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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2章 金角银边草肚皮

    深秋,伦敦。

    英国新首相盯着手里那份来自埃及和非洲等殖民地的综合简报。

    桌对面,几个刚从开罗和加尔各答死里逃生回来的殖民地高官,正像是被抽了脊梁骨的鹑,缩在真皮沙发里。

    「我需要一个理由!」

    新首相将简报拍在桌上,「法兰西人在西非丢了魂,我们可以说是他们天生散漫;但我们在海峡殖民地、在南非、在那些经营了百年的土地上,为什麽会在加州接手之後,就像是被驯服的母羊一样安静?」

    「首相阁下————」

    一名外交部官员咽了口唾沫,「这正是最诡异的地方。按照常理,权力更叠必然伴随着血腥暴乱。加州接管的领土面积是他们本土的几十倍,人口构成混乱到了极点。我们原以为他们会被那些该死的土着、叛军和宗教疯子拖入战争的泥潭,直到他们破产、崩溃。

    可事实是————」

    外交官眼中露出一抹迷茫,「那些殖民地领袖,那些曾经发誓要和我们战斗到底的游击队首领、部落酋长,在加州的军官踏上土地的第一天,就排着队去献礼了。当地的治安官、税务员,甚至是码头的苦力工头,全都像是换了一个脑子,也不蠢笨了,效率高得惊人。他们甚至主动帮加州政府清理掉了那些不听话的激进分子。我们研究了他们的政令,研究了他们的物资调拨,甚至试图收买他们的中层官员。但结果是,一无所获。」

    新首相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诅咒:「这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除非那堵墙本身就是铁铸的。这群加州的杂种,到底给那些土地施了什麽魔法?」

    类似的愤怒与困惑,欧洲的资本家和老牌权贵们,在那一个个失眠的深夜里疯狂抓挠着头皮。

    他们模仿加州的管理制度,模仿加州的军事化劳工编制,可一旦付诸实施,结果不是引起大规模罢工,就是陷入官僚体系的贪腐泥沼。

    他们无法理解,为什麽加州的指令可以让那些不识字啃生肉的土着听话,哪怕在万里之外也能不折不扣地执行。

    他们更无法理解,为什麽那些来自不同地域、人种迥异的加州雇员,能拥有那种近乎神迹的忠诚与默契。

    这到底是为什麽呢?

    旧金山。

    对於欧洲各国的疑问,洛森只是冷笑一声。

    他指尖轻轻在虚空中一点。

    嗡————

    只有他能看见的蜂群思维界面,在他的视网膜上缓缓铺开。

    那一刻,世界在他眼中不再是地图上的色块,而是无数个跳动的光点。

    每一个光点,都代表着一个绝对忠诚的意志,一个不知疲倦的灵魂。

    他的视线最终定格在界面右上角那串数字上:

    【当前死士总数:621482人】

    即便是亲手缔造了这个奇蹟的洛森,在看到这个数字时,心头也不禁泛起一丝微微的恍惚。

    六十二万人。

    这不是六十二万名普通的士兵,也不是六十二万名随处可见的劳工。

    这是六十二万名体质远超常人、精通各项专业技能、且对他百分之百服从指令的顶级精英。

    这个数字看似夸张,其实仔细想想也正常。

    毕竟从1881年升到11级开始,他每天就可刷新199名死士,一年就是72635人。

    经年累月下来,可不就这麽多了。

    如果不算这些年的消耗,这个数量还会更多。

    近干年的发展,除去战争消耗、意外损耗以及那些执行自杀式任务的耗材,这支隐形的大军已经膨胀到了一个足以让上帝都感到窒息的规模。

    如果说,传统的帝国治理是建立在官僚体系的层层传达和利益妥协之上,那麽洛森的统治,就是建立在生物神经般的直接控制之上。

    如果没有这套系统,六十万人不仅需要极其庞大的管理机构,更会产生无法避免的信息衰减和权力腐败。

    但在蜂群思维的统筹下,每一名死士都在自己的运行轨迹上精准跳动,发挥着自己的价值。

    他们不需要多余的指令,不需要激励,不需要假期。

    他们环环相扣,在地球的每一个角落为加州的意志输送养分。

    洛森一直认为,蜂群思维最精妙的地方还是人种选择。

    不同的肤色,不同的语言,甚至不同的方言,他的死士跟那些土着没有任何区别。

    这些死士基本上可安插在任何地方、任何种族、任何势力之中。

    他们可以是农民,士兵,律师,医生,警察,牧师,商人,军官,政客,官员,悍匪,杀手,司机,狱警等等!

    他们无孔不入,像是水银泻地,渗透进了整个人类文明的每个角落之中。

    这种渗透是无声无息的,以至於那些自诩聪明的欧洲政客,甚至都没有意识到自己身边的亲信,可能正是加州的死士。

    「欧洲想学?」

    洛森拿起桌上的一支雪茄,却没有点燃,只是放在鼻尖轻嗅那浓郁的菸草香气,「他们怎麽学?他们能让自己的军官在面对一箱金子和一群赤裸的处女时不动心吗?他们能让自己的士兵在必死的冲锋面前连眼皮都不眨一下吗?他们能让一个素未谋面的律师为了一个从未见过面的意志,去悄无声息地毒杀自己的委托人吗?」

    在这个星球上,唯有洛森能玩这套群体效应的游戏。

    当加州接管一处新的殖民地时,所谓的高效治理不过是表象。

    真相是,在那片土地还未易主之前,洛森的死士们就已经在那里紮根了。

    他们就是本土的不同势力代表。

    关键时刻,这些死士就会起到表率和带头作用。

    一个带头,其他死士随即跟进,便会引发群体效应。

    当加州军队踏上港口,本地最有威望的商会首领会带头欢迎,提供最精准的情报。

    本地最凶悍的黑帮大佬会肃清那些试图搞破坏的激进分子。

    本地的报社编辑会连夜赶稿,歌颂加州带来的自由与进步。

    这是一场自编自演的宏大戏剧。

    那些真正的当地反对者,往往还没来得及喊出口号,就被自己最信任的同伴或者是街角的一场意外火灾彻底抹去。

    死士们带头放火,死士们带头游行。

    加州政府随後以救世主的姿态出现,平息动乱、施舍粮食、建立秩序。

    矛盾在内部被制造,又在内部被消解。

    剩下的民众只会看到加州的强大与仁慈,然後在不知不觉中被拖入那张由死士织就的社会网络。

    再看看那些被英法等国忌惮的澳洲40万苦力。

    那是来自沙俄和印度的流民与囚徒。

    在欧洲人眼里,这40万壮劳力是一颗随时会爆炸的火药桶。

    可洛森却从未担心过。

    原因很简单,在这40万苦力中穿插着深谙组织纪律、格斗技术和洗脑技巧的死士工头。

    这群苦力如果想反抗,就必须有组织。

    有了组织,就必须有领袖。

    可如果所有的潜在领袖都是洛森的人,这反抗还有什麽意义?

    那些死士会带着工人们去争夺一些微小的利益,比如多一个馒头或半小时休息,以此建立威望。

    当权威确立後,他们会让这40万人的力量,像温顺的流水一样汇入加州建设的巨轮,而非变成摧毁堤坝的洪流。

    「这游戏,你们没法玩。」洛森自言自语道。

    这种极致的权力运作模式,完全超出了19世纪人类的认知上限。

    在那些欧洲皇室还在为一两个领土争端吵得不可开交时,洛森已经像是一个高维度的棋手,将整个星球都变成了他的试验场。

    洛森并不觉得自己是一个纯粹的屠夫。

    相反,他时常认为,这是对这个蛮荒星球的一种救赎。

    如果没有他,按照原有的时间线,这个世界将在几十年前後陷入两场毁灭性的全球大战。

    特权阶级会为了地盘将数千万年轻人填入战壕。

    两次大战,全球生灵涂炭,非正常死亡人数以亿计。

    军阀集团会为了权力撕裂国家。超级财团会为了利润吸乾每一滴民脂民膏。

    在他的统治下,这个星球只会越来越好,发展超过原来的时间线。

    因为他的存在,这个星球的特权阶级、军阀集团、超级财团、百年门阀这些势力将会比绵羊还温顺。

    看看如今的美利坚。

    曾经统治南方的那些大地主,那些坐在奴隶脊梁上吸血的庄园主们,早已化作了历史的尘埃。

    东部的老牌财团,那些在华盛顿呼风唤雨的金融大鳄,如今在面对联邦的财务审核员时,温顺得像是一群刚断奶的小猫。

    华尔街的资本核心早已向西迁移,落在了旧金山的海湾边。

    在洛森的意志面前,所有的私人武装、秘密结社、百年家族,都不过是瓦缸泥人。

    哪家势力胆敢把触手伸向政界,试图左右加州的决策?

    当然,也有不信邪的。

    洛森桌角静静地躺着一份由蜂群思维过滤後的红头报告。

    《关於东部联合运输协会的常态化合规性评估》

    「总有人觉得,几代人的联姻和金库里的那些陈年金币,能让他们在餐桌上多要一个盘子。」洛森冷笑。

    就在上周,在东部根深蒂固、曾经能左右几任参议院议员职位的塞德威克家族,试图做一件越界的事。

    他们秘密串联几个受冷落的铁路大亨,试图贿赂议员在下一季度的贸易法案里塞进一点限制加州远洋运力的私货,还试图通过收买一些独立报社,去挖掘加州工业区血汗工厂的丑闻。

    在塞德威克老家主的思维里,这叫博弈。

    在洛森的逻辑里,这叫病毒入侵。

    处理病毒,并不一定需要粗鲁的物理清除。

    当塞德威克老勳爵在曼哈顿的豪华宅邸里,摇晃着手中的白兰地,对着壁炉吹嘘着如何通过法律手段增强财富时,他不知道自己已经触发了那条线。

    「信号触发,红线合拢。」

    针对塞德威克家族的三把刀落下!

    第一把刀,在帐本上落下。

    塞德威克家族的信托基金,其实一直隐秘地避税,帐本由他们家族供养的顶级审计师亲自操盘。

    而在那一晚,这位从未出过差错、甚至连在情妇床上都会梦到数字的审计师,突然在那份极其复杂的税务表单上,留下了一个微小却在法律上足以致命的笔误。

    第二把刀,切开了塞德威克家的面子。

    老勳爵那个被视为家族接班人、在社交圈以禁慾与博学着称的长子,在当晚的一场私人沙龙後,被发现这个时代绝对禁忌的特殊癖好。

    这不是那种可以靠金钱掩盖的流言,而是证据确凿的现场直播。

    负责别墅安保的护卫、负责接送的马车夫,甚至那天晚上送酒的侍者,都参与了作证0

    他们不仅提供了最清晰的证词,还不小心让几个正义感爆棚的民间记者亲眼目睹了那一幕。

    这种级别的丑闻,足以让一个百年家族在一夜之间沦为过街老鼠。

    「不可能!这绝对是栽赃!」

    当塞德威克老勳爵在第二天清晨接到电话时,那只价值五千美元的古董瓷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第三把刀,也是最狠的一刀,落在资本的根基上。

    就在塞德威克家族因为税务调查和私人丑闻导致股价暴跌,他们为了翻身而压上全部身家的那项绝密投资,关於南美硝石矿山的开发计划,突然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死亡陷阱。

    当初给塞德威克家族提供情报的南美探矿队,他们提供的矿石成色是假的,承诺的开采权是伪造的。

    当塞德威克家族在恐慌中试图抛售资产回笼资金时,他们绝望地发现,市场上唯一的买家开出的价格,只有市场价的十分之一。

    塞德威克家族破产了!

    这就是蜂群思维的恐怖之处。

    当洛森想要整死你时,你身边的每一粒沙子、每一滴水、每一个向你微笑的人,都是这台绞肉机上的齿轮。

    三天後。

    新闻上是一则法律公告:

    《关於塞德威克联合运输公司因涉嫌重大税务欺诈及违背社会公德被强制清算的声明》

    在侧栏的小角落里,有一条不起眼的社会新闻。

    塞德威克老家主因无法承受家族破产及长子丑闻的巨大压力,突发心脏病,目前处於深度昏迷,据主治医生透露,余生可能都无法再开口说话。

    家族因负债破产,成员流落街头。

    洛森不需要亲自下达每一条杀人的指令。

    蜂群思维会自动检测任何触碰红线的信号。

    只要那条红线被触发,分布在各行各业的死士们就会自发地产生共振。

    就像白细胞攻击病原体一样,他们会调动社会信用、法律利刃、经济陷阱,全方位地进行降维打击。

    任何试图把触手伸向政界、试图通过操纵权力来对抗加州的尝试,其下场都已在塞德威克家族的废墟上写得清清楚楚。

    在这种高维度的压制下,美利坚的政治生态正在发生一种畸形却高效的变异。

    民主党?共和党?

    在旧金山的资本和死士的渗透下,这两个名字已经变成了两块廉价的招牌。

    每到大选季,候选人们会在镜头前歇斯底里地辩论,为了增加几个百分点的支持率而对骂。

    但如果有人能透过这些喧嚣的表象,去审视他们竞选经费的终极来源,去观察他们核心智囊团的背景,就会发现一个惊人的事实:

    不管台面上的人喊得多麽响亮,他们的根系,最终都汇聚在旧金山那座不起眼的办公桌下。

    这就像是一个巨大的木偶剧院。

    洛森坐在二楼的包厢里,冷眼看着底下的木偶们表演。

    这种控制,已经从肉体延伸到了灵魂。

    洛森比谁都清楚,武力可以征服土地,杀戮可以清除异己,但唯有文化和意识形态的绝对垄断,能永久地奴役一个种族,让他们在被奴役时甚至感到自豪。

    在加州的铁腕统治下,美利坚的报纸不再是各方势力撕咬、叫器的战场,而是加州的单向喉舌。

    美利坚的报纸上,虽然偶尔还会有一些争吵,但那都是在安全范围内的杂音。

    任何敢於对加州的核心战略、对洛森的统治根基产生哪怕一丝质疑的声音,都会在瞬间被那股庞大的社会机器悄无声息地绞碎。

    不需要封禁,不需要审判。

    那个发声的人,会发现自己的稿子永远找不到纸张印刷,他的读者会突然对他失去兴趣,他的房东会恰好在那天要求他搬走,他的家人会突然劝他去乡下养老。

    这是一种全方位的、令人室息的共识。

    在这个声音里,加州是进步的代名词,加州是文明的守护者。

    从洛杉矶拍摄的电影,那些在大银幕上闪烁的、宣扬加州英雄主义的画面,到旧金山出版社发行的那些宣扬秩序、效率、大加州主义的通俗。

    从圣何塞电台传出的广播,到各州学校里统一修订、字里行间都在抹除过去历史的教科书。

    所有的油墨,都必须散发着洛森允许的味道。

    在这片辽阔的土地上,言论自由的定义被重新诠释。

    你可以歌颂加州,也可以更响亮地歌颂加州。

    除此之外,皆为禁区。

    洛森走到窗前,看着远方海平面上缓缓升起的朝阳。

    这个星球正在按照他的意志重塑。

    混乱正在退却,效率正在提升。

    对於那些从战乱和贫穷中走出来的普通民众而言,加州提供的面包与秩序,比虚伪的民主与自由更具诱惑力。

    这几个月,加州和英国在印度的交接也到了尾声。

    孟加拉湾的季风依旧带着湿热。

    最後一批身着红色制服的大英帝国官僚,正像是一群被主人遗弃的灰狗,垂头丧气地登上返乡的邮轮。

    他们身後留下的,是维多利亚时代最後的余晖,以及一坨足以让任何传统政治家感到头皮发麻的烂摊子。

    印度次大陆。

    准确地说,那是包含了後世印度、巴基斯坦、孟加拉国以及缅甸在内的,总面积近490万平方公里的庞然大物。

    这片土地的轮廓在地图上像是一个下垂的乳房,此刻正被三亿饥饿、混乱且充满了宗教偏执的人口塞满。

    对比欧洲,这块地盘比整个欧盟加起来还要大出一圈。

    在旧金山,洛森正站在一张1:50000的次大陆全图前。

    「英国人在这里玩了快一个世纪的文明教化,结果还是一个大粪坑。」

    「他们试图用那套发霉的议会制度、虚伪的合同法和几个带假发的法官来管理这三亿头牲口。这他妈就像是穿着燕尾服去清理化粪池,除了把自己弄得满身大粪,什麽也得不到。」

    在洛森的计划里,印度从来不是一个国家。

    它是一个被太平洋之水和喜马拉雅之石锁死的,世界上最大的复合监狱。

    加州的财力虽然雄厚,死士虽然精悍,但如果像撒胡椒面一样把这六十万人撒进三亿人的汪洋大海,那毫无意义。

    管理印度的核心逻辑不在於融合,而在於锁死。

    洛森决定采用围棋中的「金角银边草肚皮」策略。

    他要像钉钉子一样,在这片皮囊的边缘钉入五枚超级钉子。

    第一枚钉子是孟买要塞。

    作为次大陆西海岸的中部心脏,孟买拥有整个印度最令人垂涎的深水良港。

    在洛森的蓝图中,这里不再是香料和丝绸的贸易中心。

    加州的重型挖掘机正将那些带着维多利亚风格的优雅建筑成片推倒,取而代之的是由混凝土浇筑的检疫营和封闭仓库。

    这里被洛森定义为西大门,亦是整个次大陆唯一的呼吸道。

    第二枚钉子是加尔各答要塞。

    作为旧时代的皇冠明珠,恒河三角洲的加尔各答正在经历一场最彻底的军事化改造。

    洛森并没有打算维持这里的繁华,他只需要扼住恒河的咽喉。

    这里是监控整个恒河流域三亿人口动向的最前哨。

    「如果恒河是印度的血脉。」

    洛森在地图上画了一道横杠:「那麽加尔各答就是我捏在手里的颈动脉。我如果不松手,里面的人就得窒息。」

    第三枚钉子,是最令人生畏的开伯尔山口要塞。

    这里是次大陆西北边境那道狰狞的缺口,是历史上亚历山大、帖木儿和巴布尔这些征服者进入印度的唯一陆路通道。

    洛森对这里的处理方案简单到令人发指,封死它。

    加州的工程兵正计划动用成吨的炸药,将原本险峻的山体彻底炸碎,然後用钢筋混凝土重塑山口的轮廓。

    在洛森的规划里,山口的哨兵被授权可以对任何未经许可靠近边境线的移动物体开火,不论那是逃亡的王公,还是垂死的乞丐。

    「那不是一道门,那是一块堵在疯人院门口的巨石。

    第四枚钉子,是锡兰岛。

    加州的空军基地、以及驻印度总指挥部都将设在这里。

    从这里起飞的轰炸机,可以在数小时内覆盖整个南印度的天空,将致命的化学药剂或高爆弹药像降雨一样播撒在任何产生动乱的苗头上。

    第五枚钉子,是仰光能源特区。

    缅甸从一开始就被洛森从印度本体中暴力剥离。

    那里有油,有足以支撑加州舰队横跨印度洋的黑色黄金,还有能造出最坚固战舰的柚木。

    这里只需要重兵守卫油田,并作为加州舰队进入马六甲海峡的最前哨。

    当这五枚外部钉子锁死了进出口的皮囊後,洛森将会在次大陆的血肉深处建起九座要塞。

    班加罗尔要塞【黄金之城】。

    科拉尔金矿的每一克产出,都是加州金本位的基石。

    巴特那要塞【云母与硝石枢纽】。

    作为恒河南岸的控制中心,这里是工业时代的火药库。比哈尔邦的硝石和云母矿脉,是制造火药和电气零件的必需品。

    海得拉巴要塞【钻石与宝石中心】。

    曾经土邦王公们极尽奢华的巢穴,现在变成了加州的严密仓库。

    拉合尔要塞【血肉磨坊】。

    这里是旁遮普大平原的心脏,也是印度唯一的大粮仓。

    瓦拉纳西要塞【信仰之城】。

    圣城恒河边,洛森并不打算用炮火摧毁当地人的信仰。

    那格浦尔要塞【棉花基地】。

    印度中部的棉花产区,是加州纺织工业的基石。

    德里要塞【废墟王座】。

    阿拉哈巴德要塞【三河锁钥】。

    作为航运枢纽,这里控制了北印度的物资命脉。

    斋浦尔要塞【盐与沙漠之眼】。

    在拉贾斯坦沙漠边缘的桑巴尔盐湖,洛森建立了一套绝对垄断的食盐专卖体系。

    在没有冷藏设备的19世纪,食盐是保存食物、维持人类生理代谢的唯一必需品。

    「在古代,谁控制了盐,谁就是爹。」

    「在这片被太阳烤乾的土地上,一个人可以忘记他的神,但他的血液无法忘记盐。不交税,就没有盐吃;不服从,就只能去舔那些混着沙子和硝酸盐的苦涩泥土。」

    当这五枚外部钉子、九座内部要塞在地图上通过电报线和巡逻队连成一片时,印度将不再是一个充满异域风情、有着恒河落日的次大陆。

    而是一部由三亿人作为电池、由死士作为导线、由资源作为输出的超级机器。

    在他这种近乎病态的精密布局下,印度原有的社会结构将会被物理性地压碎。

    在这个巨大的铁笼里,每一场动乱的火苗都会被蜂群思维精准定位。

    如果某个地区的暴动超过了阈值,蜂群思维会迅速判断。

    是调动隔壁要塞的轰炸机进行一次地毯式的物理净化,还是仅仅切断该地区的淡水和食盐供应,让那群暴徒在饥渴中自我消灭?

    在这个铁笼里,三亿人失去了所有的社会属性,只剩下了劳动力这一种属性。

    当然,这个计划也需要时间。

    洛森任命的印度新总督已经到了。

    陈祥远站在加尔各答总督府的露台上。

    他正冷冷地俯瞰着下方那座混乱肮脏的城市。

    「一群在粪池里自诩高贵的蛆虫。」

    对他来说,治理印度不是什麽使命,而是一场对三亿头生物蓄电池的大规模组装与阉割。

    根据蜂群思维的「剥洋葱」计划,想要彻底锁死这片次大陆,第一刀不能砍在那些只会种地的贱民身上,而必须先处理掉那1500万号称是大梵天嘴里吐出来的婆罗门。

    这群人是印度的脑干。

    如果直接用断头台去迎接他们,这1500万人会像疯狗一样利用那该死的宗教号召力,煽动三亿人进行一场毁灭性的自杀式反抗。

    加州不怕杀人,但老板讨厌浪费子弹。

    「先给他们喂糖。」

    「要把这群四肢退化的寄生虫喂得比猪还肥,喂到他们自己都忘了怎麽拿刀,喂到他们被那三亿底层贱民恨之入骨,然後再把笼子关死。」

    陈祥远深吸了一口气:「那三百个老家夥到了吗?」

    侍卫回答道:「印度最有威望的300位婆罗门祭司、学者和土邦顾问,已经全部接到了鲲鹏号上。他们表现得很顺从。」

    陈祥远冷笑一声,丢掉手里的手帕。

    「走吧,去见见这些婆罗门。」

    孟加拉湾的海面上,雾气尚未散尽。

    一艘犹如史前海怪般的巨兽静静地横陈在海天之间。

    那是加州帝国海军的骄傲「鲲鹏级」战舰。

    超过一万五千吨的排水量,让它在波浪中稳如泰山。

    那漆黑如墨的装甲带在阳光下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巨大的四联装主炮塔犹如俯瞰众生的神明之眼。

    甲板上,300名身着白色细麻布长袍、头裹精美头巾、额头点着朱砂红点的婆罗门们,正局促不安地站立着。

    这里的空气清新得出奇,没有了城市的恶臭,却多了一种名为毁灭的压迫感。

    这些在印度本土被视为神明化身的贵族们,此刻正不停地颤抖。

    他们中有人在不停地拨弄着手中的念珠,有人在低声诵读着梵语经文,更多的则是瞪大了眼睛,盯着那些在甲板上巡逻的加州卫队。

    「那些英国主子真的就这麽输了?」一名年迈的婆罗门低声说道。

    「输得像条被打断了脊梁的野狗。」另一名曾担任过土邦高级顾问的婆罗门苦笑着回应,「九国联军,百万军队,在加州的火炮面前连半天都没撑住。看看这艘船,大英帝国所有的船加起来,恐怕也撞不动它。」

    婆罗门们更害怕了。

    他们听说过加州的恶名。

    听说加州人杀了几十万沙俄士兵。

    听说在澳洲,他们把几十万矿工关进地窖。

    对於这些养尊处优、靠着香火钱和土地地租活了三千年的精英来说,陈祥远的召见无异於一场通往冥界的邀约。

    「这不会是个陷阱吧?」

    一个年轻的婆罗门有些不安:「他们要把我们接上来,然後开到深海里,把我们全部沉进海里!」

    骚乱即将发生,直到一名身材干瘪的大祭司——来自瓦拉纳西的斯里·拉姆站了出来。

    「闭嘴!蠢货!」

    老祭司拄着一根镶嵌着巨大红宝石的长杖,重重地敲击在钢制甲板上。

    「加州人如果想杀我们,根本不需要浪费这艘战舰的燃料,他们在城里驻紮的机枪,半天就能让加尔各答的婆罗门死光。他们接我们上来,是因为我们还有用。既然还有用,就拿出你们的尊严来!」

    就在这时,军舰的液压舱门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缓缓开启。

    一排身着加州将军制服、脚蹬黑亮马靴的军官鱼贯而出。

    走在最前面的,正是陈祥远。

    他没有佩戴勳章,只有肩头上那一颗象徵权力的将星在闪烁。

    他双手戴着雪白的棉质手套,背在身後。

    婆罗门们下意识地向两边退开,像是一群受惊的羊群在为狼王让路。

    陈祥远在人群中心站定。

    他没有急於开口,而是环视了一圈。

    那一刻,所有的婆罗门都感到脖子後面阵阵发凉。

    「各位,辛苦了。」

    陈祥远开口了。

    「我是陈祥远,加州帝国驻印度总督。」

    陈祥远微微颔首,「我知道,你们在担心什麽。你们在担心那群落荒而逃的英国人留下的债务,在担心你们的寺庙,在担心你们那传承了几千年的血统与尊严。

    C

    他突然露出了一个笑容。

    「请放松。大英帝国的那群杂种————抱歉,那群异教徒,他们根本不懂什麽是真正的文明,更不懂印度那璀璨如星河的文化。他们只知道收税和傲慢,而加州,是来寻求合作的。」

    斯里·拉姆老大祭司上前一步,微微欠身:「总督阁下,您的慷慨让我们感到惶恐。

    那麽,加州对我们这些侍奉神灵的人,有什麽具体的安排?」

    陈祥远向前走了半步,亲手扶住了老祭司的胳膊。

    那一瞬间,陈祥远内心的厌恶感差点让他当场吐出来。

    老祭司身上那股浓烈的、混合了牛粪味和过期油脂的酥油香火气,对他来说简直是生化武器。

    但他忍住了,甚至还轻轻拍了拍老人的手背。

    「加州尊重神权。」

    陈祥远的声音在甲板上回荡,「我宣布,从今天起,婆罗门阶层是加州帝国最亲密的朋友。英国人曾经野蛮夺走的寺庙管理权、以及每年数以亿计的香火钱,加州政府分文不取,全部归还给婆罗门祭司委员会。」

    此言一出,原本沉寂的甲板炸开了锅!

    300名婆罗门面面相觑,眼中的恐惧正在被一种贪婪和狂喜所取代。

    管理权!香火钱!这可是他们的命根子!英国人统治时期,为了榨取利润,可没少在这些地方动手脚。

    「总督阁下您说的是真的?」

    陈祥远笑了,笑得像个慷慨的资本家。

    「不光如此,我个人非常仰慕印度文化的博大精深。如果大祭司不介意,我甚至愿意在就职典礼上,接受几位祭司的神圣祝福。我们要让全印度的百姓看到,加州的统治是顺应天意的,是神灵所允许的。」

    这一招面子工程,彻底击碎了大多数婆罗门的防线。

    他们最在乎的是什麽?是身份!是那种高人一等的血统!

    如果加州总督都愿意弯下腰接受他们的祝福,那他们的地位不仅没有下降,反而得到了新主人的背书!

    陈祥远看着这群逐渐陷入狂欢的神之子,内心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

    陈祥远话锋一转,「当然,朋友之间,应该是相互扶持的。加州给了各位尊严和财富,各位也需要为加州做一点微不足道的小事。」

    斯里·拉姆眼皮微跳,他知道,正餐来了。

    「请讲,总督阁下。」

    陈祥远背起手,在甲板上缓缓踱步。

    「第一,为了方便管理和推广新时代的文明,我希望各位在所有的寺庙宣讲时,加入一点小小的神启。我们要告诉那些底层的信徒,加州帝国的到来并非侵略,而是毗湿奴大神的旨意。至於我,呵呵,我的幕僚们建议,既然我是来终结混乱、清洗旧世界的,那麽我应该被视为毗湿奴的第十次化身,也就是迦基的先行者。你们明白我的意思吗?」

    甲板上再次陷入死寂。

    这是赤裸裸的宗教绑架。

    让三亿信徒相信这个杀人如麻的东方男人是神的化身?这简直是对信仰的亵渎。

    但斯里·拉姆只是沉默了三秒钟,便果断地低下了头:「这并非亵渎,总督阁下。既然加州带来了秩序,那自然是神灵的选择。我们会重新解读经文的。」

    「很好,我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

    陈祥远满意地点了点头,「第二点,加州需要对全印度的土地进行工业化整合。为了各位的资产安全,我建议婆罗门阶层带头,将名下分散的农村土地全部转交给加州土地银行。作为回报,加州政府将每年为各位发放一笔极其丰厚的特别津贴。这笔钱的数量,将保证超过你们过去在那破泥地里收租所得的最高额度,而且是终身的。」

    「交出土地?」一些年轻的婆罗门露出了迟疑的神色,「可是,土地是我们的根基————」

    陈祥远的脸色阴沉了下来。

    那种温和的伪装像是一层薄冰,瞬间碎裂,露出了下面深不见底的黑色深渊。

    甲板周围,原本纹丝不动的死士卫队整齐划一地擡起了手中的半自动步枪,拉动保险的声音连成一片,清脆得像是在为葬礼伴奏。

    「各位,我想你们搞错了一件事。」

    陈祥远走到那几个面露迟疑的婆罗门面前,几乎是贴着对方的鼻尖说道。

    「我刚才说的话,不是在跟你们商量,而是在给你们面子。在加州的逻辑里,只有两种人:有用的零件,和没用的废渣。我给你们津贴,给你们宗教权,那是把你们当成高级零件在保养。如果你们非要守着那几块发霉的土地不放————」

    他轻轻拍了拍对方惨白的脸蛋,像是在拍打一头待宰的牲口。

    「那我就只能换一批更听话的人来当这个零件了。我相信,在那1500万婆罗门里,一定有很多人梦寐以求想要坐在你们现在的位置上。你们说,对吗?」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那300名噤若寒蝉的精英。

    「我想做一个表率,让加州的统治开一个好头。别让我难做,各位。我这人一旦难做,全印度的人都会跟着不好过。懂了吗?」

    那几个迟疑的婆罗门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甲板上。

    「现在,谁还有异议?」

    PS:兄弟们,今天还是1万字的更新,我快整理出後续大纲了,兄弟们莫急,小年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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