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卫愣在屏幕前，手里的外星人玩偶滚到了地上。
他下意识地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
“瓜神，你开什么玩笑？”
“罗斯威尔事件怎么扯到反人类实验了？”
弹幕也停滞了一瞬，紧接着疯狂滚动。
“反人类？731那种？”
“别吓我，大晚上的我一个人在被窝里！”
“外星人怎么变成反人类实验了？这跨度太大了吧！”
“瓜神是不是搞错了？当年可是有几百个目击者看到军方运走尸体！”
夏星没有理会大卫的质问，也没有看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弹幕。
他抬起手，打了一个响指。
清脆的声音在寂静的直播间里回荡。
身后的虚拟屏幕瞬间亮起。
画面里，是一片广袤无垠的黄沙。
屏幕左下角，跳出一行白色的字幕。
时间：1947年6月。
地点：M国新墨西哥州，阿拉莫戈多陆军航空基地，绝密区域。
大卫把脸凑到屏幕前，眼睛死死盯着画面。
他幻想着能看到传说中闪烁着银光的飞碟。
想看到那些充满科幻感的反重力引擎残骸。
可是，什么都没有。
画面里只有几十个穿着卡其色军服和白大褂的人。
他们正顶着烈日，在一片空旷的沙漠场地上忙碌。
地上铺着巨大的帆布。
帆布上，散落着一堆看似杂乱无章的零件。
几个人正在费力地将几十个氯丁橡胶气球串联在一起。
气球下方，用绳索悬挂着一些奇怪的装置。
有的外形古怪，有的布满金属网格。
整个装置笨重，透着一股浓浓的工业时代粗糙感。
大卫皱起眉头，满脸失望。
“这是什么？这就是那个气象气球？”
“官方当年拿出来辟谣的那个破烂？”
弹幕也跟着起哄。
“切，搞了半天，官方真的没骗人啊。”
“还真是气球，我的飞碟梦碎了。”
“瓜神，你这回溯视频是不是放错了？这跟反人类实验有什么关系？”
夏星坐在高脚椅上，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大卫，你觉得军方会为了几个气象气球，动用最高级别的保密措施吗？”
大卫摇了摇头。
“不会。”
夏星看着镜头。
“这就对了。”
“这不是普通的气象气球。”
“这是冷战初期，M国军方最高机密之一。”
“代号——PrOieCt MOgUl，莫古尔计划。”
大卫赶紧拿起笔，在旁边的笔记本上飞快地记下这个名字。
夏星的声音继续传来。
“二战刚结束，冷战的阴云笼罩了全球。”
“M国急需掌握苏国的核武器研发进度。”
“莫古尔计划的目的，就是将这些携带高灵敏度声学传感器的气球，放飞到平流层。”
“利用平流层的声波通道，监听核试验产生的低频声波。”
大卫停下笔，抬头看着屏幕。
“监听核试验？这确实是最高机密。”
“所以，罗斯威尔坠毁的，就是这玩意？”
“军方为了掩盖这个计划，才编造了外星人的谎言？”
弹幕也开始分析。
“逻辑闭环了！”
“监听苏联核试验，这在当时绝对是不能曝光的。”
“难怪……”
“原来真相这么无聊，散了散了。”
夏星冷哼了一声。
“无聊？”
“大卫，你以为这就是全部的真相？”
大卫愣住了。
夏星身体前倾，二哈面具几乎贴在镜头上。
“监控苏联核试验，的确是这个项目的最重要的一项。”
“但在军方高层在制定计划时，有个叫桑塔纳的科研狗提出了一个丧心病狂的方案——反正这些气球要飞到几万米的高空。”
“为什么不顺便测试一下，高空环境对生命体的影响呢？”
大卫咽了一口唾沫。
“测试生命体？”
夏星靠回椅背。
“没错，就是测试活的生物。”
“在几万米的高空环境里，除了温度极寒，低压，缺氧，还有致命的宇宙射线。”
“军方需要这些数据。”
“为未来的载人航天做准备。”
大卫松了一口气。
“嗨，我当是什么呢。”
“用动物做实验嘛，这在航天史上很常见。”
“苏国后来不也把狗送上太空了吗。”
弹幕也跟着附和。
“就是啊，用动物做实验算什么反人类？”
“瓜神这波有点标题党了。”
“我还以为拿人做实验呢，白激动一场。”
夏星没有反驳。
他只是安静地看着屏幕上的弹幕，又看了看大卫。
“大卫，继续看。”
视频画面中，气球列阵已经组装完毕。
一个穿着少将军衔军服的男人走到场地中央。
他手里拿着一个对讲机。
“各单位注意。”
“气球状态良好，传感器测试正常。”
“准备装载‘羊仔’。”
大卫听到这个词，指着屏幕。
“看吧，羊仔。”
“肯定是拿小羊羔或者小白鼠做实验。”
夏星没有接话。
画面里，一辆军用卡车开到了场地边缘。
几个全副武装的士兵跳下车。
他们从车厢里抬出一个硕大的金属箱子。
箱子表面没有任何标识，只有几个通风孔。
四个士兵抬着箱子，步伐沉重地走到气球下方的一个特制吊舱前。
少将走过去，挥了挥手。
“打开，检查状态。”
两个穿着白大褂的科研人员走上前，解开金属箱的锁扣。
“咔哒。”
箱盖被掀开。
大卫凑近屏幕，想看清里面的动物。
直播间几十亿观众也屏住了呼吸，盯着那个金属箱。
镜头慢慢拉近。
箱子里，并没有发现羔羊，也没有小白鼠。
大卫的瞳孔瞬间收缩。
他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带翻了手边的咖啡杯。
褐色的液体流了一桌子。
他根本顾不上擦，双手死死抓着头发，喉咙里发出一声变调的惊呼。
“Oh my gOd！”
直播间的弹幕在这一刻，彻底停滞了。
整整五秒钟，没有一条信息飘过。
所有人都在屏幕前，看到了那幅让他们终生难忘的画面。
箱子里装的……
是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