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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5章 顾铭的百万补贴

    酒饮尽。

    厅内气氛热烈起来。

    赵柏坐下,与众人商谈起具体事宜。

    粮草如何调配,兵甲如何打造,饷银如何筹措。

    一条条,一件件,渐渐有了眉目。

    魏崇坐在一旁,偶尔补充几句。

    他看向赵柏的眼神,带着几分欣慰,也带着几分忧虑。

    怀远府。

    商务司衙门。

    正堂里灯火通明。

    顾铭坐在案前,面前摊着一张巨大的宣纸。

    纸上写满了字。

    粮价、盐价、丝价、茶价。

    每一项后面都跟着一个数字,以及一个箭头。

    箭头指向下方。

    下调三成,下调四成,下调五成……

    他写得很慢,每一笔都深思熟虑。

    门外传来脚步声。

    黄飞虎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密报。

    “大人,金宁那边有消息了。”

    顾铭抬头。

    “说。”

    “赵柏召集江南士族议事。许以国公、侯爵之位,承诺待事成后,江南盐铁茶丝尽归士族专营。”

    黄飞虎顿了顿。

    “当场有二十余家表态,愿追随赵柏。”

    顾铭放下笔。

    “二十余家……”

    他沉吟片刻。

    “都是哪些家?”

    黄飞虎报出一串名字。

    粮商三家,盐商五家,丝商六家,茶商八家。

    都是江南有头有脸的大族。

    顾铭听完,笑了笑。

    “比我想的少。”

    他站起身,走到舆图前。

    手指点在金宁的位置。

    “赵柏许的,是空头支票。国公、侯爵?待事成后?画饼充饥罢了。”

    他转身看向黄飞虎。

    “但我们给的,是实实在在的利益。牌照在手,垄断经营。朝廷补贴,白纸黑字。”

    他顿了顿。

    “传令下去。从明日起,江南各府粮价,统一下调四成。”

    黄飞虎一怔。

    “四成?大人,之前不是说三成吗?”

    “情况变了。”

    顾铭走回案前,提笔在“粮价”后面写下新的数字。

    “赵柏拉拢了二十余家,我们就要拉拢更多。价格战,打的就是谁更狠。”

    他放下笔。

    “粮价下调四成,盐价下调五成,丝价下调四成,茶价下调五成。”

    他抬眼看向黄飞虎。

    “另外,告诉那些已经领了牌照的士族。只要他们跟着朝廷走,粮价每石补贴一钱五分,盐价每斤补贴两钱,丝价每匹补贴三钱,茶价每斤补贴两钱五分。”

    黄飞虎倒吸一口凉气。

    “大人,这补贴……会不会太多了?”

    “多吗?”

    顾铭反问。

    “江南士族重利。我们要让他们看到,跟着朝廷,赚得比跟着赵柏多得多。”

    他顿了顿。

    “更何况,这些补贴,最终会从特许专营的利润里收回来。羊毛出在羊身上,不亏。”

    黄飞虎明白了。

    他躬身。

    “属下这就去办。”

    “等等。”

    顾铭叫住他。

    “还有一件事。”

    他走回舆图前,手指划过运河。

    “江南之富,首在漕运。赵柏能稳住士族,靠的是运河畅通,货物流通。”

    他顿了顿。

    “如果我们把漕运断了呢?”

    黄飞虎眼睛一亮。

    “大人的意思是……”

    “派人去运河各段。”

    顾铭声音低沉。

    “凡运往金宁、吴会、天临三府的粮船、盐船、丝船、茶船,一律扣下。就说朝廷清查私货,需仔细查验。”

    他转身看向黄飞虎。

    “查验多久,我们说了算。”

    黄飞虎点头。

    “属下明白。只是……这样会不会激怒那些士族?”

    “激怒又如何?”

    顾铭冷笑。

    “他们现在有两条路。一是跟着赵柏,货船被扣,生意做不成。二是跟着朝廷,领牌照,拿补贴,垄断经营。”

    他顿了顿。

    “聪明人,知道该怎么选。”

    黄飞虎不再多言。

    他躬身退下。

    顾铭独自站在堂中。

    烛火跳动,将他的影子拉长,投在墙壁上。

    窗外夜色深沉。

    远处传来更鼓声。

    三更天了。

    他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

    冷风涌入,吹动他额前的发丝。

    江南的秋天,已经深了。

    三日后。

    吴会府。

    沈家大宅。

    书房里,沈老爷子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捏着一份刚送来的书信。

    是顾铭亲笔写的。

    信很短,只有三句话。

    粮价下调四成,每石补贴一钱五分。

    盐价下调五成,每斤补贴两钱。

    牌照有限,三日内不到怀远府者,作废。

    沈老爷子看完,将信放在案上。

    他闭上眼,靠在椅背上。

    许久,他睁开眼。

    “文轩。”

    “儿子在。”

    沈文轩站在一旁,神色紧张。

    “你觉得,顾铭和赵柏,谁能赢?”

    沈文轩沉吟片刻。

    “儿子不敢妄断。但顾铭给的是实实在在的利益,赵柏给的是虚无缥缈的承诺。”

    他顿了顿。

    “而且,今日运河上传来消息。朝廷扣了十三艘运往金宁的粮船,说是清查私货。孙家、李家、张家的货,全被扣下了。”

    沈老爷子猛地睁眼。

    “消息属实?”

    “千真万确。”

    沈文轩低声道。

    “孙老爷子气得当场吐血,已经卧床不起了。”

    沈老爷子沉默。

    他重新拿起那封信,又看了一遍。

    粮价下调四成,每石补贴一钱五分。

    他算了算。

    就算粮价下调四成,加上朝廷补贴,沈家的利润,仍比现在高出两成。

    更何况,还有垄断经营之权。

    “备车。”

    沈老爷子站起身。

    “父亲要去哪?”

    “怀远府。”

    沈老爷子整了整衣袍。

    “沈家,不能再等了。”

    同一时间。

    金宁。

    临时行辕。

    赵柏坐在案前,脸色铁青。

    他面前摊着三份急报。

    一份是运河扣船的消息。

    一份是沈家再次前往怀远府的消息。

    最后一份,是粮价、盐价、丝价、茶价统一下调的消息。

    “顾铭……”

    赵柏咬牙切齿。

    他将急报狠狠摔在地上。

    纸页散开,铺了一地。

    魏崇坐在下首,眉头紧锁。

    “殿下,顾铭这是要打价格战。粮价下调四成,盐价下调五成……这等狠手,江南士族撑不了多久。”

    “本王知道!”

    赵柏低吼。

    他站起身,在厅中来回踱步。

    “运河扣船,价格战……顾铭这是要把本王往死里逼。”

    他停下脚步,看向魏崇。

    “魏老,我们还有多少粮草?”

    “官仓存粮十万石,可支三月。但若粮价下调四成,百姓必然抢购。市面上的粮食,撑不过十天。”

    魏崇声音沉重。

    “那盐呢?丝呢?茶呢?”

    “都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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