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计划」是个极其庞大的计划,至少陈常在在接受了任命之後的第八天,他再次来到了总部,把他的计划递交给三位领导之後。
这三位久经风浪的领导也都被狠狠的吓了一跳。
倒不是说这个计划需要花多少钱,而是这个计划太庞大了。
在陈常在计划书中,只是为了原子核武器制造需要参与进来的工业门类,大项就有11个,中项门类有42个,小项分类有107个。
这里面有现在陕北有的,还有陕北没有的,想要把这些项目全部凑集起来,至少还需要两年的时间。
至少陈常在的计划书上是这麽写的。
不过倒是有一个好消息,那就是在前期三年之内,在原子核武器进行理论和实验研究的时候,倒是不需要马上要把这些门类全部都凑齐了。
只要实验室制备工作能够准备齐全了就可以。
而现在对於陕北最难的却是人才的召集。
在陈常在给出的计划书中,就附上了一个长长的名单。
在这个名单上有的是在国内的人才,但是这些人却基本上都是在西南大学和重庆那边学校中的教授和学生。
还有在国外的人才,这里面,有在美国的,有在法国的,还有在英国和德国的。
而且这里面的人才,都有着为什麽把他们登录上陈常在这个名单上的理由。
在国内的,基本上都是电子研究院华教授给做的提名,他的每一个提名,都会给出这个人的学术成就和这些人对於陕北的印象和态度。
而那些国外的,既有华教授给提名的,也有陈常在给提名的。
不过这些人名的後面,都会附上这个人在国际学术上的成就,和他所发表的论文,或是附名的论文标题和大致内容。
这里面每一个单独列出来的人名,都有着他们自己的成就。
而同样上了名单,但是还没有论文和名头的学生,则是华教授认为他们是在物理和原子核物理上,非常有灵性的一些学生。
华教授虽然在西南大学教数学的,但他可不是孤陋寡闻的一个人,对於其他学科的人和工作他还是知道很多的,也是比较了解的。
毕竟在物理和原子核物理上,数学也是绝对基础的学科之一。
华教授在来到陕北这半年多来,也是不断的在给西南联大,他认为能够和自己走的比较近的那些好朋友和学生们写信,想要让这些人也都到陕北来。
而且这段时间以来,也确实是有他不少的朋友和学生们过来。
不过现在光头佬那边,却是在全力阻拦这些教授和学生们过来。
想要让这些人顺利的过来陕北已经变得非常困难。
现在特科那边也是发动了最大的力量,让这些想要到陕北的教授和学生们能够顺利的抵达陕北。
为了这件事,陕北的特科和重庆戴笠那里的明争暗斗就没有断过。
在常人看不见的世界里,血腥的厮杀天天都在上演。
不过即便是这样,陕北特科这边也没有人放弃过,战斗没有一刻停止,牺牲时时都在发生。
那位面相儒雅的领导在看到这份名单之後,就对陈常在说道:「人,我们一定会想尽办法给常在你安全的带回来。
这些事情我们来负责,常在你不用担心,你只要做好准备就行了。」
领导的话说的很淡然,但是陈常在知道这句话里面的重量,也知道这句话後面所需要付出的牺牲到底有多大。
六月上旬的天津已经进入了夏季,潮湿闷热的天气,让在天津地界上这个只有771亩的义大利租界中,拉活挣命的黄包车夫们在卖命奔跑的时候,不断的用他们那个几乎已经看不清本色的跨栏短褂擦着满头满脸的汗水。
一个穿着一身精致洋西装,年纪三十许的中年男人在刚刚停下的黄包车上跨步下了车。
下车後的中年男人,在衣服的里怀中拿出来了一个精致的小皮夹子。
从皮夹子中抽出来了一张五角的联银券(小鬼子推行的伪货币,当时是在天津的主流货币,租界中也是主要流通货币。)递给了车夫後说道:「不用找了,也不用等我,该忙忙你的去吧。」
「谢谢先生,谢谢先生,先生必定大富大贵,子孙万代,金玉满堂。」
车夫接过来联银券後不断的鞠躬道谢。
这一趟本来是两角钱的路程,人家却给了翻倍还多的钱,这好话是必须要多说几句的。
车夫拉着车走了,他还想着能多跑几趟活,能够让家里那些等着吃饭的嘴多填补些吃食。
要是能吃上两口肉,自己能喝上二两酒,那可就是太满足了。
下了车的中年人抬起了头,把用来遮阳的金丝墨镜向上挪了挪,看着前面的名牌号後,他微微的笑了起来。
把眼镜摘了下来放进了上衣兜里後,他便来到了这个占地不小,连楼带院足有七百多平米,门牌号上写着北安道25号的大院门前。
院门口是有门房的,看着这个穿着不凡,一打眼就不像是一般人的中年男人向着大门这里走了过来。
刚刚还在门外遮阳棚下纳凉的门房,赶紧小跑着来到了门前,恭敬的问道:「先生您好,请问您找谁?」
中年男人笑着说道:「麻烦您帮着向卢老先生通报一声,就说是卢老先生的京城旧友,仙洲先生的学生赵玉庭前来拜访卢老先生,这是名帖。」
说话间这个中年男人拿出来了一张名帖递给了门房,门房看了一眼名帖,上面写着来人的名字叫赵玉庭。
门房先是接过名帖後躬身说道:「赵先生请这边稍候,外面太阳太毒,这面阴凉一些。」
说话的时候,门房就把来客给引到了刚才门房坐的遮阳棚下边。
用袖口擦了一下刚才自己坐的椅子後,说道:「赵先生请坐,我这就进去通报。」
这位赵先生点了点头,说了一声「多谢」後就坐在了椅子上,等着门房前去通报主人。
时间没过多大一会,门房就从後楼的方向,快步的走了回来。
来到了赵先生的面前,门房说道:「赵先生久等了,我家老爷在等着赵先生了。」
赵先生起身应谢了之後,跟着门房便来到了後楼。
进了後楼的客厅中,
一个年纪约五十许,穿着一身灰色棉布长袍,带着一副金丝眼镜,上唇的八字胡打理的乾净整齐的男人,正坐在椅子上等着这位赵玉庭进来。
门房在把赵玉庭引到了客厅门口的时候,他就转身去大门那里去了。
赵玉庭进来後,先给卢景贵躬身行礼道:「晚辈赵玉庭见过景贵先生。」
卢景贵这时说道:「玉庭不要多礼,快快请起,坐吧。」
等到赵玉庭坐下後,有丫鬟过来给卢景贵和赵玉庭倒上了茶水後,便退了下去。
卢景贵这时说道:「仙洲兄与我一别经年,听说他现在西南联大教书,不知现在可好?」
赵玉庭说道:「老师现在很好,每日教学授课倒也充实。
只是时常提起景贵先生,对景贵先生很是想念。正好先生知道我这个不成器的学生不务正业到处游荡。
所以就让我到景贵先生这里来拜访先生,一是来看看先生是否安好,以安老师的担忧之情。
二是让我给景贵先生和家人问好,聊表思念之心。」
这位景贵先生有九个孩子,老大叫卢鹤绂。
景贵先生这时说道:「让仙洲兄担心了,这是我这做兄弟的不是。
若是玉庭贤侄回去见到仙洲兄的时候,也帮我仙洲兄问声好。
现在时局混乱,通信不易,我与仙洲兄又是远隔千里,想要小聚亦是妄想啊。」
说话间,这位卢景贵先生却是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不过随後,卢景贵就问道:「贤侄在这乱世之中还能游历天下,看来也是个有办法的人。
不知道贤侄现在是做什麽事情呢?」
赵玉庭说道:「学生倒也没有做什麽事情,只是做点棉布生意,现在义大利租界这边的棉布生意倒是红火,所以学生就来这边找寻一下,看看有没有什麽能够赚些小钱的路径。」
卢景贵点了点头说道:「我是一个教书做学问的,对这些生意经却是不懂。
不过我也听说这里的棉布生意确实很大,你要是能够找对了门路,倒也是能够赚到些钱。
只是现在外面兵荒马乱,想要把这棉布来回搬运倒是需要费些功夫的。」
赵玉庭这时笑着说道:「学生顽劣,跟着老师做学问没有学到什麽,所以只能在这五湖四海到处乱跑,这也让学生交了一些江湖上朋友。
学生的货到了哪里,倒也有些朋友帮衬,虽然不能说是路路皆通,可也会有几分薄面,能让学生的货走过去。」
「嗯,看得出来贤侄是个有办法的,不知道贤侄这次准备在这里待上多久?」卢景贵笑着问道。
赵玉庭说道:「回先生,这次我可能会在这里待上十天半个月的,七分月的时候应该就会离开了。」
卢景贵点头说道:「好,那你这些天住在什麽地方?若是没有安顿下来,就住在我这里吧。
我这里虽然简陋,却还有几间空屋,你住在这里倒也是能够住的下。」
赵玉庭听後赶紧说道:「多谢先生,不过学生在这边和那些商贾谈生意的时候太过嘈杂,言语之间尽是铜臭,若是住在先生这里到是脏了先生这里的净地,影响了先生的休息。
所以学生已经在租界酒店定下来了房间,那里都是满身铜臭的家伙,在那里谈生意,大家倒是能够谈得来一些。」
听了赵玉庭的话後,卢景贵也没有过於强求,只是点了点头说道:「也好,如果你在这里遇到了些什麽事情,也可以来找我。
我虽然不再担任公职,也不想参与那些商政之事,可也有几个好友能够和这边说上话。
若不是什麽太过为难的事情,他们倒还是能够卖我一分薄面的。」
「多谢先生帮衬,学生若是遇到了困难,必定会向先生求助。」赵玉庭赶紧说道。
卢景贵接着说道:「时候也不早了,我让人备了些家宴薄酒,你我二人边吃边聊吧。」
「多谢先生。」赵玉庭这次就没有推辞,而是直接应了下来。
酒席很简单,只有六菜一汤,倒也是家宴标准了,席间卢景贵和赵玉庭到是相谈甚欢。
在说话间,也不知道是谁挑起的头,就说到了天文上去了。
卢景贵虽然在1913年,22岁的时候公派出国赴美留学,学的是机械工程,但他却对天文极其喜欢且有天分。
他没有在学校再去考天文系,反而是一直在自学天文学。
几十年下来,他的天文学造诣,可以说已经不在那些国内外天文学大师之下,而且他在天文学跨界传播上更是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也许是赵玉庭这个人也懂一些天文学,却疏於学习,水平不高,但求知慾却很旺盛。
而卢景贵见到自己好友的学生对於天文学这麽感兴趣,所以他在酒桌上和赵玉庭在天文学上聊的非常开心。
从他自己亲自编着的《高等天文学》到他翻译英国人布朗的《月理初编》,再到历史天文学,卢景贵可以说是滔滔不绝,张口就来。
这时赵玉庭突然问了一个问题,他问道:「先生,咱们国家有大型天文望远镜吗?」
听到了这个问题後,卢景贵突然默然不语了。
是啊,自己这个国家,这几十年来战乱不休,各个学科尽皆凋敝。
原来在南京紫金山天文台还有一座德国蔡司的,直径六十厘米的天文望远镜,可是现在国都沦陷,那里也不再是自己国家的了。
想到这里,卢景贵不禁一口就喝乾了杯中的白酒,可是平时那辛辣回甘的白酒却泛起了一阵阵的苦涩。
这时赵玉庭突然又说道:「先生,我去年在陕北做生意的时候,路过那里的一座高山。
那里正在山顶上做着建筑工程,我当时就问了一下那是做什麽的,那边的人说是在建天文台。
我当时也是好奇,就说那天文台可是要有望远镜的,你们有吗?
先生您猜他们怎麽说。」
卢景贵这时也好奇的问道:「怎麽说?」
赵玉庭说道:「他们说,他们现在正在自己制造两米口径的天文望远镜,未来还要建更大的天文望远镜,而且还都是自己做出来的真正的天文望远镜。」
卢景贵听赵玉庭的话後,顿时变得目瞪口呆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