑袋一阵发懵,更是吓得魂飞魄散,“扑通”就要往下跪,但却被几个亲兵死死按着,动弹不得。

    他吓得涕泪横流,语无伦次地哀求道:“刘长官,饶命啊!您大人不记小人过,饶我一次吧!”

    “我上有八十的老娘,下有吃奶的娃!”

    “我给您磕头了!我...我把营里的银元、枪械,全…全交给您!”

    “您要多少,我给多少,只求您饶我一条狗命啊——”

    “银元、枪械?哈哈哈哈!”

    刘凤岐仰头大笑,快意十足地大笑道:“你他妈是不是真傻啊?你这整座营盘,连人带马,如今都是我的了,还用得着你交?”

    而后,他收了笑,俯下身凑到马明博耳边,目光阴冷的说道:“不过,他马鸿逵不义,我刘凤岐却不能不仁啊!”

    马明博一脸错愕地抬起头,还在猜测,刘凤岐是不是要放了他。

    “今天,我就用你的这个颗人头——给他送件礼吧!”

    马明博瞳孔骤然放大,吓得魂飞天外。

    而后,发了疯似的挣扎、嘶吼着:“啊——不要!饶命!饶——”

    可“命”字,还没喊全——他的人头就已经和身体分了家。

    刘凤岐狞笑着,猛地举起那柄鬼头大刀,寒光一闪,狠狠劈落!

    一颗血淋淋的大胡子头颅,骨碌碌滚落在尘土里,那双牛眼还圆睁着,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恐。

    无头的尸身喷出一股血箭,溅了刘凤岐半身。

    他却像没事人一样,拿脚踢开那颗头颅,冷冷地啐了一口!“呸!老子就算是走了下坡路,也不是你们这群畜生能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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