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S:审核求放过,这是架空、另外一个时空的历史背景。
杨永泰故意摆出深沉的样子,用拇指和食指捏起金丝眼镜的镜腿,摘下来,拿绒布不紧不慢地擦了两下,这才重新架回鼻梁。
做完这一套,他才慢悠悠地说出了他的用意:“其余八人,授予他们一级上将,头一层用意,是把他们从底下那一大堆地方派里头择出来,单摆一格。”
杨畅卿抬起手,在半空中虚虚地往上托了托。
“说白了,就是把他们高高地架起来。”
说着,他笑了笑:“军衔这个东西,看着是虚的。”
“可只要他们点头受了这个衔,从此往后,纸面上、法理上,他们这些‘一级’,就都归在您这位‘特级上将’之下了。”
先生靠在椅背上没说话,只是端起白瓷水杯抿了一口,眼底却有一丝光亮一闪而过。
杨畅卿也刻意停顿了片刻,才又冷笑一声:“这第一层,是给所有人看的。除此之外,这名单里头,还藏着分化的意思。”
“比如,桂系的李猛仔和白诸葛。”
“天下人都说,他们情同手足、亲密无间。”
“但这次,我们偏偏只给李猛仔一级上将,而把自视甚高、有‘小诸葛’之称的白诸葛,压在二级上将的名单里!”
“哦!”
先生的身子一下坐直了,面带笑意的夸了句:“好,好得很!不患寡而患不均 —— 畅卿,这一手…果然是好计谋啊!”
杨畅卿微微躬身,笑着接话:“先生明鉴,白诸葛这个人,心比天高,平生最自负的就是胸中那点军事,总觉得李猛仔能有今天,靠的全是他在背后运筹。”
“如今忽然矮了半格,即便这口气他咽得下去,身边那帮捧着他的人,也替他咽不下去。”
“这次的授衔,就是一颗钉在他们兄弟中间的钉子。”
之后,杨畅卿又笑着补了一句:“今日看不出什么,三年五年之后,广西内部必定生出嫌隙。”
先生听得连连颔首,靠在椅背上,手指有节奏地敲着扶手,看向杨畅卿的眼神里,又添了几分毫不掩饰的赞赏。
而站在办公桌前的何长官,却一直眼皮低垂,面无表情,一声没吭。
他虽然对杨永泰的人品十分不齿,但此刻也不得不在心里暗骂一句:这狗头军师,心思当真毒如蛇蝎!
“至于,为何要把刘鼎山提拔为一级上将…”
杨永泰收敛了笑容,缓步走到一旁的巨幅全国军用地图前,用手重重地点在了中原腹地。
“这也是为了我们接下来的大局,做出的长远打算。”
稍作停顿,杨永泰单手负后,神情傲然地分析道:“豫军现在的兵力虽然大不如前,可刘鼎山绝非王家烈、刘湘那种只会内斗的草包!”
“更何况,刘镇庭早早为豫军打下的坚实底子,再加上‘兵学泰斗’蒋百里在幕后为其谋划军事,如今的豫军,仍旧算是一块难啃的硬骨头。”
“咱们在西南对付地方军阀的那套‘驱虎吞狼’,在刘鼎山身上绝对行不通,不能再次照搬。”
“有点道理,那第二呢?”
先生面色一肃,缓缓点头,又追问:“那第二呢?”
“第二,就是先生您制订的安内’方针!”
杨畅卿转过身来,金丝眼镜后头,那双眼睛里透出一股阴狠的冷光。
“您看地图 —— 眼下我们真正的心腹大患,是哪一个?是那股被赶进了西北、却始终剿而不灭的神秘势力!”
“这种关键的节骨眼上,我们根本不适合跟豫军再生矛盾?”
杨畅卿走回桌前,语气放缓了些,却字字都敲在点子上:“所以,这一级上将,别人要争、要抢,我们偏要主动、按最高规格,给刘鼎山送上门去。”
“他要面子,我们就给他天大的面子。”
“他要台阶,我们就亲手给他铺好台阶。”
“他领了这份情,那我们和豫军那点僵着的关系,自然就缓和了。”
“往后我们在西北大动干戈,他刘鼎山只要做到,两不相帮 —— 这就够了。”
先生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沿,目光落在地图上中原那一块,眉头微皱,在心里把这番利弊翻来覆去地掂量。
办公室里几个人都屏着气,等他最后拿主意。
良久,他脸上的神色才一点点松开,终于点了头:“好吧,豫军既然暂时不可轻动,那就按你的意思办 —— 刘鼎山,一级上将。”
然而,杨永泰的谋算显然不止于此。
他把身子凑了过去,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的说道:“除了安抚豫军,还有最关键的第三点——我们可以借这个机会,借机收拾没有地盘的弓长小六!”
“这远比跟豫军撕破脸,要划算得太多了!”
“收拾东北军?”
先生猛地抬起头,明显愣了一下,眼神错愕地望向杨畅卿。
他没想到,杨永泰不仅在算计豫军,竟然把目光放得如此深远,连弓长小六的二十万大军都算计进去了。
“对!东北军眼下才是咱们最好使唤、也是最好收拾的一方势力!”
杨永泰重重地点了点头,他非常享受这种被完全依仗的感觉,越发卖弄起自己的谋略:“我建议,派特使前往洛阳,借此机会与豫军缓和关系。”
“之后,再调弓长小六的二十万东北军,全部进入西北,去追剿那股神秘势力!”
说着,杨永泰的手指在地图上,从湖北、河南一路向西,划出了一条长长的线,最终直指陕西。
“您看,东北军要入陕,河南是必经之路,可那是刘鼎山的地盘!”
“这,就是我为何非要给刘鼎山一顶一级上将帽子的真正缘由!”
稍作停顿后,杨永泰缓缓说道:“倘若这次授衔,只给刘鼎山一个二级上将,这位刘大帅心里头必定窝火、生怨。”
“届时,就算他表面上同意东北军借道,可暗地里随便在铁路上使点绊子、卡一卡后勤,弓长小六立马就能找到借口,顺坡下驴拒绝北上。”
稍作停顿后,杨永泰犹如狐狸一般,一脸阴险的说道:“况且,东北军可比陕西那个杨呼尘、宁夏那个马鸿逵,强得太多了。”
“用他们去对付神秘势力,不仅可以物尽其用!还可以借机削弱他们!”
听到这里,先生那张素来深沉、喜怒不形于色的脸上,难得的流露出一丝兴奋的笑意。
联想到这其中的巧妙后,他欣慰的夸赞道:“不错!竟然还是个“一石三鸟之计”!还是畅卿你想得深远啊!”
紧接着,他再无半点犹豫,拿起桌上的那支钢笔,在那份名单的最上方,苍劲有力、龙飞凤舞地写出了九位一级上将的名字。
写完最后一个名字后,先生把钢笔往桌上一搁,看向一旁的何长官和铨叙厅的林厅长,沉声吩咐道:“敬之啊,一级上将的人选就这么定了。”
“至于二级上将的事,就交由你们军政部和铨叙厅,去细细评选吧。”
此时,这两位神色复杂的军方大员,还在脑补着杨永泰这毒辣、阴险的连环计呢。
回过神的何长官,眼看难题已经解决,连忙一个立正:“是!”
然而,此刻在办公室内,这对自鸣得意、自诩算无遗策的君臣,绝对想不到。
他们这番煞费苦心的谋划,其实,完全是“媚眼抛给了瞎子看”。
因为远在中原的刘鼎山,压根就没有半点要跟南京方面作对的心思。
早在刘镇庭率队出海、下南洋之前,就曾与父亲彻夜长谈,千叮咛万嘱咐:不管天下局势怎么变,我们豫军都只需坚守中原即可。
不仅,绝对不要去为难那股神秘势力,更不要去阻拦中央军和神秘势力之间的恩怨!
生性耿直的刘鼎山没想那么深,他还以为是自家那个聪明绝顶的儿子,想让他当个墙头草、中间派,两头不得罪,闷声发大财。
殊不知,来自另外一个时空的刘镇庭,之所以如此吩咐老爹,一是为了避免自己不小心改变了历史大势,遭到“和谐大神”的降维惩戒。
二来,他可不敢阻挡,那件影响神州走势的大事发生。
为此,他一直默许着“卧榻之下”的杨呼尘,在陕西安稳的当“土皇帝”。
前后布局了这么久,他现在就盼着弓长小六赶紧去西安。
要是现在,让豫军横插一杠、拦住了东北军西进的路,他肯定要被制裁。
况且,也只有这件事后,全国上下才能放下恩怨、团结一致,共御外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