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行山中,进山十公里左右的地方有一个长度大概一公里多的山谷,若是有外人来到这里就会惊讶的发现,在这个隐藏在群山中的山谷里竟然有着一座小型机场。
这座机场是为了能够更好的支持山西和河北地区的抗日游击队,保证游击队的作战物资充足,後勤紧急补给到位而特意修建的。
为了修建这座机场可是费了不少的功夫,因为在太行山中长度和宽度足够,可以修建小型机场的谷地其实并不多。
而现在这座山谷,也算是可以修建机场的地点中工程量最小的了。
就算是这样,这座机场也是用了一年多的时间,才把这个有着一条主跑道,四条分支进场跑道,和十几个机库的小型简易机场给建设完成。
直到半年多前,这座机场才算是正式投入使用,在机场建好之後,这里就成为了一个可以长期停靠十二架海东青战斗机的空军基地。
它不但可以为游击队战区提供空中掩护的力量,还可以为後方支援过来飞机,提供一个中转加油的前线基地。
此时的机场主跑道上正停放着两架运输机,还有四架海东青战斗机停靠在随时可以进入主跑道的分支跑道上。
他们是总部特派出来迎接卢老先生一家人的空军编队。
当卢老先生所乘坐的车队在山中游击队员的带领下,通过了崎岖的山路进入到了这个山谷中的时候,首先透过前车窗映入卢老先生眼帘的,就是远处那两架停在机场跑道上的两架巨大的运输机。
这两架运输机的体格,虽然在後世只能算是轻型运输机。
即便是在现在的这个世界上,也只能算是勉强进入中型运输机的行列。
但是它在现在华夏的国内却是一个标准的大家伙,毕竟国内除了陕北以外。
不要说完全独立生产这种中型运输机了,即便是用国外进口的配件,在国内组装战斗机的能力也没有多大,一年能够组装一百多架飞机就已经是顶天了。
像是鲲鹏这样的运输机,在国内几乎很少有人能够看到,就更不要说是自己生产出来的飞机了。
坐在后座上的卢老先生这时对坐在副驾驶位上的赵玉庭问道:「玉庭,这就是你说的,陕北那边自己造出来的大飞机?」
赵玉庭扭转着身子转过头来,对卢老先生说道:「是的先生,这就是陕北自己造出来的大飞机。
您看远处跑道上的那两架大飞机,就是总部为了迎接先生您全家而特意派出来的飞机。
而执行这次任务的,是我们空军运输机大队的大队长伍朗同志,亲自来这次执行飞行任务。」
这一路上卢老先生也早就看穿了赵玉庭的身份,其实在他们第一次见面,在吃饭的时候,卢老先生就已经大概猜出来了赵玉庭的身份。
一个是赵玉庭并没有刻意的去隐瞒,再一个也是卢老先生也是在这红尘中打滚了大半辈子了,什麽人他都见过。
大家都是聪明人,不过看破不说破,才是有修养的人为人处世之道,直到进了这太行山的时候卢老先生都没有点破这层窗户纸。
可是赵玉庭也知道卢老先生早就已经看出来了自己的身份,所以他说话也就不再那麽隐晦了,反而是在自然而然的交谈间就表明了自己的身份。
这时坐在卢老先生身边的的夫人,也在看着远处跑道上那体型庞大的飞机,口中也是惊讶的说道:「这陕北真的是了不起啊,竟然能造出来这麽大的飞机。
日寇欺我华夏,不就是因为它们能够造出来这飞机和大炮吗?如今陕北竟然也可以生产出来这样的飞机。
介卿(卢景贵字),看来咱们没有来错地方。」
卢老先生的夫人催可言,虽然在结婚之後一直在家相夫教子,可她却不是那种被封建礼教束缚的,毫无思想的女性,她14岁时便出国留学,与监湖女侠秋瑾为校友。
听了自己夫人的话,卢老先生也点了点头,对他夫人的话表示了认同。
说话间车队就已经进入了机场,在引领车队进山人员的带领下,车队来到了距离飞机不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这里已经有很多人在等着车队的到来。
等到卢老先生下车之後,一位年近五十,带着眼镜看着很精神的中年军人来到了卢老先生面前,先是敬了一个礼。
然後伸手与卢老先生握手道:「欢迎卢先生来到我们这里。
我是×××,今日能与卢先生相见,真是三生有幸啊。」
卢老先生这时握着这位戴着眼镜的军人的手,也说道:「卢某也非常荣幸能够见到将军,见到贵军军威如此雄壮,当知未来之天下非贵军莫属了。」
这位领导则说道:「我们都是在为这天下的穷苦百姓打天下,这天下本就是天下百姓的天下,而非个人的天下,让它回到天下百姓的手中,本就是回归正道而已。」
这时赵玉庭也来到了这位领导的面前,对着这位领导敬礼道:「报告首长,赵玉庭已完成护送卢老先生一家的任务,安全抵达目的地,请首长指示下一步工作。」
领导回礼道:「很好,你下一步的工作,就是随机陪同卢先生一家去陕北。
还有前些天,你的老师仙洲先生已经抵达了陕北,你可以回去看看你的老师了。」
赵玉庭听後高兴的说道:「真的?老师也到陕北了,那可是太好了,这一晃,我可是好久没有见过老师了。」
这时卢老先生也说道:「仙洲兄也到陕北了?这可真的是一个大喜讯啊,没想到我这人还没到陕北,就听到了这等好消息,真的是喜上加喜啊。」
戴着眼镜的领导这时说道:「卢先生一路劳顿,还是先行休息一下,缓解一下疲乏。
等一会由飞机送先生回陕北,也就是两个多小时的时间先生就能在陕北见到仙洲先生了。」
卢老先生点头说道:「好好好,那就烦劳将军了。」
「哪里哪里,这是我等的荣幸啊。」领导大笑着说道。
连续坐了两三天的汽车,虽然是轿车,可也很是劳累。
跟随卢老先生一起来的七个子女,最大的老三已经二十岁了,最小的女儿才刚刚八岁,老大和老二还都在美国留学。
在夫人和卢家老三的照顾下,这几个孩子也都跟着那位领导和卢老先生一起向着机场的休息室走去。
那些个孩子,边走边扭头看着停在跑道上的那两架大飞机。
一个十几岁的少年,对卢家老三说道:「三哥,这飞机可真大啊。
你说二哥他也是学造飞机的,他能造出来这麽大的飞机吗?」
卢家老三也看了一眼那架运输机後说道:「应该能吧,二哥的学习可是非常好的,他要是回来了,应该也能造出来这麽大的飞机,可能还可以造出来比这还要大的飞机呢。」
「嗯,我相信二哥肯定能够造出来比这还要大的飞机,一定能的。」少年坚定的说道。
在休息室中,那位带着眼镜的领导向卢老先生和夫人介绍一位跟着他们一起进来,年纪三十多岁,穿着一身帅气飞行服的男人。
领导对卢老先生说道:「卢先生,卢夫人,我来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运输机大队的大队长伍朗同志。
他将会是卢先生你们去陕北时的专机飞行员和领航队长。」
伍朗这时对着卢老先生敬礼道:「卢先生好,很高兴这次能够由我来为您驾驶飞机。」
看着眼前这个三十多岁,满脸精干之色的运输机大队的大队长,卢老先生伸手与其握手道:「这一次辛苦您了,看到华夏有伍大队长这样的英雄人物在为这个国家努力奋战,我相信,我华夏再次崛起之日将不远矣。」
「卢先先生过誉了,为国奋战,本就是我等华夏儿女的本分,怎敢有丝毫迟疑。
而我也对卢先生在天文上的造诣深为佩服,卢先生所着的《高等天文学》(卢景贵先生於1937年出版的天文学着作)也是我们空军必学的教材。
这本书中的天球坐标(赤道、黄道、地平)、岁差章动、光行差、大气折射,等方面给出的精确换算公式,对於我们空军来说简直是太重要了。
尤其是在我们夜航时,这就是我们无比精确的导航图,卢先生您可以说是我们陕北空军最好的一位老师。
陈厂长经常说,有了卢先生您的这本《高等天文学》就等於我给了我们空军一张永不迷航的导航图。
而且这本书功在当代,利在千秋,未来这本书将会对华夏这个国家起到举足轻重的作用。」
听到眼前这位空军将军级的人物这麽赞誉自己写的书,卢老先生一时之间顿感神清气爽,这几天的旅途劳累,在这一刻间全都烟消云散了。
在戴着眼镜的领导招呼之下大家都在休息室中坐了下来。
这时卢老先生突然问了一句:「不知道刚才伍队长所说的陈厂长是谁?
刚才听伍队长所言,这位陈厂长也必然是个学识渊博之人,他对於天文学的理解,让我感到若能与其交流学问,必然可成为老朽我人生一幸事啊。
只是不知道我这次到了陕北方,方不方便与这位陈厂长交流一下学术上的问题?」
这时那位带着眼镜的领导说道:「当然没有问题,当常在知道了卢先生要到陕北的时候,他可是高兴了好久了。
毕竟他要见到老乡,见到家乡人了。」
听到这位带着眼镜的领导说完後,卢老先生惊讶都说道:「哦?难道这位陈先生也和老朽一样都是辽宁人?」
(1931年时辽宁还没有被拆分,还叫辽宁。)
领导这时大笑道:「何止啊,卢先生您要见的这位陈常在陈先生可是和您一样都是渖阳的老乡,是真正一起喝着浑河水的老乡呢。
而且您可能不知道,这位陈先生可不只是懂得天文,你看到外面那两架大飞机,和後面那些小一些的战斗机了吗?
那些可都是您说的那位陈先生带队设计生产出来的。
除此之外,您看到的我们这里士兵所用的枪枝武器,他们穿的衣服,军靴,带的钢盔和背带,这些可都是您的这位老乡给设计生产出来的。
而且等您到了陕北後,您看到的更多的东西,比如钢铁厂,蒸汽机,和手扶拖拉机以及各种车辆,那些也都是您的老乡带着人给搞出来」
听这位领导说完了自己的这位渖阳老乡,卢老先生完全呆住了。
自己的老乡中什麽时候出了这麽一位大才,可是自己怎麽没有听说过呢?
於是卢老先生问道:「请恕老朽目闭耳塞,确实是没有听过这位陈先生的大名。
不知道这位陈先生今年贵庚?是在哪所高校毕业,在哪国留学回来的。」
领导这时笑着说道:「也不怪卢先生您没有听过常在的名号。
他既不是什麽知名高校毕业的,也没有出国留过学,他只是在渖阳的高中上到了二年级。
1931年9.18事变,他们全家逃离了东北,随着人流一路流落到了陕北。
结果一路上兵荒马乱,全家六口就只剩下了他一个了,当年我们救下他的时候,他是挣扎着爬出了窑洞,才被我们的人发现给救下来了,可是他的父亲却饿死在了那窑洞里。
那时还是1935年,当时的常在还只是一个十八岁的孩子,可那孩子却极其聪慧,他在一开始就给我们解决当时炸药不足的问题。
而且那孩子还非常好学,几乎是过目不忘,他这些年来看的书,说是能够装满这个房间有些夸张,但也差不多了。」
卢老先生转头看了一下这个进来十几个人还不显得拥挤的休息室,也是不敢相信的轻轻摇了摇头说道:「天才。」
领导这时说道:「天不天才的我倒是不知道,可是我知道这孩子学习工作的时候是真玩命。
也就是因为他那玩命一般的工作和学习,才给我们陕北弄出来了自己的钢铁厂,自己的枪炮和飞机坦克。
不过他也对我们说过,他学的那些东西,与卢先生和您孩子学的东西相比,就是萤火比皓月不值一提。
对了,他除了您的着作之外,他还看过您两位公子的论文,他当时也是惊为天人的。」
陈常在有没有惊为天人卢老先生此时不知道,不过他倒是对陈常在惊为天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