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雄脸色为难。
“关于三星国，我们的情报太少。甚至不知对方有哪些将领。”
他说这话时手指停在羊皮地图的空白处，没有落点。
肖尘脸色阴沉下来。
“正好赶上中原内乱。看来也是蓄谋已久。”
众将官不再说话。
气氛一时有些沉闷。
篝火在门外烧着，火光从窗口映进来，在墙上投出几道摇晃的影子。
肖尘问：“我们的粮道是否通畅？”
王勇抬起头。他是一路北上过来的，沿途的情形装在肚子里。
“五皇子之乱，地方世家的反应最为剧烈。中原地区最为混乱。几十里地就是一个地盘。各种杂鱼，王八都跳出来了。”
他顿了一下，组织语言。
“南方沿海被将军敲打一番，又有荡寇军在侧。倒是无人敢动。可运粮要经过中原，怕是不那么太平。”
麦凯仑接过话来。
“西北倒是能把粮运过来。可是那里刚经历了大灾。收没的那些粮食都用在救灾上了。”
他说完也沉默了。
肖尘叹了口气。
天灾人祸一个不少。
如今手底下两支部队，数万人。不是当初那一千多人，走到哪吃到哪就行。
草原里也没有补足的地方。寸草不生的地方，连野菜都挖不到。
他沉默了几息。
“先不急着入草原。”
众将的目光聚过来。
“虎豹骑率领各部整合北疆的防线。剔除文家残党。凡不听令的城池，也不用起冲突。”
肖尘说这话时语气很平。带着一丝狠厉。
“我会亲自拜访。”
麦凯仑点头。
肖尘又看向齐雄。
“派出小股骑兵，刺探草原的情况。我要知道三星国的骑兵到底在哪。”
他指了一下桌上那张地图，指腹按在空白的西北角。
“完善地图。”
齐雄拱手。
“是。”
王勇插话道：“明月夫人传来信息，风雪山庄的班底正在赶来。其中不乏经验丰富，智计百出之辈。”
肖尘点了一下头。
终于有了个好消息。
他没说出口，只是在心里过了一遍。
他一直就很羡慕演义里的那些主公，啥也不用干，谋士就把计划想好了。
上天，赐我一个诸葛亮吧。后勤这些玩意儿，想想就很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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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将散去。肖尘走出议事厅，穿过院子。
屋里的灯没点。
红豆还在炕上睡着，姿势没怎么变，只是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她的一条手臂伸到枕头外面，手指半攥着，像抓着什么东西。
肖尘在炕沿坐了一会儿，然后靠着她躺下来。
红豆不自觉地往他怀里靠了靠，背脊贴着他胸口，脑袋蹭到他下巴底下。呼吸又变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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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几天，红豆的气色肉眼可见地好了起来。
红豆开始参与会议。
作为瑞幸部落的首领，曾经的草原女王。
她说话不多。但每次开口都是草原的事——哪条河冬天不结冰，哪片草场能藏多少人，各个部落的位置。
有了她的参与，草原地图的绘制速度快了不少。
齐雄派出去的探子回来，带一些零散的信息，红豆就能在地图上补一条小路，或者标一处水源。
只是问到三星国，她也摇头。
“高原比草原更加苦寒。很少有人把注意力投向那里。”红豆说这话时，眉头皱着。“我也是小时候听老人提过，说高原上的人长得黑，骑矮脚马，刀很锋利。别的就不知道了。”
麦凯仑的消息陆续传回来。
北边三座城池，守将都表示忠于朝廷，愿意听逍遥侯调遣。
文家留在当地的亲信已经跑了两个，剩下的被绑了送过来，关在清水城大牢。
文家大军溃败，五皇子大势已去。
愿意陪他沉没的人，少之又少。
过了七日。
新组建的风雪山庄班底来到。
诸葛玲玲走在最前面。
身后跟着两列人，有男有女，有的骑马，有的坐车。车队末尾还拴着几匹空鞍的马，驮着箱笼行李。
她看见肖尘站在城门口，大步走过来，拱手。
“我们来了。”
肖尘点头，看了一眼她身后。
“来了就好，就等你带来的才智精英。”
“这位据说是你的故人。”诸葛玲玲侧身，让出身后一个人。
叶青梅从一辆马车里探出头来，然后跳下车。
他的视力已经恢复，行动多了几分轻快。
“侯爷，好久不见。”
她的眼睛清亮，目光稳稳落在肖尘脸上。
“好久不见。”
肖尘点点头。
其实两人只有数面之缘。
以前还穿着一身绿色衣衫，跟在独孤翎身后，一起逃亡，为复仇不惜一切。那时候他身上有股憋屈的劲，眼睛里有火。
现在不一样了。
大仇得报，也失去了最亲的战友。
气质沉淀下来。站在面前的这个人，但整个人是清冷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也不躲闪，有几分生人勿近的意思。
如今这可是侠客山庄的一面招牌。
侠客榜榜首，靠的是自己的本事和才智。得到了侠客山庄的认可和百姓的传颂。
叶青梅没再多说，退到一旁。
后面的人一一过来见礼。
有肖尘听过的，有不认得的。诸葛玲玲在旁边报名字，肖尘点头。
走在最后的一人，裹着纱布，纱布从左肩缠到右肋，一条胳膊吊在胸前，用布条挂在脖子上。
他走到肖尘面前，站定。
弯腰，鞠躬。
动作不太利索。
“侯爷，在下西门丁，来见你了。”
肖尘看着他，感受到了他那份倔强。
从那句“来见你了”里的郑重里。
肖尘笑了一下。
“我听说过你。你很不错。”
西门丁的腰背挺直了，嘴唇抿了一下，没说出话来。
有这句话就够了。
不枉他带着伤，一路颠簸。一步一步走到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