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报官!你们在酒里下迷药!”
李逸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无数类似的场景,密密麻麻小格子,挥之不去1
饮酒十年,仍是个喝酒的新手!
李逸看向王金石,看老王这岁数,怕是个二十年的新手!
给他们这些从没喝过烈酒的人,一上来就上四五十度的白酒,那酒劲涌上来,恐怕比迷药还要猛上三分,到时候还真容易说不清道不明,和黄泥进裤兜是一个道理。
他们多半会叫嚷:“我喝酒从来千杯不醉,你这酒只喝了一杯,我就昏睡过去,不是迷药还能是什么!”
迎着王金石满是问询的目光,李逸无奈解释道:
“酿酒哪用得着放蒙汗药?真正的好酒就是醉人醉的厉害,一口下肚犹如烈火穿喉,热辣感顺着食道直窜胸腹,烧得人浑身发烫!”
“真......真有这般烈的酒?”王金石脸上仍带着几分将信将疑。
李逸此刻也没法跟他细究其中道理,总不能凭空解释酒精含量,酒精度数和蒸馏提纯这些超出当下认知的东西,只得说道:
“这.....三言两语说不清楚的,等日后我把酒酿出来,你亲口尝过便知了!”
见李逸说得笃定,王金石终究还是选择了相信,毕竟迄今为止,李逸做的每一件事,看似都有悖常理,可只要是他说能做到的,就定然能办到!
“成!那我到时候可要做第一个被醉倒的人!醉他个三天三夜!”王金石哈哈笑道。
李逸嘴角一抽,三天三夜!那应该是酒精中毒了......
二人又闲聊了几句,李逸便动身去了打铁铺,近来打铁铺也已扩建,还打算再添十名工匠,清一色都是乌孤的族人,李逸仔细询问并确认了众人的学习进度,见一切都在正轨,才放心离开。
从现在起,大荒村必须为明年做足全面的准备,开春后的犁地和挖掘灌溉用的水井,所需数量都绝非小数,去年受条件所限他们用来犁地的金属部件全是铜制的,今年李逸计划大批量打造铁质部件。
李逸可以教伍思远派来的木匠做木工活,但若是对方还想派铁匠来学打铁技艺,他暂时绝不会传授。
一旦这些核心技艺被学了去,大荒村在冷兵器上的钢铁优势便会荡然无存,这无疑是自断双臂。
因此,李逸只会明确告知对方所需部件的形状,或是干脆将去年铸造的青铜件送给伍思远他们,至于他们要找什么人打造,那便是他们的事,李逸概不插手。
就目前的形势来看,齐武帝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仍会严格把控铁这种战略物资。
至于盐的问题,李逸预感明年民间反对和抱怨的声音会越来越大,越来越强烈烈,最底层的农户本就缺衣少食,若是连盐都吃不起,他们的爆发只是迟早的事。
“这是谁出的馊主意?难道就不能研究些让百姓过上好日子的正道吗?”
李逸无奈摇头,齐武帝才刚坐上帝王宝座没几天,就把最底层百姓的人间疾苦抛到了脑后。
“站得太高,果然就看不清底下的实情了!当个普普通通的老百姓,反倒自在舒心!”
“夫君,你在感慨什么呢?”
墨天琪刚从院中走出,便听到李逸在自言自语。
李逸转过身,微笑着伸出手掌,墨天琪温婉一笑,快步上前将自己的手轻轻放进他的掌心。
“没什么,只是觉得当帝王也没什么好的。”
墨天琪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问了一个之前问过的问题:
“夫君,有你制作的榆木炮和震天雷,只要能召集到足够多的兵马,天下间没有一座城池能抵挡住吧?你就没有些别的想法?”
李逸摇了摇头:“这么一个烂摊子有什么好抢的?就算给我我也不要,纯属操碎心的活计!”
“不过......若是把安平县给我,倒还可以考虑,有一块真正属于咱们自己的地方,能安居乐业丰衣足食便足矣,至于齐武帝的大齐能走到哪一步,我是真的一点都不关心。”
再次确认自家夫君没有争霸天下的野心,墨天琪忽然说道:
“若是有机会,倒可以尝试回墨家机关城走一遭,兴许还能找到些残存的墨家人。”
“哦?墨家机关城是真实存在的?”李逸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墨天琪诧异:“夫君,你以前就知道墨家机关城?我们从机关城离开时,那里还在修建之中,把整座山掏空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李逸战术性地摸了摸鼻子,打了个哈哈说道:
“呃......你上一次跟我说过吧?”
“有吗?”墨天琪挑眉反问。
“难道是我记错了?那或许是瑾儿说的!”
李逸连忙找了个不在场的人背锅。
“哦,是瑾儿啊。”墨天琪一笑。
“她那个大嘴巴,什么都藏不住,不过夫君也不是外人。”
其实墨天琪早已看出李逸在找借口,她也确实对夫君的“无所不能”心存疑惑——这已经不能用“聪慧过人”来解释了。但在她看来,这都无关紧要。李逸对她们所有人的好,大家有目共睹,即便他真的有什么秘密,也丝毫不会影响她对李逸的心意。
李逸牵着墨天琪去了布坊,木屋之内,女工们都在专注地忙活着手头的活计。
在这里,完全是按照他施行的多劳多得制度,绝不会出现,自己做得最多手艺最好,工钱却和别人一样的情况,那样只会严重影响做工的心情和积极性。
这种按劳分配的模式,最能凸显其优势,不仅极大地提升了女工们的干活热情,她们还会根据自己的情况,自主选择是否早到或是晚归,多做些活计多赚些工钱。
如今,女工们的工钱差距已经非常明显,同工种里,做得又快又好的女工,收入几乎是技艺较差者的两倍,而能独立纺织锦布和绸布的女工,毫无疑问站在了收入的顶峰,这也是大荒村布坊效率高的另一个重要原因。
“天琪,布坊这边你管理得很不错啊,多亏有了你!”李逸赞许道。
墨天琪微微颔首,谦逊地说道:
“夫君过奖了,我这点能耐,连夫君的十之一二都比不上。”
“咦?她们两个都已经开始织锦布了?”
李逸的目光在工棚中扫过,最终定格在两个女工身上。
这两人正是刘芳的两个婢女,一个叫小梅,另一个叫小荷。
从最初的百般不情愿,到如今她们已经完全适应了大荒村的生活,还都在青鸟卫中找到了心仪的夫君,起初她们还会偶尔去探望刘芳,如今却早已许久未曾去过,彻底忘了过去的身份。
“嗯,她们两个的手都很巧,在都城里时常接触达官显贵,见过的好布料多了眼界自然比旁人开阔,所以织出来的锦布和绸布,品相都很不错的。”墨天琪解释道。
“例外.....她们二人也跟我提过一些都城里的事,她们的本性并不算坏,只是身为下人,主人让做什么便做什么罢了,倒是那个左相的妹妹刘芳,绝非善类,行事作风飞扬跋扈得很。”
李逸冷笑一声:
“有其母必有其子,若不是他有问题,也教不出李沐那种纨绔子弟。”
墨天琪点头附和:“夫君所言极是!”
她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连忙说道:
“对了夫君,整日让那个刘芳和那么多人住在一起,会不会.....”
李逸笑得戏谑:“不用担心!她已经怀孕了,不过你若是听过她之前说的那些恶毒言语,就会知道,如今这般对她已经算是宽容了。”
放狠话对普通人来说或许只是说说而已,但对刘芳而言,以她的身份地位却是能说到做到的,她也本就是个心肠极其恶毒的女人。
“那夫君打算如何处置她?就一直把她留在大荒村吗?”
“她今日的下场,纯属咎由自取,但她肚子里的孩子是无辜的,等孩子生下来找个没有孩子的人家抚养,也不是什么难事,至于她本人,现在已经没有任何利用价值了。”
当初留下刘芳,一来是想着左相刘明或许会亲自前来,二来是觉得不能让她死得太过痛快。
可如今看到她这副全然认命的模样,李逸反倒觉得她已经毫无价值,这般放任她自生自灭,还不如当初一刀给她个痛快。
墨天琪虽觉得这般处置似乎有些不妥,但还是选择听从李逸的决定,刘芳在都城里仗着左相妹妹的身份,没少为非作歹本就是死有余辜。
很快,有女工不经意间瞥见了半开的窗口,看到了站在那里的李逸和墨天琪。
刘招娣也抬起头望向窗边,认出是李村正和墨天琪,脸上立刻露出了浅浅的笑容。
一年时间过去,刘招娣长高了不少,不再是当初那个干巴巴的瘦丫头,瞧着竟有了几分邻家小妹的温婉模样,见她望过来,李逸笑着冲她点了点头。
去年冬天,李逸将这姐弟俩带回了大荒村,一晃便是一年!
这一年里,李逸除了管着他们的吃穿住,也没多做什么,姐弟俩晚上一直都睡在工棚里。
他们挣的工钱,李逸都帮他们攒了起来,以他们现在的情况,就算给了钱也没地方可花,等明年开春,倒是可以先给姐弟俩盖一栋属于他们自己的房子。
李逸从未将他们当作下人看待,而姐弟俩也懂得感恩,无论让他们做什么,都毫无怨言。这般懂事的孩子,李逸自然不会亏待。
将所有工棚都巡查了一遍,确认每个人都在认真干活,即便是做底层材料处理工作的人,只要肯努力,也能拿到颇为可观的工钱。
巡查完布坊的所有工棚,李逸便和墨天琪一同回家。
入夜......
草原上的狂风呼啸而至,卷起漫天积雪,肆意飞舞。
黑暗中,一群人影悄悄从帐篷里钻了出来,迅速汇合到一起,朝着部落中心的毡房悄悄靠近。
这段时间以来,他们凭借着刻意的顺从与讨好,已经成功融入了秃发部落,赢得了所有人的信任。
眼看着就要抵达中心毡房附近,领头之人忽然一抬手,示意众人停下脚步。
四周除了他们,空无一人,只有呼啸的风声和毡房被风吹得哗啦作响的声音。
“不对.....”
领头的慕容部落男子,一改往日里老实巴交的模样,此刻双眼之中翻涌的全是狠辣与果决。
秃发部落壮大之后,周边的其他部落无不忌惮,同时也都在打着它的主意,若是能成功吞并秃发部落,他们便能迅速壮大起来。
慕容部落的计划,便是偷偷刺杀秃发部落的首领乌孤!
无论哪个部落,只要首领一死下面的人便会为了争夺首领之位陷入内斗。
越是大的部落,内部往往由多个小部落组成,原首领一死,必然会站出很多人趁机夺权,此时发起突袭,就算是再强大的部落,也难以抵挡。
正当他们准备掉头撤退时,周围的毡房里忽然陆续窜出许多人影,这些人竟然全都没有脱衣服,手中还握着寒光闪闪的武器。
“你们果然有问题!说!你们是什么部落的人!”
开口说话的是狼烈,自从乌孤交代过这些人可能有问题后,部落里的人便每天晚上穿着衣服睡觉,还安排了人轮流盯着他们。
昨天乌孤还说,若是这两天再没发现什么异常,便不用再这般紧盯了,可狼烈总觉得这些人表现得太过顺从听话,就算是脑子不好用也能看出其中有猫腻。
这不,今晚他们终于等来了机会!
“拿下他们!”
狼烈对这些人早已恨之入骨,就是因为他们,自己最近就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
这场对峙毫无悬念,虽然这些人都有些身手,还偷偷用石头和骨头打磨了简陋的武器,但在锋利的黑铁刀面前,这些粗糙的武器根本不堪一击。
一番打斗后,这些人被斩杀了一半,剩下的一半被生擒,乌孤连夜提审这些活口。
“我诚心让你们加入秃发部落,待你们不薄,你们竟敢做出这等背信弃义之事!”乌孤的声音冰冷刺骨。
“说!你们到底是什么部落的人!”
“我们是拓跋部落的!”
被狼烈死死按在地上的男人挣扎着嘶吼道。
乌孤眸色一沉,递来一个冰冷的眼神。
狼烈心领神会,当即从腰间拔出铁匕首,二话不说便直接抹了这人的脖子,鲜血喷涌而出,那人趴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便彻底没了气息。
乌孤向来话少,也不会说什么狠话恐吓,但这绝不意味着他没有那股狠辣果决。
恰恰相反!
乌孤又看了狼烈一眼,狼烈立刻会意,走到下一个被擒的人面前,沉声喝问:
“你说不说?”
“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那人牙关紧咬,硬着头皮说道。
“呵!”
狼烈狞笑一声,手中匕首寒光一闪,同样割断了这人的脖子,随后转头看向第三人,眼神凶狠如狼:
“你!说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