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辆伏尔加驶出红熊俱乐部,车灯切开雪幕,伊戈尔开着头车,将手台放在方向盘旁。
“分部离城四十公里,原先负责舰载机折叠翼和着舰系统,三年前裁撤,地下机库仍归军方管理。”
李山河坐在后排翻看名单。
“索科洛夫手下多少人?”
“常驻二十六个,今晚多了两辆军车,至少四十人。”
赵刚拿过手绘地图。
“档案楼南侧有锅炉房,地下管线接主楼,西侧围墙外是一条排水沟。”
“排水沟能走人吗?”
“雪封住大半,贴着沟底能靠近通讯房。”
彪子把雷明顿横在腿上。
“俺也去们带六个人,对面四十个,还有重机枪,这咋整?”
“狠狠干呗。”
“你每回说这仨字,俺也去都得挨枪子。”
“怕了?”
“俺也去怕他们枪法孬,打不着俺也去,净往二叔身上招呼。”
李山河将名单折好。
“先摸清里面,图纸还在就拿,原型机今晚动不了,留到后面处理。”
赵刚指着地图上的地下通道。
“俺也去带两个人换内务部衣服,从通讯房进去,您和彪子留在林带接应。”
“进去以后每十分钟报一次。”
“无线电容易被监听。”
“那就扯电话线,用有线机接车里的线轴。”
车队拐下公路,前方林带后露出铁丝网,探照灯沿雪地来回扫动。
分部正门堆着沙袋,重机枪架在水泥掩体里,枪口对着唯一的车道。
李山河举起望远镜,宿舍楼没有亮灯,档案楼二层开着两扇窗,地下机库入口停着一辆加长货车。
“那车刚到。”
伊戈尔眯眼认了认。
“莫斯科内务部的牌照,车厢能装档案箱。”
“麦考利打算今晚搬。”
赵刚放下望远镜。
“正面三挺机枪,东墙还有巡逻队,硬打进去,车辆刚靠近就得挨扫。”
“先断通讯。”
李山河看向伊戈尔。
“你的人在北侧弄辆卡车,装成陷进雪沟,吸走巡逻车,别开枪。”
“明白。”
赵刚打开后备厢,取出三套内务部制服,两名老兵脱下棉大衣,将证件挂到胸前。
彪子从帆布包里摸出手插子,递给赵刚。
“拿这个,近处比枪好使。”
“你留着剔牙吧。”
“俺也去刚磨的,捅棉袄也不打滑。”
赵刚接过手插子插进靴筒,又把消音器旋到手枪前端。
“二十分钟没消息,你们撤到公路。”
“少扯那个,俺也去不会把人扔里头。”
李山河把线轴交给同行老兵。
“通讯线切口接上夹子,三短一长报平安,两长说明图纸还在,连续敲五下就准备接人。”
三人钻进排水沟,身体贴着积雪往南侧挪,白色罩衣很快混进雪地。
北侧传来卡车发动机的嘶吼,车轮陷进沟里空转,巡逻车开了过去,四名士兵扛着铁锹下车帮忙。
探照灯被卡车挡住一角。
赵刚翻过铁丝网,带人贴到通讯房墙根,一名守卫刚绕过房角,老兵从后面捂住嘴,手插子抵进肋下。
“别动,内务部检查。”
守卫的手离开枪套,被拖进墙后捆住。
电话线藏在木槽里,钳口夹断外皮,两只铜夹接上线头。
耳机传来话音。
“货车二十分钟后装满,索科洛夫要求先搬阻拦索资料,再搬舰载机总图。”
另一人问道:“英国人带来的老头怎么办?”
“配方拿到就处理。”
赵刚朝两名老兵抬手,三人从锅炉房后门进入地下管线。
暖气管道贴着头顶延伸,地面积水没过鞋底,走到第二个岔口,楼上传来木箱拖动声。
有线机响了两长。
彪子坐在林带里,抓住李山河胳膊。
“两下,东西还在。”
“等。”
“俺也去去机库口守着,他们装车俺也去一炮送回去。”
“车里可能有图纸。”
“那俺也去打轮胎。”
“你那火箭筒打轮胎,连车轴都剩不下。”
档案楼地下室里,赵刚推开检修门,走廊尽头站着两名守卫。
他整理一下大檐帽,拿着证件走过去。
“内务部经济犯罪处,谁负责今晚转运?”
“索科洛夫队长在楼上,你们怎么从锅炉房进来?”
“正门的机枪手没接到通知?”
守卫朝楼梯口看了一眼。
“我们没有收到检查命令。”
“通讯房刚断线,俺也去们查的是内鬼。”
赵刚走到两人中间。
“证件。”
其中一名守卫去掏口袋,另一人仍盯着三人的鞋。
“内务部的人不会穿铁路兵靴。”
啪!
赵刚掌根撞上他下巴,老兵从后面勒住另一人的脖子,三人拖着两具身体塞进空库房。
二楼档案室的铁门开着,过道堆了十几个木箱,两名英国人正把胶卷盒往箱里装。
里面传来俄语叫骂。
“配方没有副本,格罗莫夫,你最好想清楚,你的孙女还在莫斯科。”
赵刚贴到门边,从缝里看见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被捆在椅子上,嘴角淌着血,衬衣扣子扯掉了几颗。
麦考利的手下捏住老人下巴。
“合金钢配方在哪儿?”
“烧了。”
“档案登记写着原件仍在。”
“那是假的。”
男人抄起桌上的铜镇纸,砸在老人肩头。
砰!
椅子歪向一旁,格罗莫夫吐出一口血,牙齿间露出半截折叠纸条。
旁边的英国人伸手去掰他的嘴。
老人抢先把纸条卷进口中,咬了几下便往下咽。
“掐住他!”
一只手扣住格罗莫夫喉咙,另一人抓起钢尺撬他的牙。
赵刚抬起消音手枪。
噗!
拿钢尺的男人额头多出一个血口,身体砸在档案柜上。
第二名英国人刚转头。
噗!
子弹从眉骨下方钻入,人扑到格罗莫夫脚边。
门外装箱的两名特工扔下胶卷盒,手伸向大衣。
两名老兵从左右冲出。
啪!
枪托砸中一人鼻梁,另一人拔出手枪,子弹贴着门框打进墙里。
赵刚跨出档案室,手腕往上一抬。
噗!
特工后脑撞上木箱,连人带箱翻进走廊。
“封楼梯。”
两名老兵搬过木箱堵住过道,一人架枪盯住楼下,另一人割开格罗莫夫身上的绳子。
老人弯腰咳了半天,吐出被血浸湿的纸团,伸手便往嘴里塞。
赵刚扣住他的手腕。
“别吞,我们是来带你走的。”
“谁的人?”
“中国人。”
格罗莫夫盯着他的内务部制服。
“你撒谎。”
“衣服是借的,人是真的。”
赵刚从内袋取出别列佐夫斯基交出的名单,将格罗莫夫的照片摊到桌上。
老人看完名单,又往门口三具尸体看了一眼。
“李山河来了?”
“在外面。”
格罗莫夫把纸团攥进掌心。
“阻拦索配方在我这里,完整图纸藏在地下风洞,他们搬走的全是试验副本。”
楼下传来俄语喊声。
“二层封锁,索科洛夫队长命令,活捉内务部的人!”
咔嚓。
一挺轻机枪的枪栓被人拉开。
赵刚抓起有线机,朝铜片连续敲了五下。
林带里,彪子扛起火箭筒。
“二叔,老赵让俺也去们接人了。”
李山河顶上五四式弹匣,视线落向档案楼二层。
窗帘后面,机枪口已经探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