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识特别行动队的人，名字查出来没有？”
李山河将电报铺到桌面，小林拿过密码本重新核对，最后一组代号仍指向清迈北郊。
赵刚指着纸上的鹰字说道：“范老五只发了代号，没敢写人名，清迈仓库明晚分三批转货，第一批走缅甸，第二批走马来西亚，账本跟第三批坐飞机去新加坡。”
“谁负责押账本？”
“太古旧安保主管梁克明，早年在港岛跟咱们的人交过手，他见过我，也见过老猫。”
彪子把刚沾上白漆的手往棉袄上蹭。
“那还偷摸啥，俺也去带人过去，把库门轰开不就完了？”
赵刚看着仓库草图。
“仓库靠近清迈军用机场，外墙有四座岗楼，明面上四十多人，里头还有太古从南非雇来的枪手，强攻会惊动当地军方。”
李山河抓起电话。
“接范老五，走缅北旧线。”
线路转接几次，听筒里先传来电流和短促敲击，范老五确认暗号后才开口。
“李总，俺也去的人趴了五天，仓库里有三层门，外库放橡胶和木料，中库放枪，账房藏在地下油罐旁边。”
“账本看见了？”
“猴子混进送菜车，在地下室门口瞅见两个保险柜，梁克明每天晚上亲自下去，手里那串钥匙不离裤腰。”
“军火多少？”
“步枪两千多支，机枪四十来挺，还有十几箱火箭弹，清迈线给南边几个武装供货，彼得森靠这条线每月洗出去三百多万美金。”
李山河用铅笔在地下室位置画了个圈。
“账本和军火全拿。”
范老五那边传来推门声，他停下说话，等外面脚步离开才继续。
“李总，俺们手里只有老猫和猴子，再加九个能打的，仓库里的人比咱多几倍。”
“赵刚带十个人从云南过去，明天下午前跟你会合。”
“咋过边境？”
“老周的人送到云南，出境以后挂边贸车队证件，你安排接应。”
范老五抓起什么东西盖住话筒，随后说道：“强攻能打，可账房装了燃烧装置，梁克明要是拉开闸，账本能烧成灰。”
“所以先抓他。”
“他住仓库二楼，身边四个南非保镖，睡觉都有人守门。”
“猴子能不能进去？”
“能进外院，进不了二楼。”
李山河看向赵刚。
“你怎么打？”
赵刚把仓库草图转过来，手指从送菜门移到发电房。
“先断外线，不断电，猴子带人在送菜车底藏两个人，进院后控制电台室，老猫上东侧水塔，盯住四座岗楼。”
范老五接话说道：“岗楼能清，可南边两百米就是军营，枪声一响，那边十分钟能到。”
“仓库里有没有消音器？”
“有，猴子查到中库放着一箱英国货。”
赵刚沿着外墙继续往下点。
“第一步拿消音器，第二步清岗楼，第三步我上二楼抓梁克明，范老五带人封地下室，彪子守车辆出口。”
彪子把白漆蹭得满前襟都是。
“俺也去也去？”
“你留黑海。”
“二叔，清迈有两千多支枪，俺也去留这儿看老毛子刷油漆，多糟践人。”
“船厂两百名安保刚组起来，阿列克山大只听钱，马卡罗夫只会造船，黑海舰队还在港外看着，你走了，谁守船？”
彪子把工兵铲竖到墙边。
“那俺也去让赵刚给俺留几个活口，回来再整。”
赵刚把地图收进文件袋。
“等你回来，人早交老周了。”
“那给俺也去带把清迈手插子。”
李山河朝电话说道：“老五，仓库一旦拿下，军火别烧，能运进缅北的全运走，来不及运的拆掉枪栓和击针，分车送出去。”
“账本呢？”
“原件送北京，复印三套，一套给港岛记者，一套送太古董事会，一套留在咱手里。”
“李总，里头可能有当地军方和警察的名字，真往外捅，咱们也出不了清迈。”
“所以行动前先找退路。”
范老五翻动地图。
“北边有条废弃伐木路，雨季过后没人走，卡车勉强能通到边境，猴子已经埋了两桶油。”
“再准备三辆空橡胶车，军火装在胶块下面，账本不跟车走，赵刚贴身带。”
“仓库的人咋处理？”
“梁克明活捉，财务和发报员留活口，拿枪的看他们自己选。”
范老五在电话那边笑了一声。
“明白，敢端枪就让老猫点名。”
电话挂断以后，赵刚取下墙上的冲锋枪，将弹匣逐个装进帆布包。
“我带哪十个人？”
“从海拉尔等着的三十人里挑，去过缅北的优先，会开卡车的两个，会用炸药的两个，再带一个懂英语的。”
“老张腿伤刚好，他熟清迈路线。”
“带上，别让他冲前面。”
小林合上证件夹。
“北京到昆明的军机今晚起飞，云南那边用边贸调查组身份接你们，武器只能带短枪，长家伙由范老五准备。”
赵刚扣好枪套。
“黑海这边若出事，怎么联络？”
“每天两次密码电报，过境以后只听范老五现场安排，仓库行动由你指挥。”
“账本和人冲突呢？”
“先账本。”
赵刚正在系帆布包的手停下来，抬头看向李山河。
“梁克明知道彼得森所有东南亚暗线，价值也不低。”
“账本能掐住太古集团，梁克明只是一张嘴，真救不了两个，带账本走。”
马卡罗夫从船舷回来，工作服上沾着白漆。
“荷兰验船师明早到，土耳其还没给通航窗口，你把行动队调走，船厂安保会少一半。”
“赵刚只带十个人，剩下二十个归你调，彪子守零号船台，瓦西里负责外线买人。”
彪子挺起胸口。
“俺也去保证，谁敢碰北方明珠，俺也去让他下海搓澡。”
马卡罗夫没听懂，转头看翻译。
小林把话咽了回去。
“他说会守住船。”
李山河拿起另一部电话拨给老周。
“周叔，清迈仓库的位置确认了，我让赵刚今晚去云南。”
“范老五有把握？”
“仓库明晚转移，再等就只剩空壳。”
“当地军方跟太古有账目往来，你的人一旦露面，我没法公开接。”
“用不着公开接，赵刚带账本回云南，军火留给范老五走伐木路。”
老周翻着刚收到的清迈情报。
“这批军火里有北约制式步枪，运进国内会惹麻烦。”
“不进国内，留缅北换钱和人情，账本必须回来。”
“彼得森已经垮了，你还要端掉仓库？”
“他垮的是港岛盘口，清迈每月还给太古输血，这条管子不断，伦敦董事会随时能换个人回来。”
老周将文件合上。
“行动可以做，底线只有一条，不能牵出国内身份。”
“赵刚穿便装，不带证件，若被堵在外面，山河国际出钱赎。”
“赎不回来呢？”
“他不会让人抓活的。”
电话那边没再劝，老周报出云南接应人的暗号。
“昆明西站，卖普洱茶的老秦，见面问今年茶价，他若回答雨水少，就跟他走。”
赵刚记下暗号，提起帆布包朝门外走。
“李总，我先去机场。”
“拿到账本以后别恋战，军火能带多少算多少，人必须回来。”
“明白。”
彪子追到门口，将自己的手插子拔出来塞进赵刚包里。
“这个给老五，告诉他，别光顾着翻账本，谁敢从背后摸他，用这个捅肋巴。”
赵刚把手插子压到弹匣旁边。
“你自己留着防黑海舰队。”
“俺也去有工兵铲。”
车灯越过厂区大门，赵刚带着十名老兵直奔机场，李山河回到办公室，范老五的第二封密码电报已经从机器里吐出。
小林译完以后，把纸递到桌前。
“计划得改，梁克明今晚提前转移账本，车队凌晨出发。”
李山河抓起电话。
“老五，能不能提前动手？”
范老五趴在清迈仓库外的橡胶林里，远处岗楼探照灯扫过树梢，他把听筒贴到耳边。
“赵刚还没到，俺也去手里只有十一人。”
“等他赶到，账本已经上飞机。”
“那俺也去先进去，给赵刚留门。”
范老五放下电话，老猫已经将步枪架上土坡，准星套住东侧岗楼，猴子则钻进送菜卡车底部，将消音手枪贴在胸前。
仓库铁门缓缓打开，第一辆装满木箱的军车驶出院子，梁克明坐在副驾驶，手腕上拴着一只黑色皮箱。
范老五抬起两根手指。
噗！
岗楼上的探照灯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