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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4章 风风火火屠三炮

    就在那九座史前巨兽般的巨型要塞在印度次大陆的工地上风风火火地吞吐着泥沙与人命时,加州的战争机器也终於向这片古老的土地露出了獠牙。

    大英帝国的红衫军撤回英伦三岛後,那些印度的土邦王公和婆罗门祭司们原本以为,自己即将迎来一段权力的真空期。

    他们甚至准备好了用对付英国人的那一套,阳奉阴违、宗教裹挟、底层暴动,来给新来的加州人一个下马威。

    但他们错了。

    他们对力量的认知,还停留在燧发枪和线式阵型的时代。

    一个闷热清晨,孟买港的晨雾被一种低沉的轰鸣声粗暴地撕开。

    那不是战马的嘶鸣,也不是军号的吹奏。

    那是内燃机在咆哮。

    加州军正式登陆。

    这是一支总兵力达三万人的正规野战军,几乎清一色由加州华人组成。

    当他们沿着宽阔的栈桥列队踏上印度的土地时,躲在暗处偷窥的印度权贵们集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这三万人穿着灰绿色的迷彩作训服,头戴冲压成型的无反光钢盔,脚蹬镶嵌着防刺钢板的重型陆战靴。

    真正让那些印度土邦王公感到膀胱发紧的,是夹杂在步兵方阵中的钢铁怪物。

    早期的履带式内燃动力坦克,以及底盘高耸、装备了水冷式重机枪的装甲运兵车。

    这些散发着浓烈柴油味和钢铁特有冷酷气息的战争机器,蛮横地碾压在孟买那铺着鹅卵石的街道上,将路面的石块压得粉碎,发出令人牙酸的爆裂声。

    「湿婆神啊,那是什麽妖魔?」

    一个躲在二楼百叶窗後的土邦密探,手里记录情报的炭笔啪地一声折断了。

    他看着那一根根黑洞洞的坦克炮管,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跟着履带的节奏震颤。

    对於这支加州远征军来说,坦克和机枪不过是肉体上的武装。

    他们真正的灵魂,是隐藏在这三万大军中的三千名加州死士。

    这三千人是这支部队的骨架,是绝对的战斗力担当。

    在洛森的蜂群思维统筹下,这三千名死士就像是一个庞大生物的神经节点,一个战术意图在洛森的大脑中闪过,三千名死士就能在零点一秒内将其转化为连、排级的战术动作。

    包围、穿插、集火、撤退————

    三万人的军队,在蜂群的微操下,运转得像是一台刚上过润滑油的精密瑞士钟表。

    这种零延迟的指挥体系,足以将19世纪任何一支人类军队按在泥地里摩擦,更别提处理印度这片土地上的各种突发事件了。

    统帅这头战争巨兽的,是一个名叫屠三炮的男人。

    旁遮普平原,拉合尔城外的高地上。

    一辆篷的重型指挥装甲车停在阳光下,引擎盖被晒得滚烫,连空气都发生了扭曲。

    屠三炮正大马金刀地跨坐在引擎盖上,用一把开过血槽的军用大狗腿刀,慢条斯理地刮着下巴上钢针般的胡茬。

    他是一个极其罕见的巨汉。

    身高逼近两米一,肩膀宽得像是一扇门板。

    那身特大号的军装穿在他身上依然显得紧绷。

    屠三炮,系统早期刷新的高级死士。

    粗犷、暴戾,看上去就像个只知道用拳头把人脑袋砸进肚子里的莽夫。

    但如果哪个自作聪明的政客或王公真的把他当成没脑子的屠夫,那他一定会死得极具艺术感。

    在死士的基因序列里,屠三炮被注入了极高天赋的战术欺骗和群体心理学模块。

    用蜂群思维在绝密档案里的评价来说:这是一头披着熊皮的狐狸,一个精通暴力的顶级传销大师。

    「长官,各部队已经按照预定计划,进驻了印度中北部的各个交通要道和水源地。九大要塞的地基工程一切正常。」

    一名副官走到装甲车旁,递上一份报告:「但是,三万兵力撒在这片比欧洲还大的土地上,就像是在海里撒了一把盐。我们连巡视那些土邦的边界都捉襟见肘。

    「老板早就料到了。」

    屠三炮吐掉嘴里嚼得发白的菸草沫,抹了一把刀刃上的胡茬,冷笑了一声。

    「三万华人正规军,那都是老板的心头肉,是加州的基石。把他们填进印度这种臭水沟里去当巡警?老子可舍不得。」

    屠三炮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根比拇指还粗的雪茄,就着滚烫的排气管点燃,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团浓烈的青烟。

    「老板给我的命令很清楚。以咱们这三千死士为神经,三万正规军为骨架,在这片大陆上,给我招收十五万人的辅兵。老子要这十五万人,变成加州在这片大粪坑里最凶狠、

    最护食的恶狗!」

    副官翻开资料夹:「关於兵源,印度教徒占绝对多数,但他们受婆罗门控制太深,穆斯林有自己的贵族体系,难以彻底驯化,廓尔喀人虽然能打,但人数太少且分布在偏远山区。长官,我们选谁?」

    屠三炮粗大如胡萝卜的手指重重地戳在地图上旁遮普邦的位置。

    「选他们。锡克人。」

    这是一个经过洛森精密计算後得出的最优解。

    在印度这口煮沸了三亿人口、几千个种姓的毒粥里,锡克人只占总人口的区区1%,不到三百万人。

    但就是这1%,却是天然的孤臣。

    什麽是孤臣?就是那种除了皇帝,四面八方全他妈是仇人,不紧紧抱住主子的大腿,明天就会被周围的邻居生吞活剥的绝户头。

    锡克人完美契合了这一点。

    首先,他们不信婆罗门那一套。

    什麽梵天创世、什麽生来就是首陀罗和贱民,锡克人连个标点符号都不信。

    他们讲究内部人人平等,这直接刨了印度教的祖坟,导致婆罗门和刹帝利视他们为眼中钉、肉中刺,恨不得将他们全部打入下水道。

    其次,他们和穆斯林有着倾尽恒河水也洗不清的血海深仇。

    当年的莫卧儿皇帝,曾经用极其残忍的手段处死过他们的多位宗教祖师古鲁。

    双方在旁遮普这片土地上,那是真正意义上的世仇,只要在街上多看一眼,不拔刀子捅出对方几个窟窿这事就不算完。

    也就是说,锡克人谁都不亲。

    婆罗门指挥不动他们,穆斯林想杀他们。

    这就意味着,一旦加州收编了他们,这群人除了对加州忠诚,根本没有第二条路可退0

    更让屠三炮满意的是,这群人天生就是战争机器。

    他们平均身高比普通的印度教徒高出一个头,骨架宽大,且全民尚武,男孩生下来的玩具就是匕首。

    在他们的教义里,极度讲究食君之禄,忠君之事。

    只要你给足了军饷,且不去碰他们头顶那神圣的头巾和信仰,他们会为你战斗到流干最後一滴血。

    历史上那场着名的萨拉加希战役就是最好的证明。

    21名锡克士兵,面对1万名阿富汗部族武装的疯狂围攻,死战不退,无一投降,直到最後一人被砍倒在阵地上。

    「一百个人里挑一个,周围九十九个都想弄死他。」

    屠三炮摸着脸上的刀疤,笑得像个看到肥羊的土匪:「走,去阿姆利则,给这群没娘管的孤儿,送温暖去!」

    阿姆利则,锡克教的圣地金庙外。

    此刻的气氛不太好。

    英国人走了。

    这对於印度的其他民族来说,或许只是换个主子交税的问题。

    但对於锡克人来说,这是一场即将到来的灭顶之灾。

    以前,英国人为了制衡人数众多的印度教徒和穆斯林,刻意拉拢武德充沛的锡克人,让他们充当军队里的炮灰和警察。

    虽然英国人也把他们当狗使唤,但好歹有大英帝国的刺刀在背後撑腰,周围的仇家不敢明目张胆地进行大屠杀。

    现在,大树倒了。

    金庙外的巨大广场上,聚集了数万名戴着高大五颜六色头巾、蓄着长须的锡克成年男子。

    他们面色凝重如铁,粗糙的大手里紧紧握着他们的传统短剑,眼神中透着一种困兽犹斗的绝望。

    「听说了吗?德里的婆罗门祭司委员会正在起草一份新的洁净法案。」

    一个身材魁梧、右眼带着一层白翳的老兵愤怒地低吼。

    他叫巴尔文德·辛格,曾在英印军队里服役了二十年,身上有六处枪伤。

    「他们要把我们赶出旁遮普肥沃的土地,让我们去拉贾斯坦的沙漠里给他们种棉花!」

    「穆斯林那边更糟!」

    另一个年轻的锡克小夥咬牙切齿:「拉合尔的清真寺里已经在宣讲了,说要趁着加州人还没完全接管防务,发动圣战,把我们这些异教徒的头巾全部染成红色的血!」

    「那我们该怎麽办?难道去求那个新来的加州总督?」

    「加州人?」

    巴尔文德苦笑了一声:「他们连大英帝国的九国联军都能打败,怎麽会把我们这区区三百万人放在眼里?听说他们在加尔各答和婆罗门打得火热,那个总督甚至被宣扬为毗湿奴的化身。加州人肯定会和婆罗门联手,把我们碾成粉末。兄弟们,准备好殉道吧。」

    迷茫、绝望、像是一群被遗弃在荒野、四周群狼环伺的孤狼。

    这三百万人,此刻正在悬崖的边缘摇摇欲坠。

    就在这时,大地的震颤打断了他们的悲观。

    一队由十辆装甲车和一百辆重型卡车组成的车队,蛮横地撞开了阿姆利则的街道,根本不减速,直接一脚刹车死死地停在了金庙广场的外围。

    车门打开,两千名全副武装的华人步兵以一种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跃下卡车。

    仅仅三分钟,数万名锡克人就被这群冰冷的战争机器死死地封锁在了广场中,几挺水冷机枪的枪口直接对准了人群最密集的地方。

    广场上一片死寂。

    锡克人们握紧了短剑,呼吸急促。

    他们以为,屠杀要开始了。

    一辆装甲车的顶盖掀开,屠三炮那铁塔般的身躯钻了出来。

    他嘴里叼着雪茄,就这麽大马金刀地站在车顶,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下方那片头巾的海洋。

    「谁是管事的?站出来个能喘气、敢说话的!」

    屠三炮的声音通过装甲车上的高音喇叭传出,震得广场边缘的鸽子纷纷惊飞。

    他的印度语带着一股浓重的兵痞味,极其嚣张。

    巴尔文德·辛格深吸了一口气,推开阻拦他的年轻人,昂首挺胸地走了出来。

    「我是巴尔文德。锡克人的长老之一。」

    老兵看着车顶上的巨汉,悲壮地说道:「加州的将军,如果你是来宣读婆罗门伪造的死刑判决书,那就直接开枪吧。锡克人可以死,但我们的短剑,绝不会在生前放下。」

    屠三炮吐出一口浓烟,低头俯视着这个梗着脖子的老兵,突然咧嘴笑了。

    「在这个操蛋的世道,死他妈的是多容易的一件事啊。」

    屠三炮一跃而下,两米多的庞大身躯重重地砸在巴尔文德面前。

    那巨大的体型压迫感和浓烈的硝烟味,让见多识广的老兵都忍不住呼吸一滞。

    「老子不远万里从旧金山飘过来,可不是为了在你们这破庙门口浪费老子的子弹的。」

    屠三炮打了个响指。

    身後的卡车後挡板轰然倒下。

    几个士兵上前,用撬棍粗暴地撬开了十几个沉重的实木箱子,然後用力一踹。

    「哗啦啦————」

    刺眼的银光瞬间照亮了所有人的眼睛。

    那是成吨的、带着加州鹰徽的纯银比索!

    像银色的瀑布一样从箱子里倾泻而出,在阳光下堆成了一座座晃瞎人眼的小银山。

    而在银山旁边,是几百口崭新的木箱,盖子被掀开,里面装满了还没擦去枪油的加州制式半自动步枪和黄澄澄的子弹带。

    广场上的数万锡克人,喉结集体艰难地滑动了一下。

    哪怕是做好了赴死准备的巴尔文德,此刻也看直了眼睛。

    「英国人走了,你们成了没娘管的野种。婆罗门想拿你们当贱民踩在脚底下,穆斯林想割你们的喉咙祭天。你们现在,就是一块掉在狗窝里的肥肉,谁都想上来咬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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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屠三炮的话极其恶毒,但直接切中了锡克人内心最深处、最不敢面对的恐惧。

    「你们很迷茫,对吧?不知道明天太阳升起来的时候,老婆孩子还在不在,头还在不在脖子上!」

    屠三炮走到银山前,随手抓起一把银币,在手里抛弄着,发出清脆诱人的撞击声。

    「加州总督府,现在需要一批能在印度这片大粪坑里,帮我们咬人的猎犬。老板心善,觉得你们这群戴头巾的家夥,骨头还算硬,当肉被吃了可惜,当辅兵倒是正好。」

    屠三炮猛地将手里的银币砸在巴尔文德的胸口上。

    「待遇,是你们在英印军队里的双倍!不仅发足额的银元,还管饭,顿顿管饱!你们的神,我们加州不碰;你们的庙,我们派兵保护。但我有一个要求————」

    屠三炮那只独眼死死盯着巴尔文德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食加州的禄,就得给我卖加州的命。这钱,是买命钱。」

    巴尔文德盯着那些银币和崭新的步枪,他的手在剧烈地发抖。

    他不是没见过钱,但他知道,这些钱和枪代表着什麽。

    代表着生存!代表着他们这三百万族人,不用再绝望地等待屠杀!

    「将军————」

    巴尔文德毕竟是个老兵,依然保持着最後一丝清醒:「锡克人从不慎怕战斗。如果加州真的能兑现承诺,我们愿意为您流血。但是恕我直言,婆罗门的人数是我们的几十倍,他们在加尔各答也得到了你们总督的礼遇。」

    老兵咬了咬牙,问出了那个致命的问题:「如果我们在执行任务时,和婆罗门的贵族、或者穆斯林的老爷起了冲突,加州会站在哪一边?我们不想再像英国人统治时那样,在前面替你们流血,在後面还要给那些神棍和贵族下跪!」

    这才是核心问题。

    如果加州只是把他们当成一次性的炮灰,用完就让婆罗门清算,那这兵,不当也罢。

    屠三炮并没有生气,反而仰起头,发出了一阵震耳欲聋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老子就他妈的在等你问这句话!」

    屠三炮转身大步走回装甲车,从车厢里像拎小鸡一样,拎出了一个穿着华丽丝绸、被绑得像个粽子一样的肥胖男人。

    像扔麻袋一样,重重地摔在巴尔文德的脚下。

    那个男人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满头大汗,眼神惊恐万状。

    广场上的锡克人顿时倒吸一口冷气,人群中发出一阵压抑的惊呼。

    他们认识这个人!

    这是拉合尔附近最大的一位婆罗门地主,平时对锡克人极尽压榨之能事,视他们为最肮脏的贱民。

    就在前几天,这个地主还公开扬言要带人拆了当地的锡克教神龛,用猪血泼他们的经书。

    「认得这头肥猪吗?」屠三炮冷冷地问。

    「认得。他是一个高种姓的婆罗门老爷————」巴尔文德咬着後槽牙说,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屠三炮从腰间抽出一根黑色的实心橡胶警棍,一把塞进巴尔文德的手里。

    「老子今天给你们上的第一课,叫作规矩。」

    屠三炮面对着数万名瞠目结舌的锡克人,宣布道:「听好了!从今天起,凡是穿上我加州辅兵军装的锡克人,就是加州帝国的宪兵!在印度这片土地上,我给你们立两条铁律!」

    「第一!在执行公务时,对任何非加州公民,听清楚了,老子不管他是婆罗门的大祭司,还是穆斯林的老爷,还是那些还没死绝的英国战俘官员!只要他们敢违抗加州的军令,胆敢对你们指手画脚,你们拥有绝对的、无条件的先斩後奏权!砍了脑袋,老子给你们兜底!」

    全场死寂。

    锡克人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先斩後奏权?

    对着婆罗门?

    在印度的历史里,低种姓的影子要是碰到了婆罗门,都要被砍掉双手。

    而现在,加州人居然给他们发放了合法杀戮高种姓的执照?

    「第二!」屠三炮的声音更加狂暴:「除了我们加州的长官,在九大要塞和加州的所有领地内,有一个特殊的问候礼!任何人,哪怕是印度的土邦王公,在街上见到了穿着加州军装的锡克士兵,必须低头!或者行礼!谁敢用鼻孔看你们,当场给老子打断他的腿!」

    疯了。

    这个加州将军绝对疯了。

    但这番话,却像是一场燎原的烈火,瞬间点燃了数万名锡克人心底最深处的狂热与复仇的渴望!

    几千年来,他们被压迫,被歧视,见到高种姓要让路,见到贵族要低头。

    他们空有一身武力,却活得像下水道里的老鼠。

    而现在,这个叫屠三炮的东方男人,不仅给了他们钱和枪,更给了他们一种比最高级的美酒,还要让人上头的东西,翻身做主人的特权!

    这种把曾经高高在上的主子踩在脚底下肆意践踏的快感,是任何金钱都买不来的!

    洛森和屠三炮直接摧毁了印度的旧有社会结构,并在这个废墟上,为锡克人建立了一座属於他们的新神龛。

    「你,巴尔文德。」

    屠三炮指着那个老兵,又指了指地上那个吓得尿裤子的婆罗门地主。

    「他以前让你下跪,剥削你的口粮。现在,我命令你,用手里的棍子,敲碎他满嘴的牙。你不敲,证明你们锡克人手里的刀只是玩具,你们只配回家去穿女人的沙丽,去给婆罗门洗脚!」

    地上的婆罗门地主疯狂地扭动着身躯,尖叫起来:「你敢!我是从梵天口中诞生的婆罗门!是人间的神!你们这群贱民要是敢碰我,你们的来世将永远沦为吃屎的蛆虫!湿婆的怒火会烧尽你们的灵魂————」

    「砰!」

    巴尔文德没有犹豫哪怕零点一秒。

    他握紧橡胶警棍,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地砸在了那个婆罗门地主的嘴上。

    鲜血混杂着碎裂的牙齿瞬间喷溅而出,染红了老兵那灰白的胡须。

    「砰!砰!砰!」

    老兵像是一头发疯的狮子,疯狂地挥舞着警棍,一棍接一棍。

    「神之子是吧!让你欺负我们!让你拆我们的庙!」

    老兵一边砸一边咆哮,直到那个婆罗门地主的脸变成了一团血肉模糊的烂泥,彻底昏死过去。

    巴尔文德大口喘着粗气,看着手里沾满高种姓鲜血的警棍。突然间,他双膝重重地跪倒在屠三炮的面前,眼泪夺眶而出。

    「以古鲁和手中的剑起誓!我绝不背弃给予我面包的主人!」

    巴尔文德把头深深地磕在泥土里,发出野兽般死心塌地的嚎叫:「我的命,是加州的了!」

    「我的命也是加州的!」

    「为了加州!为了总督!」

    瞬间,广场上数万名锡克人齐刷刷地跪倒在地。

    他们找到了新的主子。

    一个足够强大、足够残暴、愿意给他们无上特权的主子。

    从这一刻起,这群人被彻底绑定在了加州的战车上。

    哪怕加州让他们去屠杀全印度的神灵,他们连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因为离开了加州的庇护,他们立刻就会被反扑的怒火撕成碎片。

    这就是洛森要的孤臣。

    加州没有那麽多精力去亲自统治这三亿人。

    没关系,那就提拔这1%的异端,给他们最精良的武器,给他们最跋扈的特权,让他们去管理、去镇压那99%的人。

    这十五万锡克宪兵,将成为加州插在印度社会肌理中最深、最毒的一把刀。

    但加州的刀,不是什麽废铁都能当的。

    当狂热的报名开始後,锡克人才发现,加州的用人标准比当初的英国人还要苛刻十倍,甚至到了变态的地步。

    屠三炮在拉合尔和阿姆利则设立了十几个招募营地。

    他不要老弱,更不要那些眼神里没有杀气的懦夫。

    每一个报名者,都必须背着三十公斤的沙袋,在烈日下全副武装越野跑十公里。

    必须在没有任何辅助的情况下,连续进行五场高强度的肉搏考核,只要倒下一次就立刻淘汰。

    最变态的是心理测试。

    加州士兵会牵来一头饿了三天的野狼,报名者必须敢赤手空拳地冲上去搏杀,哪怕被咬掉一块肉也不能退缩。

    十五万人的名额,引来了近百万锡克青壮年的疯抢。

    落选的人跪在军营外绝望地嚎哭。

    那些通过地狱般选拔的年轻人,则像是脱胎换骨的修罗。

    在15万人的军团编制上,洛森采用了极其精密的「一管五」网格化管理。

    三万名加州华人正规军,全部分散打散。

    每一名华人正规军,直接管理五名锡克辅兵。

    这种建制,既保证了部队的绝对忠诚和控制权,又让这三万加州军人的控制面积瞬间爆发出十五万人的规模。

    足以像一张密不透风的铁网一样,死死地罩住整个印度次大陆。

    仅仅一周。

    十五万人的辅兵军团,以惊人的效率招收完毕。

    在拉合尔城外那片巨大的平原上,十五万名通过了严苛选拔的锡克战士,褪下了他们那破旧的民族服装。

    他们换上了加州兵工厂统一配发的深卡其色军装,穿上了高筒牛皮军靴,手里端着散发着枪油味的制式步枪。

    唯一保留的,是他们头上那代表信仰的高大头巾。

    但这头巾的中央,如今被钉上了一枚闪闪发亮的金属徽章,加州帝国的战鹰。

    十五万人,形成了一个看不见尽头的巨大方阵。

    屠三炮站在高台上,看着这支被他亲手打造出来的混编怪兽,满意地吐出了一口烟圈。

    「枪上膛!」屠三炮一声怒吼。

    十五万支步枪整齐划一地拉动枪栓。

    「向谁效忠?」

    巴尔文德·辛格站在最前列,他高举步枪,用尽全身的力气,脖子上青筋暴起,发出了这支辅兵军团的第一声咆哮:「誓死效忠加州!」

    「效忠加州!不死不休!」

    十五万人的怒吼声汇聚在一起,震碎了印度上空的百年阴霾。

    这十五万人被屠三炮分配,前往各处要地。

    他没空训练他们。

    要训练也是在执行任务和战斗中训练。

    这个时间点。

    从日本运来的新移民也终於到了。

    在加尔各答那宽阔得足以让大英帝国远东舰队集体调头的深水港外,海平面上出现了一片密密麻麻的黑影。

    那不是加州引以为傲的钢铁无畏舰,而是一支由数百艘经过粗糙改装的巨型运兵船、

    运煤船,甚至是老式蒸汽客轮拼凑而成的庞大船队。

    这是来自远东的第一批新移民,整整三十万名日本开拓者。

    在太平洋彼岸的那个狭长岛国上,日本天皇、内阁的达官显贵以及那些满脑子武士道的狂热将领们,曾经对着亚洲地图做着一场无比宏大、甚至有些凄美的春梦。

    在他们的设想中,既然大和民族已经走到了悬崖边缘,那麽在印度次大陆上,三千多万大和子民完全可以借壳重生。

    他们梦想着在这片广袤的土地上建立一个崭新的、拥有无限资源和战略纵深的新日本帝国。

    想法很美好,甚至带着一种令人动容的悲壮感。

    可惜,有人不允许。

    旧金山,洛森手里端着一杯刚刚研磨好的哥伦比亚黑咖啡,通过蜂群思维,静静地注视着那支正在驶入加尔各答港口的庞大舰队。

    对於日本内阁那份《天印开拓构想》,洛森不仅不生气,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极其微小的弧度。

    他非常愿意支持日本人的这种求生欲。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比一群为了活下去而发狂的饿狼更好用的工具了。

    这三千多万日本人的定位非常明确。

    他们绝不是来建国的,他们是加州投放进印度社会肌理中的一种活性病毒。

    洛森的目的,是要让这群日本人成为一种能够自我繁殖、自我防御、且能持续、高效地跟印度土着人口混合,能不断扩张的生物武器。

    他们必须像狼群一样去撕咬印度的旧势力,去和那些顽固的婆罗门、残暴的土王、狂热的穆斯林拼命,同时又必须像狗一样,永远只能仰视加州施舍的骨头。

    为了彻底掐断日本人聚沙成塔、建立新政权的可能。

    洛森在移民的登陆和安置上,下达了极其严苛的物理切割指令。

    整个印度长达数千公里的漫长海岸线,面对这三千多万人的移民大潮,只开放两个狭窄的呼吸口。

    西海岸孟买,负责接收并向乾旱的德干高原和冲突不断的西北部边境输送移民。

    东海岸加尔各答,恒河入海口,则负责接收并向人口稠密的恒河平原和地形复杂的东北部丛林输送移民。

    这绝非随意的安排。

    这是将两股水流分别引入两片最容易引发爆炸的火药桶。

    洛森也考虑过另外一个问题。

    三千多万日本人如果像撒胡椒面一样过度分散在印度各地,会不会在第一年就被印度那三亿人口的汪洋大海彻底淹没?

    会不会被那些挥舞着弯刀的土着啃得连骨头渣都不剩?

    「把一滴血滴进海里,它当然会消失,但如果是一颗带刺的铁蒺藜呢?」

    蜂群思维的庞大算力给出了一个完美的切割方案。

    【五万人定律】。

    把这群日本人,按照每五万人为一个独立单位,切割成一个个绝对孤立的武装部落,也就是垦殖团。

    然後像钉钉子一样,死死地钉在印度各地的交通要道、水源地、矿区边缘,以及那些最容易爆发宗教冲突的断裂带上。

    这是一种经过极限推演的黄金人数。

    在生存能力上。

    在19世纪末的科技条件下,五万名高度组织化、有着强烈求生欲、且拥有冷兵器和初级火器的日本人,足够在一周内,在一片荒芜的土地上建立起一个拥有深沟高垒的防御型土寨。

    面对那些拿着粪叉、木棍,甚至连统一语言都没有的印度土着的日常骚扰和中等规模的暴动,五万人不仅足以自保,甚至能在局部形成屠杀式的碾压优势。

    在控制能力上。

    五万人,对於加州九大要塞来说,就像是一头巨兽脚下的蚂蚁。

    五万人既不足以攻打加州的任何一个军事据点,也无法在缺乏电报通讯和现代交通工具的情况下,跨越数百公里与其他部落串联,发动大规模叛乱。

    按照日本现有的三千多万人口,当搬迁彻底完成时,差不多就是六百多个武装部落。

    这就相当於,洛森在印度这头已经腐朽的巨象身上,硬生生地割开了六百道伤口,塞进去了六百颗吸血的钉子,或者说,六百个随时会爆出杀人蜂的马蜂窝。

    加尔各答港,新移民终於到了。

    随着刺耳的汽笛声,沉重的木制跳板轰的一声砸在混凝土码头上。

    浓烈的来苏水味和石灰粉的呛人气味瞬间扑面而来。

    三十万名日本人像是一群被驱赶的羊群,带着敬畏、迷茫与一丝被压抑的野性,踏上了这片传说中的天竺之地。

    没有欢迎仪式,没有鲜花,更没有官员的安抚。

    迎接他们的,是码头两侧荷枪实弹的加州宪兵,以及一眼望不到头的,由高耸的铁丝网和探照灯围成的巨大检疫与编组营地。

    「快!动作快点!排成十列!不准交头接耳!」

    任何动作稍慢的人,立刻就会招来锡克族辅兵毫不留情的皮鞭和枪托。

    在进入营地集中停留的这三天里。

    这三十万人即将经历一场灵魂阉割与肉体重组。

    在营地的入口处,一字排开摆放着几百个巨大的汽油桶,里面燃烧着熊熊烈火。

    每一个经过的日本移民,无论是曾经挥舞太刀的武士、破产流亡的商人,还是满手老茧的农夫,都必须将随身携带的所有非生活必需品,书籍、画卷、家谱、甚至印有天皇诏书的护身符,全部扔进火里。

    「在印度,你们不需要过去。你们只有未来,而未来是加州给的。」

    一个负责收缴物品的加州军官,正冷冷地看着队伍中一个死死抱住一本《五轮书》残卷不愿撒手的日本老武士。

    「这是————这是我祖父留下的————」

    对於一个武士来说,丢弃传承,比杀了他还难受。

    加州军官连一句废话都没有。

    他只给了一个眼神。

    旁边一名身材高大的锡克族辅兵立刻扑了上去,警棍狠狠砸在老武士的下巴上。

    鲜血和碎牙瞬间喷溅而出。

    老武士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像个破麻袋一样瘫倒在地。

    锡克辅兵一脚踩在老人的胸口,挑起那本书,随手扔进了燃烧的汽油桶里。

    火苗瞬间吞噬了那些古老的文字,化作一缕黑烟。

    「下一个!」军官面无表情地喊道。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压抑的低泣声,但没有人敢站出来反抗。

    加州文官集团的工业化效率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数百个登记台同时运转,打字机的键盘敲击声像暴雨一样密集。

    那些原本以同乡、家族、甚至旧有大名势力为纽带抱团的日本人,被加州的办事员毫不留情地强行拆散。

    所有的血缘关系、地缘政治,在加州的打字机和编号面前统统失效。

    取而代之的是【日本武装垦殖团·结构编制方案】。

    这是一种被称为狼群结构的黄金比例。

    这三十万人,被加州的行政机器精准地切割成了六个五万人的部落。

    每一个部落的内部构成,都像是一台为了杀戮和生存而精密设定的机器。

    每个垦殖团定额50000人,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其内部结构被严格锁死:

    青壮年男性占总人数的30%,即15000人。

    这群18岁到35岁的精壮男子,是部落的牙齿和利爪。

    在编制上,这俨然就是一支完整的、充满侵略性的师团级武装。

    他们的任务极其明确,平时在加州划定的土地上开荒种地、挖掘水渠。

    一旦周围的印度土着敢来抢水抢粮,这群人必须立刻拔出刀枪,化身为最凶残的屠夫。

    青壮年女性占总人数的40%,即20000人。

    洛森刻意提高了育龄女性的比例,为的就是让这群日本人在印度那种瘟疫横行、冲突不断的残酷生存环境下,依然能够保持极高的新生儿出生率。

    她们必须不断地怀孕、生产,实现自我繁殖,源源不断地为加州提供未来的劳动力和廉价炮灰。

    同时,她们还要承担繁重的农桑、织布和营地後勤工作,将男人们从琐事中彻底解放出来,去专心杀人。

    老人与儿童占总人数的30%。其中老人约5000人,儿童约10000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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