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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节:渊皇执念

    渊皇身躯骤然一僵,缓缓抬首,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虚空中,缓缓浮现一道身影。

    那身影完全被浓稠如墨、流动不息的渊尘所包裹,形体不断扭曲变幻,时而如巨人擎天,时而如幽雾弥散,仿佛并非实体,更像是深渊本身凝聚出的某种意志化身。

    作为创世神之子,渊皇曾沐浴诸神光辉,亦曾感知过神族众神的浩瀚神息。

    可眼前这身影,却是完全的虚渺与空幻,仿佛它存在,又仿佛它从未存在;仿佛它近在眼前,又仿佛它远在时空的彼岸。

    “雾皇……”

    玄霄双眸微眯,凝视着渊尘中那团扭曲的阴影,以他魔帝之能,竟也未能看透其本质。听闻渊皇之言,不禁偏头问道:

    “雾皇?是谁?”

    渊皇沉默片刻,方才低声开口:

    “他是深渊之主,是比我更早存在深渊的……存在。

    当年我被放逐至此,神格蒙尘,肉身崩毁,是他隔绝渊尘,我方能在这绝地之中存活。

    “后来,神魔大战,无数神魔坠落深渊,残魂将散,本源将灭。亦是他……以无上伟力开辟‘净土’,令坠落者得以存续,令绝望中生出秩序。”

    渊皇的声音愈发低沉:

    “可以说,若无雾皇,便无今日之净土,更无六大神国。他……是这片深渊真正的主宰,亦是所有坠落者共同的‘庇护者’。”

    玄霄听罢,眼中幽光流转。

    他并未想到,深渊之中,竟有这般神秘的主宰。这与他预想中的局面,略有偏差。

    不过,计划已进行到如此地步,岂能因这突如其来的变数而止步?

    玄霄唇角勾起一丝弧度:“原来是深渊之主当面,失敬。”

    渊尘之中,那团扭曲的身影缓缓转向玄霄:“你是何人?”

    玄霄抬眸,目光毫无避让地直视渊尘深处:“本座玄霄,便是那两百万年前,执掌‘灵霄天’的魔族王座。”

    “魔族王座……我倒是从那些神魔大战中堕入此间的魔族残魂口中,听过这个名字。神魔陨落,都已是百万年前的旧事了。你如今踏足此地,又是为何?”

    “我来助一位故人,重返神域,这……应不算逾越深渊的规矩吧?”

    “若是换做旁人,我自然不会干涉。但你这位故人,若指的是渊皇。那……我便不许!”

    渊皇脸色微变,唯恐玄霄魔帝的性质惹恼了雾皇,立刻上前两步。

    “雾皇,你我约定,我自是铭记于心。但……如今……我已等了太久。枭蝶她……不能再等了”

    “所以,你便要违背承诺,与魔族联手,重启这禁忌之门?”

    雾皇的声音陡然转冷,渊尘随之剧烈翻涌。

    “你可知,以如今神域残存的稀薄鸿蒙之气,根本无力承载你完整神格的回归?你的强行归去,非但救不了任何人,更可能惊动那些沉眠于时光裂缝中的‘不可名状之物’——到那时,神域与深渊,都将迎来真正的终焉!”

    “荒谬!”

    玄霄忽然冷笑一声,打断了雾皇的话语。

    他拂袖上前,眼中再无半分方才的谦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睥睨的傲然:

    “真是天大的荒谬!重返故土,拯救挚爱,在你口中竟成了十恶不赦的因果罪业?你害怕他们离开,害怕他们想起光明,害怕这座你用孤独与时间垒砌的‘庇护所’,最终只剩你一人独守!你不是在阻止灾厄,你只是……在恐惧改变!”

    “玄霄,本主已在忍你,你若再敢放肆,休怪本主将你永禁雾海。”

    雾皇的声音陡然森寒,堕神渊的渊雾瞬间冻结,化作亿万条漆黑触须,无声无息地朝着玄霄与渊皇缠绕而去。

    渊皇脸色剧变,连忙出言阻止:“雾皇息怒,此事……”

    他话音刚起,玄霄已然不在理会,眸底深处,有一点幽紫光华悄然亮起,随即如星火燎原,迅速蔓延至整个瞳孔。

    “永禁雾海?雾皇,你可知,本座轮回两百万年,踏遍诸天万界,寻遍混沌遗藏……为的,可不是听你这句威胁!”

    轰……

    无数漆黑的鸦影,自他骤然扩散的紫色瞳孔深处,狂涌而出!

    鸦群如决堤的冥河,轰然撞上那亿万蚀雾触须。

    不过数息之间,那遮天蔽日的蚀雾囚笼,竟被撕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玄霄立于鸦群中央,黑袍翻涌,紫瞳如渊。他缓缓抬起右手,对着雾皇那庞大模糊的轮廓,轻轻一握。

    “聒噪。”

    鸦群应声尖啸,汇成一道毁灭洪流,朝着渊尘深处的巨人轮廓,悍然扑去!

    雾皇显然未料到玄霄竟掌握着如此克制渊尘的奇怪力量,巨大的轮廓猛地一震,渊尘疯狂旋转,化作一面深不见底的黑暗旋涡,欲将鸦群吞没。

    两股力量悍然对撞。

    没有声音,没有光华。

    只有一片不断扩大的、吞噬一切的虚无,在堕神渊的中心,缓缓绽开。

    渊皇立于两者之间,惊诧之色凝固在脸上。

    不对。

    雾皇执掌深渊本源数百万年,其力浩瀚如渊,深不可测。纵是创世神亲临,亦未必能轻易撼动。

    而玄霄虽为魔帝转世,如今却仅有神主境修为,纵使他掌握着某种克制渊尘的混沌之力,也绝无可能与此等存在正面抗衡而不落下风。

    除非……

    渊皇瞳孔骤缩,目光猛地射向那片翻涌的渊尘深处。

    除非那渊尘之中藏着的,根本就不是他所熟知的雾皇!

    可恶。

    怒气升腾,一道耀眼神辉自他掌心爆发,朝着那片渊尘悍然轰下!

    “给我……现形!”

    神辉所过之处,渊尘如沸汤泼雪,发出凄厉的尖啸,迅速消融溃散。那庞大的巨人轮廓剧烈扭曲、变形,最终在刺目的光芒中,彻底崩解。

    渊尘散尽,露出的却非雾皇那亘古苍凉的身影。

    而是一道渊皇全然陌生、却让玄霄骤然眯起双眼的,少年身影。

    那少年一袭青衫,周身笼罩着一层薄薄的暗金微芒。

    他抬手抹去嘴角一缕血迹,抬眸看向玄霄,脸上露出一个带着些许无奈。

    “玄霄,好久不见!”

    玄霄眸中紫焰微微一顿,旋即,一抹玩味而危险的弧度,缓缓攀上他的唇角。

    “原来是你……短短时光,你竟然已经到了半步神极,这般进境,当真……厉害啊。”

    那少年不是别人,正是陆抗。

    他早已熟悉对渊尘控制,此次前来,本意便是想以“雾皇”身份智取。

    若能劝得动、吓得住渊皇,令他放弃与玄霄联手,自是上策。

    若不能,至少也能探明两件事:

    其一,雾皇是否真的存在;其二,末苏的心境是否已彻底着魔,有无规劝余地。

    此刻,面对玄霄冷笑,陆抗回以一抹不加掩饰的不屑:

    “为了亲手将你斩灭,我怎敢停下半步。当年,在焚天谷,你夺了我那么多力量。如今看来,你也只是仗着比我多活了几百万年,才能在此惺惺作态罢了。”

    渊皇目光在玄霄与陆抗之间来回逡巡,一时竟未能看透这两人究竟是何种关系。

    似敌非敌,似旧非旧,言语间锋芒毕露,却又仿佛藏着跨越了漫长时光的渊源。

    不过,更让他在意的是——

    陆抗究竟是如何知晓,他与“雾皇”之间那场尘封了数百万年的约定?

    此等秘辛,纵是净土神官亦无从得知,这小子却似了然于胸,甚至能模拟出雾皇的气息与口吻,险些连他都蒙骗过去。

    莫非……

    渊皇心中念头急转,目光再度落回陆抗身上。此子年纪虽轻,却已是半步神极,进境之速骇人听闻,又能驾驭渊尘之力,模拟雾皇神韵……

    说不定,他便是雾皇悄然调教出的“传承者”。

    毕竟据他这数百万年的观察与推演,雾皇极可能是深渊本源意志所化,其存在与雾海同源,超脱于常理,自然有能力在无尽岁月中,择一传人。

    思及此处,渊皇心中那因被欺骗而生的怒意,稍稍平复了几分。他看向陆抗,沉声开口:

    “你……是雾皇的弟子?”

    陆抗闻声,转目看向渊皇,见他眼中虽有疑虑,却无杀意,心知自己这番伪装虽被识破,却反而误打误撞,让渊皇产生了某种猜测。

    他并不点破,只是模棱两可地回道:

    “雾皇前辈于我,确有指点之恩。”

    这话说得巧妙,既未承认,亦未否认,却足以让渊皇自行填补出合理的解释。

    渊皇神色稍缓,但语气依旧凝重:

    “即便你有雾皇传承,也不该擅动‘雾皇’之名,更不该干涉本皇之事。”

    “非是干涉。”陆抗摇头,目光澄澈,“只是不愿见前辈……一步踏错,万劫不复。”

    “哼!”

    玄霄见渊皇眼中再生迟疑,心中冷意骤升。若真叫这小子三言两语坏了谋划,那他数百万年的蛰伏,岂不成了笑话?

    他当即踏前一步,出声喝断,语气森然:

    “萧寒。这里,有你说话的份么?”

    渊皇闻言一怔:“萧寒?”

    玄霄冷笑,抬手指向陆抗,目光却锁定渊皇:

    “不错,此子,绝不可能与雾皇有半点关联。他不过是我当年在下界某处星域,随手布下的一枚棋子,一具……精心培育的肉身罢了。为了让他的躯壳足够承载本座的神魂夺舍,我甚至不惜以自身魔血为引,让他顺利获得天魔体……

    末苏,此子巧言令色,无非是想乱你心神,阻你大业。你若信他,便是自绝前路。”

    陆抗身躯几不可察地一震。

    脑海中,那些尘封已久的记忆碎片骤然翻涌。

    怪不得碰到玄霄之后,会奇遇连连。

    原来,都不过是玄霄的安排。

    连同那头被魔血侵染的魔狼,都只是引诱他顺理成章觉醒天魔体的陷阱。

    那一路走来,自以为挣脱了宿命,却不过是在别人写好的剧本里,扮演一个浑然不觉的傀儡。

    恍惚之余,陆抗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种斩断一切后的释然。

    “玄霄,有件事你别忘了。棋子既已落地,未分输赢,千万不要过早庆祝……因为,对手同样有机会反败为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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