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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页文学 > 科举:读书发媳妇?我必六元及第 > 第529章 全乱了

第529章 全乱了

    黄飞虎不解。

    顾铭抬眼看他。

    “军管要人。设卡要人。查封仓库、清点货物、配给发放……哪一样不要人?”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月色清冷,洒在庭院里,像铺了一层霜。

    “赵柏手里有多少兵?满打满算,江南卫所加上他带出来的亲军,不过五万。还要驻防城池、看守码头、维持秩序——”

    他转身,看向黄飞虎。

    “你说,他还剩多少人,能用来对付我们?”

    黄飞虎眼睛一亮。

    “大人的意思是……”

    “等。”

    顾铭走回案前,吹灭烛火。

    堂内陷入黑暗,只有月光从窗棂漏进来,在地上切出几道苍白的光痕。

    “等他的人手捉襟见肘。”

    “等百姓的怨气积到顶点。”

    “等那些被抄了货的商户,恨他入骨。”

    他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那时候,才是我们动手的时候。”

    三天后。

    金宁城西,孙家大宅。

    宅门紧闭,门楣上“孙府”两个鎏金大字,在秋阳下泛着冷光。

    院内静得出奇。

    往日来往的仆役、掌柜、脚夫,全不见了踪影。只有几个护院抱着刀,缩在门房里,眼神警惕地打量着街面。

    正堂里,孙老爷子躺在榻上,身上盖着厚被。

    他脸色灰败,眼窝深陷,嘴角还残留着前日呕出的血渍。

    长子孙文远跪在榻前,手里端着一碗药。

    “父亲,喝药吧。”

    孙老爷子没动。

    他盯着头顶的承尘,眼神空洞。

    “货……全没了?”

    声音嘶哑,像破风箱。

    孙文远手一颤,药汁险些洒出来。

    “卫所的人……全拉走了。库里的丝,窖里的茶,还有刚从运河上卸下来的三百石盐……一点没剩。”

    他低下头,声音越来越小。

    “他们说,这是太子令。违者……以通敌论处。”

    孙老爷子闭上眼。

    胸口剧烈起伏,喉间发出嗬嗬的声响。

    孙文远慌忙放下药碗,替他顺气。

    “父亲!父亲您别急!身子要紧……”

    “要紧?”

    孙老爷子猛地睁开眼,眼里布满血丝。

    “孙家百年的基业……全砸在我手里了……我还活着做什么……”

    他想坐起来,却使不上力,又重重跌回榻上。

    孙文远红了眼眶。

    “父亲,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人还在,总有翻身的日子……”

    “翻身?”

    孙老爷子惨笑。

    “拿什么翻身?货没了,铺子封了,连宅子外头都有卫所的人守着……我们孙家,已经是砧板上的肉了。”

    他剧烈咳嗽起来,咳得整个人蜷缩成一团。

    孙文远慌忙拍背,又端来温水。

    好一会儿,咳嗽才止住。

    孙老爷子喘着气,眼神涣散。

    “顾铭……顾铭那边……”

    他忽然抓住孙文远的手,指甲掐进肉里。

    “他烧了牌照……是不是……是不是就没指望了?”

    孙文远吃痛,却不敢抽手。

    “父亲,顾铭烧的,是给那些首鼠两端之人的牌。我们孙家……我们孙家还没表态啊!”

    “表态?”

    孙老爷子松开手,无力地垂在榻边。

    “怎么表?赵柏的人就在外头守着……我们连门都出不去……”

    他喃喃自语,像说给自己听。

    “早知道……早知道就该听沈老头的……早早去怀远府……领了牌……好歹还能留点家底……”

    声音渐低,终至无声。

    孙文远跪在榻前,看着父亲枯槁的脸,眼泪终于掉下来。

    他想起三天前,赵柏的使者登门。

    那时父亲还硬气,说孙家世代忠良,绝不事二主。

    使者笑着走了。

    第二天,卫所的人就来了。

    不由分说,封库抄货。

    护院想拦,被一刀鞘砸在脸上,满嘴的血。

    孙文远到现在还记得那个黑脸将领的眼神。

    冰冷,漠然,像看一堆死物。

    他打了个寒颤。

    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很轻,却急促。

    一个丫鬟慌慌张张跑进来,脸白得像纸。

    “少爷!外头……外头又来了!”

    孙文远猛地站起。

    “谁?”

    “卫所的人……还、还有那个黑脸将军……”

    话音未落,院门已被撞开。

    甲胄碰撞声、靴子踏地声,混成一片嘈杂的潮水,涌进这方死寂的庭院。

    黑脸将领按着刀,大步走进正堂。

    他看也没看榻上的孙老爷子,目光落在孙文远身上。

    “孙少爷。”

    声音依旧粗粝。

    “太子有令,征用孙家所有存粮,以充军需。”

    孙文远脑子嗡的一声。

    “所、所有?”

    “所有。”

    黑脸将领从怀里掏出一纸文书,拍在桌上。

    “这是征调令。孙少爷,画押吧。”

    孙文远看着那张纸。

    墨字淋漓,底下盖着鲜红的“开业太子监国”大印。

    他手抖得厉害,几乎拿不住笔。

    “将军……孙家库里的粮,前日已被征过一次了……剩下的,是留着过冬的口粮啊……”

    “口粮?”

    黑脸将领笑了,刀疤扭曲。

    “太子将士在前线拼命,你们却在后头囤粮过冬?”

    他上前一步,手按在刀柄上。

    “画押,或者——”

    刀出鞘半寸,寒光凛冽。

    “以通敌论处。”

    孙文远腿一软,瘫坐在地。

    笔从手中滑落,滚到黑脸将领脚边。

    将领弯腰捡起,塞回他手里。

    “孙少爷,识时务者为俊杰。”

    孙文远抬头,看向榻上的父亲。

    孙老爷子闭着眼,胸口微弱起伏,像已睡去。

    可孙文远看见,他垂在榻边的手,攥紧了被角,指节泛白。

    “我……我画。”

    孙文远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陌生。

    他接过笔,在文书上写下名字。

    每一划都像刀,割在心上。

    黑脸将领拿起文书,吹了吹未干的墨迹。

    “早该如此。”

    他转身,朝门外挥了挥手。

    “搬。”

    士兵们涌进来,冲向库房。

    撞门声、翻箱倒柜声、粮食倾倒进麻袋的沙沙声……

    像一场凌迟。

    孙文远跪在地上,一动不动。

    他看见父亲眼角,滑下一行浑浊的泪。

    同样的戏码,在金宁、吴会、天临三府,同时上演。

    粮商、盐商、丝商、茶商……

    凡有存货的,无一幸免。

    卫所的士兵像蝗虫,扑向每一座仓库,每一间铺面。

    搬不走的,就地封存。

    敢阻拦的,刀鞘见血。

    短短三日,江南市面彻底瘫痪。

    粮店无粮可售,盐铺无盐可卖。

    百姓攥着铜钱,在紧闭的店门外徘徊,眼神从茫然,变成恐慌,最后变成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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