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壁营地。
高耸的城墙上,一直闭目的肖雨缓缓睁开了眼睛。
几乎是同一时刻,所有人的视线就锁定了她。
“怎么样?还有多久到?”
肖雨没有回答,小脸上浮现出一种极其古怪的神情。
“小雨?”慕容仙儿带着一丝关切。
肖雨像是才回过神来,看了一眼慕容仙儿,又看了看满脸焦急的众人,嘴唇动了动,似乎不知道该如何汇报现在的情况。
秦刚是个急性子。
“到底怎么了?!”
“是敌人加速了?还是他们来了更多的援军?!”
“都不是……”
“大军突然停下来了!”
“……”
“……”
“啥?”秦刚掏了掏耳朵,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太过紧张,出现了幻听。
“停下来了?啥意思?”
“半路开饭啊?”
独孤小小的大眼睛眨了眨,小声猜测道:“难……难道是他们知道我们有援军,害怕了,所以投降了?”
冷少背着手,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
“王之降临,愤怒狰狞。”
“他们肯定是怕了”
“肃静!”
亚瑟厉声喝道,作为指挥官,他宁愿面对一场惨烈的攻城战,也不愿面对这种完全超出预判的诡异局面。
敌人的大军,在距离营地只有不到一个小时路程的地方,突然……停了?
“你确定?”
“我确定。”
肖雨用力地点了点头,“我的人愧……就在他们队伍里。
亚瑟的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知道原因吗?”
“是内部出现了骚乱,还是他们的指挥系统出了问题?”
肖雨再次摇了摇头,小脸上满是无辜和迷茫。“没有他们就只是停下来了,好像在等什么。”
城墙上的众人面面相觑,一种比敌人兵临城下时更加强烈的不安和困惑,开始在每个人心头蔓延。
未知的,才是最可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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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子鼠城。
“……停了!大小姐!灭世组织的大军,在距离界壁营地不足百里的地方,全军……停下了!”
“哐当!”
卫清鸢手中的茶杯,失手落在了地上。
她猛地站起身,急步走到那个护卫面前,猛地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消息可靠吗?!”
护卫被她身上那股骇人的气势吓得结结巴巴:“千……千真万确!是龙小姐发来的送来的消息。”
“她还说让你过去一趟!”
卫清鸢松开手,踉跄着后退了两步,那张一向自负的俏脸上,血色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不可能……”她嘴唇翕动着,喃喃自语。
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龙小筠那句——“玩脱了怎么办?”
怎么可能玩脱?!
每一步都在她的算计之中!
可为什么……
为什么会停下?!
“沧”最是渴望那个异世界。
怎么可能在临门一脚的时候,突然停下来?!
卫清鸢再没有了平日里那种运筹帷幄的从容与优雅,快步冲向顶层的另一间雅间。
“砰!砰!砰!”
“龙姐!开门!”
“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吱呀——”
龙小筠只穿一件睡袍,领口敞开,露出大片雪白,就那么好整以暇地倚在门框上,
她看着门外发丝微乱、气息不稳的卫清鸢,嘴角勾起一抹慵懒又迷人的弧度。
“哟,我的宝,这是怎么了?”
卫清鸢一把推开她,冲进房间。
“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
“知道什么?”龙小筠慢悠悠地关上门。
“别跟我装傻!”卫清鸢的声音尖锐了起来,“灭世组织的大军,为什么会停下?!”
“咯咯咯……”
龙小筠发出一阵银铃般的娇笑,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卫清鸢脸上的慌乱。
“我怎么知道?”
“说不定,是‘沧’那个老家伙,突然良心发现,准备放弃屠杀了呢?”
“你!”
“清鸢啊……”龙小筠伸出一根纤长的手指,轻轻勾起卫清鸢的下巴。
“我早就提醒过你。”
“棋盘太大,棋子太多,总会有那么一两颗,不听话的。”
“现在……你告诉我,如果他们联合起来了该怎么办?”
卫清鸢的身体,微微颤抖起来。
她那张精心编织、环环相扣的棋盘,在这一刻,仿佛被一只看不见的手,粗暴地掀翻在地。
联合……
如果那个异界人和沧真的因为某种她无法理解的原因联合起来,那她所做的一切,就都成了一个笑话!
“不……”
“不会的……沧的目标是界壁。那个男人是异界人,他们是天生的死敌不可能联合!”
她像是在说服龙小筠,更像是在拼命说服自己。
“咯咯咯……”龙小筠一步步逼近,像一头优雅的猎豹,在欣赏猎物最后的挣扎。
“天生的死敌?”
“清鸢,你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天真了?”
“在这个世界上,哪有什么永恒的敌人,只有永恒的利益。”
“那个男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他连自己人都坑,你觉得他会在乎什么世界大义?”
“而沧……他想要的,无非是资源,是打破十二原初家族的封锁。”
“如果那个男人,能给他提供一条全新的路呢?”
龙小筠的每一句话,都狠狠砸在卫清鸢最脆弱的神经上。
是啊……
那个叫刘兴的男人,根本不按常理出牌!
看着卫清鸢那张血色尽褪的脸,龙小筠嘴角的弧度愈发玩味。
她猛地一把抓住卫清鸢的手腕,将她狠狠地摁在身后的桌案上!
“哗啦——”茶具被撞翻在地,摔得粉碎。
卫清鸢发出一声痛呼,手肘磕在坚硬的木质桌沿,疼得她眼泪都快出来了。
可身体上的疼痛,远不及内心“自信”的轰然倒塌。
龙小筠欺身而上,温热的呼吸带着的香气。
“现在,告诉我。”
“你,该怎么办?”
“我……我还有后手!我……”
“后手?”龙小筠轻笑一声,毫不客气地探入她微乱的衣襟。
“你是指……子鼠城外那些摇摆不定的墙头草?还是指,派你来勾引我的……好哥哥?”
“你真以为我不知道,你对我只是在演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