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不成真的是因为她穿越过来,所以产生了所谓的蝴蝶效应?
可就算是蝴蝶效应,也不该离谱到这种程度吧?总不能把一个原本正常的皇帝,变得只痴情于一人吧?
苏语棠越想越不甘,咬着唇几乎要把一口银牙咬碎。
苏太尉将她脸上的神色尽数收进眼底,心中早已有了计较,面上却仍旧不显。
“陛下如今对皇后上了心,语棠,你年纪也不小了,此事不能再拖。”
“你是我的女儿,我自然想替你挑一门最妥帖的亲事。回头我会让你母亲替你好好看看婚事,挑个门第相当、前程也好的,最好性子再稳重些,日后也能护着你几分。若有合适的人家,便尽快定下来。”
苏语棠原本还垂着眼,听到这番话,猛地便抬起了头。
她那双眼睛本就生得明亮,此刻因着惊愕与不甘,更是一下子睁大了。
“爹爹。”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就开口反驳,声音里带着几分急促,“不,爹爹!女儿心仪于陛下,此生非陛下不嫁。”
这话说得斩钉截铁,苏太尉原本还算平和的神色顿时沉了几分,眉头也跟着皱了起来。
“胡闹!”
他声音不算太高,却自带一股压人的威势,若换作府里旁的人,听到这一句只怕早就吓得不敢再说话了。
可苏语棠本就因为近来的事憋了一肚子郁气,如今又骤然听见要替自己议亲,心里那股不甘与焦躁顿时翻涌得更厉害,哪里还顾得上害怕。
她迎着苏太尉的目光:“我没有胡闹!”
“爹爹您明明知道,先前陛下对女儿并非全无情意。”
“如今不过是皇后新婚得宠,才让陛下多偏向她一些。可新婚燕尔本就是常事,待日子久了,新鲜劲过去了,谁又能说得准?”
她说着,声音渐渐稳了下来。
“更何况后宫哪有只有一人的道理?哪一位帝王不是三宫六院、嫔妃成群?便是陛下如今一时偏宠皇后,可朝臣今日能提,明日自然也还能再提。一次不成,便两次,三次,十次百次。陛下难道还能堵住满朝文武的嘴不成?难道还能将所有人都罢了不成?”
苏太尉听她说完,却只是冷笑了一声。
“你以为你看得比陛下还明白?”
苏语棠被他这话一噎,脸色顿时有些僵住。
她当然不是看得比陛下明白,她只是知道剧情。
这个念头才刚浮上来,她心口便猛地一紧,连呼吸都乱了一瞬。
自从穿书到这里之后,她就再也没办法像最开始那样,把墨元衡仅仅当成一个书中的男主,当成一个只存在于纸上的名字了。
刚来时,她也不是没有抱着旁观者的心态。觉得自己知道剧情,知道谁是主角,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便仿佛天然高出这里所有人一头。
她那时候甚至觉得这里的每个人都像纸片人,都不过是围绕着原书剧情而存在的工具。
可后来她与墨元衡真的接触了。
他不再只是书页上寥寥几笔勾勒出来的男主,而是一个真真切切活在她眼前的人。
他会同她说话,会垂眼看她,会在她故意示弱的时候伸手扶住她,也会在她靠过去时将她抱进怀里。
那样近的距离,还有低头吻她时压下来的影子,都让苏语棠清清楚楚地意识到,她所见到的墨元衡是活生生的。
会呼吸,会动情,也会让她心跳失控。
更何况,在那些不多的相处里她是真的喜欢上了墨元衡。
她喜欢他英俊的容貌,喜欢他高高在上的身份,也喜欢他身上那种与生俱来的威势和掌控一切的从容。
哪怕他偶尔冷淡,偶尔漫不经心,可只要那样的人能对她露出几分不一样的神色,便足够叫她心动。
若有朝一日,她能堂堂正正站到他身边,哪怕不是皇后,哪怕只是一个得宠的嫔妃,也足够让她这一生活得风光体面、尊荣无双。
可若是现在让她嫁给别人呢?
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她要眼睁睁看着女主坐稳后位,看着她母仪天下、受万民朝拜。
而自己却只能作为臣妇,在朝拜之日低头行礼,屈膝下跪,口口声声称她一声皇后娘娘?
一想到那样的画面,苏语棠便觉得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连气都喘不过来。
她怎么甘心?
她明明知道剧情,明明比这里所有人都知道得更多,明明该比谁都更有优势,凭什么最后还要输给女主?
苏语棠咬住唇,连嘴里都隐约尝到一点淡淡的血腥气。
她不甘心。
无论如何都不甘心。
苏太尉一直盯着她,自然也没有错过她面上的每一丝神色变化。
他看得出来女儿这并不是一时意气,而是真真正正陷进去了。
正因如此,他心里那点盘算反倒愈发清晰了几分。
苏语棠却并未察觉,只是逼着自己冷静下来,拼命在脑海里回想原书中的剧情,试图找到一个能够改变眼前局面的机会。
她记得原书里的许多大情节,可偏偏那些细枝末节她当初看书的时候略过去太多,如今想起来便总有些模模糊糊。
她皱着眉,努力在记忆里翻找着,忽然间,一个地名从脑海中骤然闪过。
护国寺。
苏语棠眼神顿时一凝。对,护国寺。
再过不久,就是护国寺一事了。
那一段情节她之所以还有印象,是因为那次之后后宫里又多了一位有分量的嫔妃,还生下了孩子。
虽然最后并没有威胁到女主的地位,但在原书里也算留下了几笔。
她记得陛下会前往护国寺祈福,回程途中遇刺。
那一场刺杀来得极其突然,前一刻还是御驾缓行,仪仗森严,下一刻便有刺客从暗处杀出。
场面一下子便乱了,刀光剑影,连随行的侍卫都来不及第一时间近身护驾。
也就是在那样的危急时刻,有个宫女扑了上去,替墨元衡挡下了一击。
正因为如此,墨元衡才免于重伤。
因为这份救驾之功,那宫女后来才一跃被封了嫔位,成了后宫里实打实的主子,再后来,她甚至还生下了一个皇子。
苏语棠当时读那一段时,心思更多放在男女主的感情线上,根本记不得那个宫女究竟叫什么,是哪一宫的,又是什么时候被安排在御前伺候的。
可这重要吗?
不重要。
名字不重要,身份不重要,甚至是谁都不重要。
重要的,从来都只是那份救驾之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