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街上的烧烤摊如果同时烤肉的话,烤肉香味会飘出去多远?
如果是一个几十平方公里的烤肉场同时在烤肉的话,那烤肉的味道又会飘多远呢?
反正借着初春的东南风,远在西北方向七十多公里距离的绥远城中,已经有人已经闻到了淡淡的烤肉香味了。
此时正站在城头之上的马占山,正看着东南方向,他皱了皱鼻子,想要仔细分辨一下空气中飘来的烤肉香是烤的什麽肉时。
突然他脸色一变,转头看向了在他身边站的一个身穿长袍,带着眼镜,显得很是斯文的一个年轻人。
「火烧藤甲兵?这得多大的火?多少小鬼子?」马占山对着那人说道。
那人笑着说道:「马将军,我就是一个做生意的小生意人,偶尔替人传个话的小人物。
像这种军国大事,怎麽可能是我这种身份的人能够知道搜的。
陕北那边只是找我帮忙给您带句话,请您稍安勿躁,无需出城。
如今我这话也带到了,马将军您也闻到这烤肉香味了,我想我们还是继续谈谈我们之间的生意吧。」
马占山用他那锐利的眼神,紧紧的盯了一会眼前的这个人,突然间他又哈哈大笑了起来,说道:「好好好,如今这烤肉的香味我也闻到了,这香味甚是好闻,很对我的胃口。
若是有机会能再吃上几口肉,那可就好了。
哎,可惜了了啊。
张先生,既然到了谈生意的时间了,那咱们那就回去谈生意去吧。
这开春的风还是有些凉啊。」
张先生也说道:「是啊,这都四月中了,没想到这风还这麽凉,不过这凉一些也好,天凉了也不容易起疫病。」
听到了这位张先生的话後,马占山的脚步顿了一下,不过马上又快步的向前走去。
他边走边对张先生说道:「张先生,您去年从陕北弄来的那些手扶拖拉机,确实是好用啊。
我这边用来军垦的时候,手下的小子们都说,这家伙,一台拖拉机都能顶上十头牛了。
不知道今年能不能请张先生再帮忙多弄一些来。
这现在也到四月中了,很多地方都在开始翻地了,我想今年我再多开上一些地。
虽然这去年的收成还不错,但今年再多开一些地的话,这粮食也能更充足一些。
当然,张先生请放心,这费用我是绝对不会讲价的。
我这虽然金银不多,可我这出的矿产,可以按着去年抵扣的数量给你再加上两成。
如果张先生能够再帮我弄来一些枪炮弹药,那我老马可就更是感激不尽了。
也不是什麽太新太好的,只要是能和去年您弄来的,和去年年底时,陕北支援给我的那批成色差不多就行。
说句不好听的,这次您过来的是时候,要是再晚来一天,我可能就带着军队去阴山了。
我说什麽也不能让小鬼子再把我们这绥远给嚯嚯了。
当年在东北,我老马没守住老家,让家乡父老受了这麽多年的苦。
老马我到现在也是夜夜难眠,每天想着的事,就是什麽时候能够打回去。
可是光头佬那个家伙,不是今天断我的粮,就是明天断我的饷,要不就给送的就都是TMD的破烂枪炮。
他的那点小心思,就是傻子都明白,他就是想借小鬼子的手,把我这个不听话的刺头身上的刺都拔了。
可老子就不想如他的愿,光头佬那个家伙,一面和小鬼子打,一面还想和小鬼子谈,他就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当年老子在东北打到了弹尽粮绝,手下的兄弟死伤殆尽。
可那个老东西,竟然不让一枪一弹、一兵一卒出关。
直到最後没办法,我带着仅剩的六十六个兄弟退入了苏联,在欧洲辗转大半年才再次回到国内。
在刚回国内的那几年,光头佬对我抗日的要求百般推脱。
我无奈隐居天津的时候,也几次差点死在小鬼子手上,不过它们那些子想杀我,还差点意思。
可那光头佬虽然如此对我,但在长安的时候,我还是看在抗战大局的面子上,救了他光头佬的一条命。
要不然,当时想要杀他和小六子的东北兄弟可是多了去了。
现在我再次困居一隅之地,那个光头佬又犯了老毛病,他自以为聪明的那些手法,在我看来实则是蠢笨至极。
在民族大义面前,摇摆不定。在私心杂念之上,却又坚定不移。
如此作为,不堪大器,这华夏未来之天下,我是不看好他的。」
自从城头之上一路下来,再上了马车回到了他的司令部。
这一路上都是他在说,张先生在听。
其实张先生非常清楚,马占山说的这些话,没有一句是说给他听的,而是让他传话给陕北听的。
通过马占山的这些话,张先生也听出来了,这马占山已经对光头佬是彻底的失望了。
所以才让他给陕北传话,大家以後可以走的更近些。
至於说马占山是不是把他真的当成了一个,只是负责传话的生意人,这些都不重要。
马占山混迹一生,从一个绿林中的胡子,到清军的军头,又在东北军这个大体系中和张作霖若即若离的升至高位。
最後到现在的国府中,也是无人敢轻动的存在。
谁要是把他当成看不清这世道人心的傻子,那才是真傻子呢。
至少小鬼子和蒙古的那个德王,安插在绥远的那些间谍们,是没有一个把马占山当成傻子的。
如果马占山真的是傻子,那它们现在也不至於都在地里当肥料呢。
两人进了司令部落座之後,张先生看了眼周围几个端茶倒水的人。
马占山回头挥了挥手,这些人也就都下去了。
这时张先生说道:「马将军,我这次来,其实陕北还让我另外传句话的。
不过当时陕北那边说的是,如果马将军有愿意,进一步和陕北交好的意思时再说。
若是没有的话,这话说出来了大家也是尴尬。」
「哦,是什麽话,我老马这个人,一辈子没有什麽别的优点。
但我自认为,我还算是一个爱憎分明,愿意交朋友,对好朋友也算是肝胆相照的人。
尤其是对能打小鬼子的朋友,我更是愿意亲近。在打小鬼子这事上,哪怕是要借我老马的脑袋一用,我老马也不会皱下眉头。
我的话都已经说了,那张先生你就说说陕北那边让你带什麽话吧。
张先生笑了一下说道:「陕北那边让我捎的话是,如果马将军有时间的话,也可以到陕北做客。
大家可以一起详细的谈谈对於德王的问题,以及通过蒙古进入东北的问题。
还有喀尔喀蒙古(今外蒙)的问题。
陕北的意思是想和马将军交流一下意见,想听听马将军的想法。」
听了张先生的话後,马占山的眼睛一下就亮了起来,慢慢的一丝笑容从马占山的脸上绽开。
「哈哈哈,好,这些事是值得细谈的。不过现在战事正紧,我应该是走不开。
不过张先生这段时间,也是要在这绥远看看我这边的货品成色的,一时半会也不会离开。
那咱们就都先等一等,等到战事稍歇的时候,咱们俩一起结伴走上一趟如何?」
张先生这时也笑了,说道:「我这早一天晚一天的倒是没有什麽问题,一切都看马将军的时间方便。」
「哈哈哈,那就好,那就好,这样,今日既然能够凭空闻到烤肉香,那我们何不如借着这肉香,痛饮几杯。
以畅快一下老哥我这憋闷了许久的心情。
咱们也烤上些豆杵子(田鼠)下酒,这帮玩意和小鬼子一样,个头不大,可就是祸害咱们的庄稼,烤了它们和烤小鬼子也差不多。」
张先生这时也哈哈大笑道:「今日必定和马将军不醉不休。」
就在马占山和张先生两人烤着豆杵子下酒畅谈的时候。
陈团长他们已经攻进了阴山峡谷地区。
在平原上的小鬼子先是被油桶凝固汽油燃烧弹给烧了一遍,然後又重点被部分飞机给炸了一遍。
最後又被空军的机枪给扫了一遍之後,就已经彻底的崩溃。
这个时候,小鬼子又被隐藏已久的陈团长他们给从三面合围了。
在装甲力量打头突击,加了防弹钢板的三轮车跟进,又跟随着大量的步兵进行清剿後。
那些能够退进山里的小鬼子都已经退进山里了,退不进山里的小鬼子不是被打死了,就是被赶进了火海之中。
等到陈团长他们的装甲部队上来之後,虽然那些油桶凝固汽油燃烧弹燃起的大火已经渐渐的熄灭。
可那地面上的温度,已经高到不能让人在上面行走了。
再加上那些着过火的地面上,那些看着还算完整,可是一阵微风吹过,就全都化成飞灰的小鬼子遍地都是。
这个时候在那上面走那就是在找罪受。
於是陈团长他们也不得不寻找能够过人的一些通道,通过眼前的火场区。
只有那些不怕高温的坦克和步兵战车,敢於直接开到那些火场上面。
不过当那些坦克开过火场之後,後面的那些开着三蹦子和走路的些步兵却受不了了。
因为让那些坦克一压,整个火场上骨灰四起,半空中就像是起雾了似的。
没办法,後面那些步兵只能把防毒面具全都给带上,这虽然会憋闷一些,视线会受限一些,可也比呼吸那些骨灰粉要好很多。
自从去上半年,那位乔治.史密斯先生弄来了第一批橡胶之後。
陈常在就建议总部,给每一个前线战士都配上防毒面具。
而总部也知道小鬼子在战场上,喜欢使用毒气的那些下三滥的手段,所以对这一点也非常重视。
於是总部专门成了一个防毒面具厂,对外称为护具厂,专门生产防毒面具。
这样从当初陈常在弄出来那种简易的,只有在制造三酸两硷等空气高危行业中才会使用的防毒面具。
到现在已经变成了由橡胶密封,在前线作战的战士们都能人手一具的标准装备。
在陈团长他们从三面合围过来之後。
从北方高地丘陵地区,到南边的山区,所有当初陈团长埋伏下来的伏兵都开始从各个方向,把所有逃进丘陵和山区的小鬼子再次向中间的峡谷地区压缩。
平绥铁路线西面的峡谷地区,是以在首先伏击了老鬼子杉山元,那个葫芦肚子的谷地为界限。
西面的三十来多公里地区在向内压缩。
而东边那一百五十多公里的峡谷地区,则已经开始全面的袭扰阻击作战。
东边的那些小鬼子,想要从峡谷出山已经非常困难了。
在谷地中能够通车的地方,已经被那些十几公里长,被炸毁的车辆给彻底的堵死了。
被堵在山谷里的那些车辆装备想要出来,那是想都不要想的事情。
而步兵想要出来也不是那麽好出来的。
那些不能走车的地方,想要走人也是极其艰难的。
那十几公里长,遍地都是小鬼子各种各样残缺屍体的道路,也不是它们能够忍受得了的。
即便这些小鬼子们都能够忍受。
可是不知道什麽时候出现的,那些只会炸断人脚掌的小地雷已经变得满谷都是了。
当走了还没有多远的时候,就已经有上百头小鬼子被炸断了脚掌之後,就再也没有人敢走山谷了。
毕竟还要走三四十公里才能走出这山谷呢,那得用多少人的脚掌,才能来换一条能够出去的路啊。
可小鬼子们不管是北上高地丘陵,还是南下山区,它们也一样离不开这片阴山地区。
在这阴山地区,不管是峡谷南北的哪一边,只要是能够过人的通道,就必然就会在一个要点地区,出现一个能够不断喷吐着火舌的机枪堡垒。
等到小鬼子付出了惨重的代价,攻进了这个堡垒之後,它们就会发现,这个小型的机枪堡垒早就已经人去楼空了。
除了满地堡的硝烟味之外,这里连个弹壳都没给小鬼子留下来。
不过当小鬼子进了地堡後才发现,这里还是有东西给它们留下的,那就是地雷。
然後等它们再次前进的时候,它们前方的道路上,又是地雷和一个只能容下三四个人的机枪地堡,然後就又是人去楼空。
小鬼子在这阴山里每前进一步,都需要付出生命和鲜血的代价。
它们可以说是踩着前方倒下的小鬼子屍体在前进。
可是这漫漫的归途,到底什麽时候是个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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