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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四百九十章 伏特加与绿美金

    “酒我带,人也得全到。”

    李山河把黑色信封递给瓦西里,桌旁摆着拖航文件和五张官员履历,格拉西莫夫的名字被红笔圈在最下方。

    瓦西里翻完履历,拿酒壶碰了碰桌角。

    “谢苗替你约到四个,格拉西莫夫只答应派秘书,他怕彼得森的录音牵到自己。”

    “他不来,今晚的箱子一分不开。”

    “这人不缺卢布。”

    “那他缺什么?”

    马卡罗夫从柜里取出一本旧航运名册。

    “他妻子想去港岛治病,儿子想要外国护照,黑海舰队又在查他倒卖船用柴油的账。”

    李山河拿起电话拨往港岛。

    “子文,准备三套港岛身份担保,两套赴日医疗文件,再包帝国饭店一层客房。”

    宋子文在电话里翻开行程簿。

    “给谁用?”

    “乌克兰军方的人,家属可以先去东京治病,再到港岛住半年,费用从山河国际出。”

    “远洋物流收购正在谈董事会席位,您还要拿公司名义担保苏联军官?”

    “用新加坡船运壳公司,别挂山河国际。”

    “明白,今晚先发邀请函,护照资料拿到后再办。”

    瓦西里听完,朝马卡罗夫摊开手。

    “我早说过,他兜里有美金,手里还有通往港岛的门票。”

    李山河合上履历。

    “晚宴放哪儿?”

    “港口军官俱乐部,地方够大,进出却归警卫连查。”

    “换到船厂旧迎宾楼,安保队守外围,桌上只留赵刚和彪子。”

    马卡罗夫皱起眉。

    “格拉西莫夫讲排场,旧迎宾楼多年没修,墙皮都掉了。”

    “把红熊俱乐部的厨师请来,法国酒和古巴雪茄从敖德萨送,地毯和餐具去高级宾馆借。”

    “需要多少钱?”

    “先花五十万美金办桌。”

    瓦西里呛了一口酒。

    “一顿饭五十万?”

    “今晚签字的人值四千万,饭桌寒酸了,他们怎么敢开口?”

    傍晚前,旧迎宾楼门外停满黑色轿车,门厅铺上从基辅运来的红地毯,长桌摆着鱼子酱和烤鹿肉,成箱伏特加垒在墙边,十二只装美金的皮箱沿墙排开。

    彪子穿着借来的黑西装守在门口,裤腰被手插子顶出一块。

    他扯了扯领口。

    “二叔,这玩意勒脖子,俺也去还不如穿棉袄。”

    赵刚检查完楼上房间。

    “枪藏好,今晚来的都带警卫,你别喝多。”

    “俺也去喝伏特加跟喝凉水一个样。”

    “上回在莫斯科是谁抱着路灯唱二人转?”

    “那是俺也去给老毛子长见识。”

    第一辆轿车停下,港务局长罗曼诺夫带秘书进门,视线越过餐桌,直接落在墙边的皮箱上。

    瓦西里迎上去。

    “罗曼诺夫局长,航道图带了吗?”

    “先谈风险,黑海舰队没有备案,港务局不能放行未完工军舰。”

    李山河拉开椅子。

    “坐下喝酒,备案今晚会有。”

    罗曼诺夫没有落座。

    “雅科夫已经给基辅发过报告,合同买方涉及外国军方,我签字会丢掉职位。”

    “你在敖德萨港的三套房产登记在情人名下,军方监察局若查到,你连职位都等不到明早。”

    罗曼诺夫抓住椅背。

    “你调查我?”

    “我花钱请你来,不想钱送错人。”

    李山河推开第一只皮箱,里面铺满百元美钞。

    “签港口调度令,五十万美金,妻子和孩子去港岛住一年,山河国际安排住房。”

    罗曼诺夫坐了下来。

    “航道只能开放六小时。”

    “八小时。”

    “黑海舰队巡逻艇会查。”

    “你负责错开巡逻时间。”

    罗曼诺夫抽出钢笔。

    “再加十万。”

    李山河从第二只箱里取出十捆美钞,放到他面前。

    “拿钱,签字。”

    啪!

    港务局印章落在文件左下角。

    另外三辆轿车接连驶入院内,油库负责人和海事检查官被分别领到长桌两侧,谢苗上校脱下军帽,进门先拿起一杯伏特加。

    “格拉西莫夫没来,他的秘书在车上。”

    “秘书没资格开箱。”

    谢苗喝完酒,拿餐巾擦着嘴。

    “他在看你愿意给多少。”

    “让秘书带话,格拉西莫夫本人进门,五百万美金,港岛身份担保,妻子赴日治疗,儿子进港岛大学。”

    谢苗拿酒瓶的动作慢下来。

    “你给他五百万?”

    “签字以后给。”

    “我们四个人加起来才两百万。”

    李山河看向已经签字的罗曼诺夫。

    “他拿到六十万,你想拿多少,取决于你能不能让舰队巡逻艇回港加油。”

    谢苗把酒杯推到桌子中央。

    “八十万,巡逻艇从午夜到早上六点全部回军港,雷达站进行设备检修。”

    “再加二十万,你让警卫连护送拖轮到外航道。”

    “一百万,钱进瑞士账户。”

    “现金就在楼上,签字后自己带走。”

    谢苗拿起军帽,转身对副官交代几句。

    “我只能送到十二海里外,出了那片水域,谁拦你都跟我无关。”

    “十二海里够了。”

    油库负责人凑近文件。

    “注水和拖轮燃油由我出,雅科夫已经付过一笔封库费,你们要我改账,至少七十万。”

    瓦西里把一杯酒塞进他手里。

    “格奥尔基,你已经拿过李先生五十万,别把胃口撑破。”

    “那笔钱是开油闸,这笔是销毁出库记录。”

    李山河推给他二十捆美钞。

    “再给二十万,记录改成黑海舰队冬季演练用油,你若留下尾巴,剩下五十万收回。”

    格奥尔基把酒灌下去,抓起印章盖在燃油调拨单上。

    “记录今晚烧,副本也烧。”

    门外传来汽车关门声,格拉西莫夫的秘书先走进来,后面跟着一名穿便装的秃顶男人。

    长桌边几名官员纷纷起身,谢苗也把军帽夹到腋下。

    格拉西莫夫没有理会众人,走到墙边打开一只皮箱,抽出一张美钞对着灯检查。

    “李先生,这些钱能买到官员,买不到黑海的规矩。”

    李山河仍坐在桌边。

    “规矩写在谁的笔下?”

    “委员会。”

    “你就是委员会主席。”

    格拉西莫夫将美钞扔回箱里。

    “这艘船属于国家战略资产,地方官员签的文件随时会被莫斯科撤销。”

    马卡罗夫把产权合同推过去。

    “两千万美金已经进入国家账户,费多罗夫签了初审草案,船厂也完成产权变更。”

    “费多罗夫正在接受调查。”

    “德米特里也在接受调查,雅科夫绑在船厂仓库里,你要跟他们站在一起?”

    格拉西莫夫拉开椅子,却没坐。

    “你威胁我。”

    李山河将港岛医疗邀请和身份担保放到桌上。

    “你妻子的病历已经送到东京,帝国饭店的房间订好,医生明早接诊,你儿子和儿媳的港岛入境担保也在这里。”

    格拉西莫夫翻开文件,看见妻子姓名,原本要拿酒的手换了方向,将医疗邀请收进公文包。

    “你从哪儿拿到病历?”

    “这不重要,你只要知道,他们明天就能离开。”

    “船出港以后,莫斯科会追究我的责任。”

    “你可以说港口调度提交的资料齐全,警卫营确认船体符合拖航条件,委员会按流程批准。”

    “我需要书面免责。”

    马卡罗夫抽出一份设备报废鉴定。

    “船体登记为未完工浮动平台,动力系统缺失,武器设备未安装,按照废旧工程船处理。”

    格拉西莫夫看向他。

    “你敢在鉴定上签名?”

    “这条船由我造,我知道上面装了什么。”

    “莫斯科若让你改口呢?”

    马卡罗夫从桌下提出自己的行李箱。

    “船离港,我和技术组一起走。”

    屋内官员相互看了几眼,罗曼诺夫先拿起伏特加,给格拉西莫夫倒满一杯。

    “主席先生,航道检修令已经签了,油库也按演练调油,警卫连负责外围护航,流程没有缺口。”

    谢苗接过话。

    “黑海舰队巡逻艇今晚回港,明早恢复值勤,那条浮动平台会在检修期间离开。”

    格拉西莫夫端起酒杯。

    “你们都收了多少?”

    没人回答。

    李山河将五只皮箱推到他脚边。

    “五百万美金,全是现钞,签完以后由你的警卫抬走。”

    格拉西莫夫拿起拖航文件,从第一页翻到最后一页。

    “港岛身份担保包含几个人?”

    “你和妻子,你儿子一家三口,共五个。”

    “东京医疗费用呢?”

    “山河国际承担,治完以后转港岛疗养,半山住宅住一年。”

    “我还要两张去瑞士的机票。”

    “给。”

    “莫斯科查账,我需要维也纳律师。”

    “给。”

    格拉西莫夫打开钢笔,笔尖落在签名栏,却又抬头看向李山河。

    “黑海舰队司令部还要备案,缺那枚章,草案没有效力。”

    谢苗从公文包里取出一只红色印章,放到桌面。

    “司令今晚在莫斯科开会,值班副司令授权我携带备用章。”

    格拉西莫夫盯着他。

    “你早准备好了?”

    谢苗看向墙边的美金。

    “李先生给的价钱,值得我多跑一趟。”

    钢笔划过文件,格拉西莫夫签下姓名,秘书立刻递上委员会印章。

    啪!

    谢苗拿起红色印章,盖在军方备案栏。

    啪!

    马卡罗夫抓过文件检查,翻到最后一页时,肩膀跟着垂下,手掌贴在桌面上许久没有挪开。

    “拖航许可草案齐了。”

    李山河合上五只皮箱,朝格拉西莫夫的警卫抬手。

    “钱归你,今晚的事也归你处理。”

    格拉西莫夫扣好公文包。

    “草案只管十二小时,天亮以后,莫斯科随时能发来撤销令。”

    “十二小时够船下水。”

    “零号船台的注水泵刚修好,船体吃水数据还没复核,你敢连夜拖?”

    马卡罗夫把桌上的伏特加推开,拿起船体数据册。

    “我带四十名工程师上船,两条拖轮从左右挂缆,油罐车已经向船坞注水,午夜可以起浮。”

    李山河站起身。

    “赵刚通知安保队封锁厂区,彪子去零号船台盯拖缆,瓦西里把雅科夫塞进最后一辆车,船离岸前谁也不许出厂。”

    彪子把领带扯下,抓起工兵铲往门外跑。

    “二叔,俺也去早就瞅这身皮不得劲,还是上船舒坦。”

    宴会厅里的官员开始搬钱,皮箱扣锁接连合上,伏特加顺着桌布滴到地毯。

    马卡罗夫抱着许可草案赶到门口,厂区汽笛已经拉响,零号船台两侧的进水闸同时开启。

    呜!

    黑水冲进船坞,尚未完工的庞大船体离开支架,粗重拖缆被工人套上拖轮绞盘。

    赵刚从门外跑进来,将一份电报拍到李山河手中。

    “莫斯科军方发来撤销令,命令黑海舰队封港,巡逻艇已经重新启动。”

    李山河将刚盖完章的许可草案塞进大衣。

    “晚了。”

    船厂外海亮起六束探照灯,黑海舰队的炮艇正朝港口入口并排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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