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下，彻底引爆了舆论。
视频里，一辆又一辆电视台转播车开进了这个原本安静到只能听见羊叫的乡下。
长枪短炮架在田埂上。
记者们穿着雨靴，在泥地里深一脚浅一脚地奔跑。
农场主原本还在骂人，可当他发现有人愿意花钱买票进田参观之后，脸上的愤怒立刻变成了笑容。
镜头缓缓移动。
人群外围。
戴夫和道格两个老活宝正混在围观群众里。
两人嘴里叼着烟，努力装成普通路人。
道格笑着说：“看见没？”
“他说那是飞船着陆架的印记。”
两人再也忍不住，扭过头，靠在篱笆后面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连麦窗口里。
史密斯教授已经彻底瘫在了椅子上。
他双目有些失神，嘴唇微微张着，像是想说什么，却一句都组织不出来。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他喃喃自语。
声音很轻，却通过连麦清晰地传进了全球直播间。
“这是早期的。”
“对，这只是简单图案。”
他像是终于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手指颤抖着指向镜头。
“瓜神先生！”
“你不能用这种粗糙的早期恶作剧，去否定后面那些真正复杂的麦田圈！”
“后期那些复杂的几何图案。”
“绝不是两个醉鬼能做到的！”
他说到这里，仿佛觉得自己又行了。
“尤其是威尔特郡那幅星图！”
“那绝不是普通人类在一晚时间内完成的！”
直播间里不少观众也安静了一些。
确实。
如果说简单的圆圈是两个老头踩出来的，那么之后的那些精密几何图案，又是怎么来的？
夏星看着屏幕里的史密斯教授，轻轻笑了一声。
“教授，你这句话倒是说对了一半。”
“后面那些东西，确实不是两个醉鬼独立完成的。”
史密斯教授眼睛一亮。
可还没等他露出喜色，夏星下一句话就砸了下来。
“因为从那时候开始，这件事已经不是玩乐……”
“而是变成了生意。”
夏星的声音忽然变得意味深长。
“恶作剧到这里，其实就该结束了。”
“单流量和金钱莫名找上来之后，很多东西……就停不下来了。”
直播间的笑声渐渐停了下来。
所有人都嗅到了不一样的味道。
画面也随之发生变化。
还是那家乡村酒馆。
不过这一次，坐在昏暗角落里的，不再只有两个穷得喝廉价啤酒的退休老头。
一个穿着考究西装、头发梳得锃亮的男人，坐到了戴夫和道格对面。
他身上的香水味和这个满是啤酒酸气的酒馆格格不入。
男人没有绕圈子。
他直接把手里的皮箱放在桌上，轻轻一按锁扣。
咔哒。
箱子打开。
一沓沓崭新的鹰镑，整整齐齐码在里面。
纸币的铜臭味，此时比啤酒还醉人。
戴夫和道格的眼睛，瞬间就直了。
西装男微笑着看向他们。
“两位先生。”
“我见识到了你们的杰作。”
“你们是艺术家。”
道格下意识咽了口唾沫。
戴夫也坐直了身体。
西装男把一份合同推到他们面前。
“而艺术，需要更大的舞台。”
“我打算把麦田怪圈，打造成一个‘现象’。”
“这些是我的诚意。”
“你们不妨考虑一下。”
这一句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戴夫和道格对视一眼。
两个老头没有什么高深的商业理论。
但箱子里的钱是实实在在的。
于是，“麦田怪圈”正式进入第二档形态。
回溯画面继续快进。
戴夫和道格的两人小队迅速扩充。
他们招募了因为经济不景气而失业的测量员。
他们招募了几个因为找不到工作，只能在街头画画的艺术学院大学生。
他们甚至还找来一个对几何制图颇有研究的数学教授。
就这样。
一个由七人组成的“造神小队”，正式成立。
他们给自己取了个代号。
——CirCle MakerS（圆圈制造者）
从这一刻开始，麦田怪圈彻底告别了“两个老头踩木板”的手工作坊阶段，进入了工业化的高速时代。
视频画面里。
这支小队开着一辆破旧的厢式货车，像巡回演出的地下摇滚乐队一样，在不同乡村之间流窜。
他们白天踩点。
确定农场位置通道，测量制图、视野死角、警察巡逻时间等。
在合适的晚上出动。
一部分人负责警戒。
一部分人根据图纸确定圆心和角度。
剩下的人踩着木板，沿着既定路线，把麦秆一片片压倒。
动作快得惊人。
效率比两个老头时代高了何止百倍。
今晚，他们在鹰国的麦田里，留下一个巨大的分形几何图案。
几个月后，他们就飞到米国堪萨斯州的玉米地，复刻出一个精美的“生命之花”。
下一年，他们出现在遥远的澳大利亚，留下了让无数人顶礼膜拜的“宇宙星图”！
每一个作品，都比上一个更复杂。
每一个作品，都更宏大、更精致、更像某种人类无法理解的神秘语言。
每一次，它都精准踩在全球媒体和UFO爱好者的兴奋点上。
“麦田怪圈”的名声已经被打响了。
电视台争相报道。
旅游公司推出“UFO遗迹一日游”。
小镇旅馆价格翻倍。
印着麦田怪圈的马克杯、钥匙扣、T恤、海报，被游客疯抢。
直播间里的观众已经不知道该笑还是该沉默了。
直播画面里。
史密斯教授那张原本带着英伦学者矜持的脸，此刻已经彻底涨成了猪肝色。
他呼吸变得急促，额角青筋一根根鼓了起来。
眼睛布满血丝，死死盯着演播室里的瓜神。
他不甘心。
绝不甘心！
“等等！”
史密斯教授猛地抬起手，几乎是扑到了镜头前。
他的声音有些变形，完全没了先前那副教授的从容。
“不对，不对！”
“那些普通圆圈也许可以用木板和绳子解释，可是那些高级几何图形的麦田怪圈呢？”
他像是终于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用尽全身力气，冲着镜头嘶吼。
“麦秆节点上是检测出异常膨胀的！有类似微波灼烧的痕迹！还有现场残留的微弱辐射！”
“这些怎么解释？”
“这些可不是两个喝醉的老头，拿几块破木板就能做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