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林海、跨雪原,气冲霄汉。
抒豪情、寄壮志,面对群山。
若是没有在冬季到过东北的那几座大山脉,若是没有看到过那原始森林中,几乎全都是几个人合抱都不一定能够抱过来的各种参天大树。
是无法理解这里为什麽叫林海、叫雪原的。
尤其是这条南北长一千四百多公里,东西宽三四百公里的大兴安岭山脉。
更是在第一眼就能让人知道什麽是壮阔。
当你登上一座山峰後举目四望,除了看不到尽头的山峦之外,就是把目之所及的,好像要把整个世界都覆盖住了的皑皑白雪。
大兴安岭整体的山势是西缓东陡,因为它的西边是蒙古高原。
所以从西边进山,山势相对较缓,可这也不过就是相对而已。
马将军和魏营长他们在山间谷地之中走了三天,也没有在山中走进去四十公里。
这里的山路本就难行,他们这整个全队伍加起来,近两百辆各种车辆,有近一千五六百匹马,还有近千人。
这麽大的队伍想要在这山中快速的走起来,本来就是不可能的。
再加上现在是一月份,正是一年中风急雪啸的时候,这一天能在大山中走上十几公里,就已经算是神速了。
这也是在这个车队中,有马拉的雪爬犁,有换上大钢齿牙前轮的手扶拖拉机,还有换上三角履带的重型三轮车。
它们不管哪一个被陷住了,也都能被拽出来。
这才能够让他们这个队伍保持这样的前进速度。
到第四天中午,在部队停下来休整的时候。
魏营长拿出来了一张地图,这是抗联同志早两年就送回来的,大兴安岭的大致地形地图和各个隐蔽营地据点的地图。
虽然这已经是两年前的了,但这还是非常具有参考价值。
在背风处临时搭起来的一个小帐篷里,魏营长对同样看着地图的马将军说道:「马将军,看这地图,咱们应该距离咱们同志在山中最近的营地还有六十多公里左右。
可是咱们已经用电台联系三天了,还是无法联系到他们,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怎麽样了!」
此时魏营长的语气有些低沉,作为一个在死人堆里打滚的老战士,他太知道战争的残酷性。
也许上午还在和你谈天说地的同志,在下午的战斗中就永远的离去了。
而从魏营长他们在进山的第一天开始,就在规定的通信时间进行电报联系,可是三天了,还是没有任何的回应。
这时魏营长的心中,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
马将军这时说道:「打仗嘛,不是生就是死,你魏营长也是见惯了生死的人了,又有什麽看不开的呢。
自从咱们穿上了这一身军装开始,咱们的命就不再是咱们自己的了。
只要咱们在死的时候,没有背弃了这个国家,没有背弃了这个民族,没有背弃了咱们的祖宗。
那死就死吧,也没什麽大不了的,咱们就是到了下面,也一样可以拿起刀枪杀鬼子。
就算是到了阴曹地府,我也要让那些小鬼子和汉奸们,连鬼都做不成。」
马将军的话很糙,但是很在理,这人不是生就是死,如果穿上了军装之後,能够为国、为家、为民族、为祖宗战死,那真的是莫大的荣耀了。
除此之外还有什麽比这更好的死法吗?
华夏民族的子民什麽时候怕过死来,只要死得其所,那死就是最大的幸事。
魏营长紧紧的抿着嘴,他不是怕死的人,他只是想让他的战友们能够活下去。
这时帐篷外面传来了警卫员的报告声:「报告,电报员回来了。」
魏营长说道:「进来。」
「是」,外面回话之後,一个满身都是雪的战士掀开了帐篷的帘子走了进来。
这个临时帐篷很小,里面是站不起身的,人只能弯着腰。
魏营长拿过来一个马扎放到了小桌子的边上,说道:「坐下说。」
「是」通讯兵弯着腰说道。
坐下後,电报员说道:「报告营长,这次联系还是失败了。
我们这次怕信号不好,特意背着电报机上了山顶上,在那架起了天线发的电报,可是半个小时还是没有丝毫的回应。
但是我们收到了一些其他电报机的联系信号,
这些信号不是咱们的信号,通过我们根据以往记录的对比,这些都是小鬼子电报员的习惯性发报手法。
但是咱们没有小鬼子的密码本,所以咱们也无法破译。」
魏营长听後点了点头说道:「好了,我知道了,你们赶快去大帐篷那边暖和一下,喝点热姜汤,别浸了寒气。」
「是」电报员说完就弯腰出了帐篷,去大帐篷那边去了。
那边的大帐篷,是能住十几个人的快撑帐篷,它的骨架都是空心钢管的,支起来和回收都很快捷。
帐篷里面有铁炉子,可以烧开水煮姜汤,生姜这东西在东北冬天的时候是驱寒的神物。
看到电报员出去了,魏营长说道:「马将军,看来咱们现在只能去找一下同志们的营地看看了。
要是同志们真的遭遇了不测,那咱们就先在这给同志们报了仇,再去找下一个营地的同志们吧。」
马将军这时也点头说道:「就这麽干,咱们这次过来除了要支援这边抗联的兄弟们外。
咱们还有要在这里和他们并肩战斗,建立一个新根据地的任务的。
等到咱们在一个合适的位置建立起来了根据地,又稳定住了咱们的後勤补给线。
那麽咱们也就可以完全在这里站稳脚跟了。
咱们这一次是第一次走这条路线,所以走的慢了些。
我想等咱们慢慢的稳固住几个关键枢纽之後,这条线路就能走的更快一些。
等到咱们的力量再发展到一定程度的时候,那就不是咱们要稳固路线了,而是小鬼子要去寻找逃跑的路线了。」
两个人商量了一会之後,就确定了下一步的作战计划,那就是先找到一个合适的地方建立起来一个营地,然後再想办法联络当地的抗联和抗日力量,进一步在这边发展当地的抗日组织。
一条山谷里,魏营长把带着的墨色风镜挪到了头顶上,在大雪原上如果不带着个墨镜,时间长了容易患雪盲症。
雪盲症就是雪原反射阳光伤害到了眼睛。
看着眼前已经完全破败的营地,魏营长和马将军的心中都是怒火中烧。
他们上次做下来决定之後,又在这大山之中走了七天才找到了地图上的那个抗联营地。
可是这里已经成为了一片废墟,原木搭建的营房大部分都被炸塌了。
那些作为墙壁的原木上到处都是子弹留下的弹孔,在营地附近,魏营长他们发现了不少被野兽啃食过後的骸骨,和一些破烂衣衫。
从衣衫的样式上来看,这个营地是在夏天的时候被袭击的。
马将军这时对魏营长说道:「魏营长,把兄弟们的遗骸收敛一下吧,总得让兄弟们入土为安。
这个营地从地图上看已经是比较靠里的,这里都受到了袭击,那麽在外围的两个营地应该也是凶多吉。
看来现在咱们抗联兄弟们的处境已经非常艰难了。」
魏营长则是脸色阴沉的说道:「血债总得用血来还的,死去的同志不能复生,那咱们就只能用小鬼子的脑袋来祭奠同志们了,这样同志们才能安心上路。」
「嗯,那就让小鬼子们知道一下,爷爷们来了。」马将军咬着牙说道。
魏营长看着眼前这破败的营地突然叹息了一声,说道:「哎,咱们的运输机还是飞的太近了。
他们要是能够飞到这里就好了,那样的话,这里抗联的同志也能像山西和河北那边一样,能够得到咱们空中的补给了。
有了大量的补给,同志们也不至於牺牲如此之大。」
马将军见过那些能够空投物资的大飞机,虽然太过详细的东西他不知道。
但是他知道现在在绥远,正在修建一座大型机场,如果陕北真的能有一架可以飞到这里空投物资的那种大飞机,那小鬼子的末日就真的快要到来了。
可是即便是从绥远起飞飞机,直线飞到这里也有两千多公里呢,也不知道什麽时候陕北能够有这样的大飞机出来啊。
不过他还是相信,那一天一定会到来的,现在已经有了能够给山西和河北空投物资的飞机,那麽早晚有一天也会有给东北空投物资的飞机。
在山中又走了半个多月之後,魏营长和马将军他们终於来到了大兴安岭山区东部外围地段。
这半个多月中,他们又找到了另外两个抗联营地,不出意料的,这两个营地也都被摧毁了。
这半个多月中,他们又找到了另外两个抗联营地,不出意料的,这两个营地也都被摧毁了。
直到现在,魏营长他们已经在这大兴安岭中走了快一个月了。
他们走的地段,还是在大兴安岭中,东西宽度比较狭窄的地段,只有二三百公里。
如果是宽度达到四五百公里宽的山区地段,那他们想要在这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走出来,那是想都不要想的事情。
在一座山区边缘的山顶上,马将军和魏营长两个人拿着手中的高倍望远镜,看着山下远方约十几二十公里处那边隐约飘荡在空中的烟雾。
魏营长放下来了望远镜看了下手腕上的手表,现在大概是中午十一点多。
看了下手表後,魏营长又再次拿起来了望远镜向远处仔细的看了下。
随後他放下了望远镜对马将军说道:「马将军,那里应该就是地图上标注的,小鬼子看守宝吉金矿矿区的边境讨伐守备队的驻地了。
也不知道现在小鬼子驻地那边的驻军有没有什麽变化。
咱们的地图上标注的小鬼子驻军是一个二百多人的加强中队,和一个一百多人的伪军森林搜索队。
可这是前年末的信息了,现在还是得好好侦查一下才行。」
马将军这时也放下来了望远镜,转头对魏营长问道:「魏营长,这仗你准备怎麽打?」
魏营长说道:「如果现在那边的小鬼子还是一个二百多人的加强中队的话,那咱们即便把它们都吃了,也没什麽大意思。
而且在地图上显示那里有完整的工事和碉堡炮楼,咱们如果强攻的话得不偿失。
所以我想咱们不如就来个引蛇出洞、围点打援。
马将军您看怎麽样?」
都是打了老仗的人,尤其是像马将军这样胡子出身,什麽仗都打过的老兵油子,魏营长一说前面那点小鬼子打了没什麽大意思,还要引蛇出洞,围点打援。
这马将军的脑海中就快速的形成了一个作战思路和魏营长真正想要干掉的目标,以及战术战法。
於是马将军对魏营长说道:「看来魏营长想要吃掉的是,距离这里最近的北安东大营里的小鬼子啊。
不过那里常驻的可是一个有着四五千头小鬼子的旅团,这还是之前的消息,现在那里有多少头驻紮可就说不好了。
不过魏营长你想引蛇出洞围点打援的话,那北安东大营也不可能一下子全部出来。
咱们以有备打无备还是有机会吃它一口大的。
那咱们就先回去研究一下,看看怎麽先把那个讨伐队的小鬼子给引出来再说。」
三天後的中午时分,紧邻在宝吉金矿旁边的,小鬼子讨伐警备队的一间宽大的办公室里,中队长铃木喜一正准备享受它的午餐。
作为在这苦寒之地驻守的讨伐警备队中队长,它其实是非常喜欢这里的工作的。
他作为小鬼子部队中的下级军官,相对於为他们的田蝗尽忠,铃木喜一更喜欢的却是那些金灿灿的稀有金属「黄金」。
如果不是为了那些能够让人目眩神迷的黄金,他也不会花了大价钱,才从後面那随时可能被调去关内作战的部队,调到这里守备金矿了。
这个宝吉金矿原来确实是那些华夏人的金矿,可是现在帝国军队不是来了吗,那这里成为帝国的金矿不就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了吗。
虽然这里出产的黄金,最後是全都要上交给它们的那个田蝗的。
可是很多时候,只要大家一起合作想办法,还是能够在这里一起发财的。
大不了自己这些人少拿点,和它们的田蝗三七开就是了,为了效忠田蝗,它们拿三成就好了。
至於那些不想和自己合作一起发财的家伙,这边抗联闹得厉害,总会有人莫名其妙死在抗联手上的。
就在铃木喜一边吃着午餐,边算着明天自己能有多少入帐的时候,它办公室外面的房顶上突然就落下来了一颗炮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