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拉基米尔微微倾身,那双湛蓝色的眼眸,紧紧地眼前这位已经被贪婪彻底蒙蔽双眼的总统之子。
“詹姆斯先生,我可以向您保证,只要我们双方签署了这份协议,未来每年划入贵家族信托基金的分红和顾问费用,绝对在一千万美元以上。”
“甚至…也有可能是好几千万!”
说到最后时,弗拉基米尔用蛊惑性的口吻低声说道:“而您要做的,仅仅只是提供一点点政策上的‘便利’而已。”
在这个正处于大萧条末期的年代,每年一千万美元的固定收益,绝对是令任何财阀和家族都动容的现金流。
詹姆斯·罗斯福看着合同上那一长串足以让任何华尔街大亨都为之疯狂的数字,早已经双眼放光,连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金钱带来的巨大刺激,早已将他脑海中本就为数不多的理智彻底淹没。
他根本没有去思考这其中会包含哪些政治风险,也没有去想这会不会将他那位正坐在白宫里的父亲拖下水。
满脑子都是美金的他,没有半分迟疑,一把抓起桌上那支镶金的派克钢笔。
“唰唰唰——”
笔尖在纸张上快速摩擦,詹姆斯在合同落款处龙飞凤舞地签下了自己的大名。
“哈哈!弗拉基米尔部长,以后我们就是最亲密无间的商业伙伴了!”
签完字后,詹姆斯随手将钢笔扔在桌上,靠在真皮沙发上,得意且狂妄地大笑起来:“你放心,只要在美国的土地上,只要有我父亲和我在这儿,就算是杜邦家族和摩根财团联手,也休想动你们在美洲的资产一分一毫!”
“如果他们太过火的话,我会让我的父亲调动国民警卫队来剿灭他们!”
亲眼目睹对方在“卖身契”上签下字后,弗拉基米尔那颗一直悬着的心终于彻底落地,嘴角那一抹狐狸般的喜色再也掩饰不住。
他连忙转过身,动作利落且优雅地拧开了早就放置在冰桶里的顶级香槟。
“砰!”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开瓶声,金黄色的香槟泡沫如喷泉般涌出,醇厚的酒香瞬间弥漫了整个雅间。
“哈哈哈,詹姆斯先生,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弗拉基米尔将倒满香槟的水晶酒杯递了过去,笑着说道:“那么,接下来就预祝我们合作愉快,财源广进了!”
“砰”,两人的酒杯在半空中重重地碰在了一起。
再之后,屋内回荡着清脆的玻璃撞击声和两人各怀鬼胎的笑声。
这一刻,南汉王国用金钱和巨额利益织就的无形大网,已经将美国最高统治者的家族捆绑在了同一条战船上。
而此时,远在白宫椭圆形办公室内,正因为杜邦家族联合各大财阀疯狂施压、忙得焦头烂额的罗师傅,还全然不知。
他那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大儿子,已经毫不犹豫地把他这个合众国总统以及整个罗斯福家族的政治清誉给“卖”了。
从詹姆斯落笔的那一刻起,罗斯福家族,注定将成为南汉王国在美国最硬的保护伞。
而仅仅是过了一天,也就是理查德·杜邦被抓的第二天上午,华盛顿的天空中忽然飘起了雪花,雪花甚至也越来越大了。
此时,一辆挂着外交牌照的黑色轿车,悄无声息地驶入了白宫的。
午夜的椭圆形办公室内,炉火正旺,但气氛却降到了冰点。
罗师傅坐在轮椅上,鼻梁上架着夹鼻眼镜,借着台灯的光芒,眼神阴冷地盯着办公桌上的几份文件。
“总统先生,砂拉越王国的弗拉基米尔部长到了。”秘书推开门,神情恭敬地低声汇报道。
“我知道了。把门带上。”
伴随着房门那轻轻合拢的咔哒声,屋内只剩下罗师傅与弗拉基米尔两人后,罗师傅这才缓缓抬起头。
这位出身纽约老派家族、平日里总以温和笑容示人的政治强人,此刻的面上仿佛结上了一层寒霜。
已经得知儿子签署了那份条约后,他虽然没有大发雷霆,但那种上位者被触犯底线后的注视,反而更加令人胆寒。
“弗拉基米尔部长,你们的所作所为,不仅让我失望,更让我感到遗憾。”
罗斯福的声音压得很低,并用粗壮的双臂撑住轮椅的扶手,上身微微前倾。
这是他因小儿麻痹症失去双腿直立能力后,在谈判桌上惯用的施压姿态。
“这就是你们砂拉越王国的行事作风?还是你们这群该死的沙俄贵族,一直都是这么的粗鄙吗?”
“你们根本不配称得上贵族,简直就像一群躲在下水道的老鼠一样,竟然无赖到把我的儿子拉下水!”
“砰!”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响声,忍无可忍的罗师傅在一拳捶在桌上后,咬着牙再次怒斥道:“你们简直太卑鄙了,竟然妄图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来要挟合众国的总统?”
“你们在特拉华州搞出那么大的烂摊子,我都没找你们的麻烦,可你们又把算盘打到了我们罗斯福家族头上”
“你们真以为,我这个美国总统和我们罗斯福家族没有一点脾气吗?”
在另外一时空,最终成为地球球长的罗师傅总统,在如此罕见的发出震怒时,无形流露出的气场和震慑力,自然非常人所能承受。
换作华盛顿的任何一个说客或议员,面对罗师傅的此番怒火,恐怕早就开始冒冷汗,忙不迭地解释了。
然而,弗拉基米尔却没有。
这位最开始就很擅长交际,之后更是游走于多国政界的外交部长,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职业微笑,姿态放松的坐在椅子上。
尤其是面对罗师傅震怒时,他甚至连眼神都没有躲闪一下,没有丝毫的惶恐、胆怯与任何不适。
他不仅安静地听着总统的咆哮,也没有做出任何的解释。
罗师傅的怒火,足足持续了五分钟。
他见过太多在权力面前战栗的人,但眼前这个俄国人的沉默和从容,反而让他意识到,这件事似乎没那么容易解决。
于是,深吸了一口气,他强行压下心中想立刻掏枪毙了眼前这个俄国人的冲动。
靠回椅背后,竭力想要压制怒火的他,端起水杯润了润已经冒烟的嗓子。
当再次开口时,他用一种不容丝毫讨价还价的口吻,冷冷的威胁道:“弗拉基米尔部长,我不管你们背后到底藏着什么野心。”
“如果你们还算识相的话,马上把那份我儿子签署的文件原件,送到我这里来。”
“只要这次合作作废,理查德的案子,我可以替你们压下去,就当这几天特拉华州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说罢,罗师傅微微前倾,那双满是怨恨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弗拉基米尔,一字一顿地说道:“同时,我给你们一个月的时间——收拾东西,滚回你们的北婆罗洲去。”
“至于你们在纽约和新泽西的所有企业、矿产、化工厂和实验室,我会安排人,按照目前市价的七成,进行全盘收购!”
说到这里,罗师傅眯起了眼睛,毫不客气地指着办公室的大门,并下达了冰冷的逐客令:“等拿到钱后,你们必须马上离开美利坚。”
“从今天起,美利坚合众国的领土,不再欢迎你们砂拉越王国的人踏足半步。”
“好了,现在,你可以出去了!”
壁炉里的木柴发出“劈啪”的爆裂声,罗师傅的最后通牒在安静的办公室内久久回荡,带着绝对的权利与威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