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傅和总管倒是乐得自在。”
玉怀谨皮笑肉不笑,素日里盛满柔情的眸子里此刻深不见底,看不出里面的情绪。
元恒反应得快,他托稳白经年,一脸急切道:“殿下您来得刚刚好,女傅她忽然腿疼,奴才正准备送她去医馆呢。”
听到“腿疼”二字,玉怀谨看向白经年那条瘸腿,眸底闪过一丝担忧。
元恒自然不知晓玉怀谨和白经年的旧情,就连他认为玉怀谨那日扛回院子的女子有可能是经年,也只不过是他的揣测而已。
可白经年见到玉怀谨的第一眼便猜到了在此地碰到他绝非偶遇。
“女傅的腿怎么了?”
玉怀谨看向白经年。
“疼,走不了路了。”
说完,白经年的眼眶就红了一圈。
玉怀谨欲言又止,他垂眸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
可他没看到的是,白经年袖下的手已经快把胳膊掐紫了,才换来她眼底那一层泪花。
“元总管和白女傅终归是身份有别,便不劳烦总管跑一趟了,本王府上有医女,就先带着女傅走了。”
说罢,玉怀瑾上前一步,准备去拽白经年。
元恒却在他上前一步的那刹向后退了一步。
玉怀瑾的手愣在半空。
元恒依旧是“奴才”样,低三下四道:“方才女傅的裙角沾了污泥,怕再弄脏了殿下的衣衫。”
白经年也跟着点点头。
“本王只知道总管照顾母后用心,却不知道照顾别人也这般用心,就连别人裙角沾没沾脏东西都看得如此细致。”
说完这些,玉怀瑾顿了顿,向前一步只离元恒半步远。
“待母后礼佛后,本王一定替总管邀功。”
二人视线在空中交汇,气氛中溅起电光火石的意味.
元恒不是傻子,自然听出了玉怀瑾嘴中赤裸裸的威胁之意。
可他无可奈何,玉怀瑾是高高在上的瑾王,而他不过只是一个依赖太后宠爱的小小总管。
看着对面男人眼角含笑的样子,元恒想起了荣贵妃。
他拼尽全力,失去生养功能,抛弃一切尊严,顶着万千骂名才获得的小小总管之位,在这些位高权重的天横贵胄面前也依旧只是一个随时可以碾死的蝼蚁。
元恒心头甚至泛起一股恨意。
“今日多谢总管照料,既然瑾王殿下好意,臣女也不好推辞。”
白经年温热的手拍在他微微发凉的脖子上,元恒从思绪中抽离。
“记得给马叔把药煎上。”
听着她的嘱托,元恒颔首,将她轻轻放在地上。
白经年站稳在地上以后,玉怀瑾一个箭步窜到她跟前牵住她的手。
“今日有劳总管照顾女傅了,改日待本王得空,必然让下属携薄礼相赠。”
元恒弯腰作揖致谢,从这句话里他听出了“宣告主权”的意思。
玉怀瑾将白经年打个横抱抱起。
白经年将自己的脸埋住,二人走远以后,玉怀瑾还酸了句:“方才本王见着你被那厮背着时倒是不顾蒙自己的脸。”
没有得到回复,他也继续问道:“平日里本王约你出去倒是再三推辞,临着过年节的日子,你倒好,同一个阉人跑到街上厮混。”
似是正在气头上,玉怀瑾也顾不上自己的话得不得体。
“我母后喜欢这个小白脸喜欢得紧,当心她老人家发现你们二人的奸情后,连带着你一起处置了!”
白经年听了这席话后也来了火气,她也顾不得别人看不看得见,抬起头对玉怀瑾低吼道:“我同元总管清清白白,怎么到了殿下嘴里便成了奸情?”
玉怀瑾正欲反驳,白经年继续补说了一句:“倒是忘了,我如今声名狼藉,可是个水性杨花的“荡妇”,殿下这么说倒也是情有可原!”
其实白经年也不是有意诋毁自己,她知道如果今日她不转移话题,玉怀瑾定然会绕着“元恒”这件事说个没完,马又同军师堂旧部做了很多努力才堪堪掩盖住元恒的身份,况且她也答应了马又要护住元恒周全。
玉怀瑾喉间一哽,没了下话。
白经年从救苦救难的世间菩萨变成如今人人喊打的女辈之耻,其中可少不了他的推波助澜。
走了半路,即将上马车时,玉怀瑾才发觉自己胸襟前的衣裳湿了。
他低头看去,白经年已经睡着。只是那眼角的红痕还昭示着她所受的委屈。
玉怀瑾不由得叹了口气。
斩刀坐在车夫的位置等了很久,正想要开口问玉怀瑾还上不上马车时,却被他家主子一个眼神吓到闭嘴。
玉怀瑾抱着怀里的白经年徒步往瑾王府走。
他怕上车的动作会吵醒他怀中睡着的人。
不知走了多远,怀中的人忽然开始呢喃。
玉怀瑾低下头去听。
“你知晓的,我只心悦你,白经年只心悦玉怀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