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降临。
长安城这座十三朝古都,依旧繁华,厚重的历史底蕴,让人惊叹。
叶天牵着沈晚秋的纤纤玉手走在长街上,宛如一对普通的年轻情侣一样。
沈晚秋换了一袭白色长裙,长发随意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畔,平添几分慵懒的风情。
“老公,马家倒了,王家废了,西风物流的渠道也拿到了,长安城的事……是不是算告一段落了?”
“差不多。”
叶天点了点头,目光扫过街边那些卖糖人、捏面人的小摊,忽地眼睛一亮,拉着沈晚秋朝一个糖人摊走去。
“老板,照我老婆的样子捏一个。”
卖糖人的是个头发花白的老汉,眯着眼端详了沈晚秋片刻,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豁牙。
“好嘞!这位夫人可是老头子我捏了四十年糖人,见过最俊的姑娘!”
沈晚秋被看得有些不自在,微微侧过脸。
而叶天倒是兴致勃勃的站在一旁观赏起来,看着老汉那双布满老茧的手在糖稀中翻飞。
不一会儿!
一个巴掌大的糖人便初具雏形。
一袭长裙,长发挽髻,眉眼清冷,竟真有几分沈晚秋的神韵。
“给。”
老汉将糖人递了过来。
叶天拿在手里仔细端详一番,啧啧称赞:“像!太像了!”
沈晚秋翻了个白眼,道:“那你可要好好留着,别化了!”
叶天掀起嘴角,笑道:“当然!”
说完,他掌心涌出一道龙之力,将糖人儿笼罩,顿时平添几分生机。
活灵活现!
刚刚还很不屑的沈晚秋顿时眼睛一亮,突然停下脚步,转身朝着捏糖人的老汉走去。
叶天不禁一愣,好奇的问道:“你去哪?”
沈晚秋头也不回的说了句。
“捏一个你!”
叶天嘴角一抽,哭笑不得。
……
十分钟后!
叶天和沈晚秋一人拿着一个栩栩如生的糖人走在长街之中。
突然!
繁星点点的夜空出现一团漆黑如墨的乌云,翻涌肆虐。
沈晚秋不禁打了个寒颤,“老公,怎么……突然变天了?”
叶天抬头看去,正要开口说话。
可就在这时!
人群中传来一声惊叫。
“你看快看大慈恩寺的方向!”
众人纷纷扭头看去。
只见!
大慈恩寺的上空,乌云最浓。
而乌云的上方,隐约可见一道披着红袍的身影,凭虚而立。
沈晚秋看着身边蠢蠢欲动的叶天,很是无奈的说道:“老公,你该不会是想去凑凑热闹吧?”
叶天嘿嘿一笑,道:“知我者,老婆也!”
沈晚秋撇了撇嘴,“你啊!没危险,自己创造危险!”
叶天咧嘴笑道:“就去看看,我保证不插手,更何况,广济方丈和我们也算有点交情!”
沈晚秋摸着脖子上的菩提子,红唇微启:“好吧!如果广济方丈真有危险,你可不要袖手旁观!”
“遵命!老婆大人!”
叶天说完,一把拉起沈晚秋,身形一晃,凭空消失。
而他们刚刚所在的位置,有两个小孩左顾右盼,瞪大眼睛,又喊又叫。
“妈妈,我看到神仙了!”
“嗯嗯!有两个人……嗖的一下,就,就不见了!”
……
与此同时,大慈恩寺。
大雁塔顶。
广济方丈盘膝而坐,身前铜炉中三炷清香静静燃烧,青烟袅袅升起,在夜风中凝而不散。
他双目微阖,手捻佛珠,口中低诵经文,苍老的声音在塔顶回荡,与檐角铜铃的轻响交织在一起,庄严而肃穆。
塔下,数百僧众整齐列队!
人人手持法器,梵音如潮,将整座大慈恩寺笼罩在一片庄严的佛光之中。
而在那片佛光的正上方……
乌云翻涌,煞气滔天。
一道身披红袍的身影凭虚而立,居高临下,俯瞰着脚下的千年古刹。
红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根本看不清此人的面容,只能看到一双猩红的眼睛,在黑暗中燃烧着阴冷的光芒。
“广济。”
红袍下传出一道沙哑刺耳的声音。
好像是两块生锈的铁板在摩擦。
“五十年了,玄奘的舍利子,该交出来了。”
广济方丈缓缓睁开双眼,一双慧眼中没有丝毫波澜。
“阿弥陀佛。”
他宣了一声佛号,声音平静如水。
“老衲当是谁,原来是阎罗殿的朋友,深夜来访,不知有何贵干?”
“少装糊涂。”
红袍身影冷哼一声,周身煞气肆虐,将周围的乌云竟然染成了血红色。
“本座今日特地亲自来取玄奘舍利,广济,交出舍利,大慈恩寺可保平安,否则……”
阎罗殿主语气一顿,抬起一只枯瘦如柴的手,五指虚张,继续说道:“今夜之后,这千年古刹,便从长安城除名。”
话音落下!
滔天煞气轰然压下。
“轰!”
整座大雁塔随之剧烈一颤。
檐角的铜铃疯狂晃动,铃声阵阵。
塔下的僧众齐齐色变,有几个修为尚浅的小沙弥被这股煞气压得口鼻溢血,踉跄倒地。
不过,广济方丈端坐不动,只是手中佛珠转得速度更快了几分。
“施主可知,这颗舍利子,乃是玄奘法师毕生修为所化,镇压地宫千年,护佑长安城万年太平。”
他抬起头,那双慧眼中第一次露出锋芒。
“若将舍利交予你,你必定拿来修炼邪功,到时长安城将生灵涂炭,而施主将永坠深渊,你可担得起这个罪业?”
“罪业?”
阎罗殿主发出一阵刺耳的怪笑。
“桀桀桀!”
“广济,你守了一百二十年的塔,念了一百二十年的经,到头来还是这般迂腐不堪!”
“什么罪业,什么因果,在本座面前……都是废话……”
话音刚落!
他抬手一掌拍下。
虚空中,一只由煞气凝聚的巨大血手印凭空出现,直径近百米,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威压,朝大雁塔轰然砸落。
这一掌若是落实,莫说大雁塔,便是整座大慈恩寺,都将被夷为平地。
“结阵!”
广济方丈一声低喝。
塔下数百僧众同时诵经,手中法器齐齐爆发出耀眼的佛光。
佛光汇聚成一道巨大的金色光罩,将整座大雁塔护在其中。
“轰!”
血手印重重砸落在光罩之上。
刹那间!
天地变色!
金色光罩剧烈震颤,表面泛起层层涟漪。
数百僧众不约而同的闷哼出声。
其中,至少有三分之一的人嘴角溢血,但没有人后退半步。
光罩,撑住了。
阎罗殿主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浮现一抹更浓的杀意。
“倒是有几分本事,不过……”
他双手结印,周身煞气暴涨,身后居然浮现出一道巨大的修罗虚影,三头六臂,青面獠牙。
每一只巨手之中,都握着一件由煞气凝聚的修罗之镰。
“本座倒要看看,你们这图秃驴能撑到几时!”
话音未落!
修罗虚影六臂齐挥。
六把修罗之镰同时落下。
“修罗灭世!”
“轰!轰!轰!轰!轰!轰!”
六声巨响接连炸开。
金色光罩上的涟漪越来越密,越来越急。
僧众们的诵经声越来越急促,可也越来越微弱。
有十几个修为尚浅的小和尚已经七窍流血,瘫倒在地,可依然咬紧牙关,躺在地上,用力抱紧手中的法器。
广济方丈端坐塔顶,面色不变。
他守了这座塔一百二十年。
从二十岁那年接过方丈之位开始,他便知道会有这一天。
玄奘法师的舍利子,不仅封印那条恶蛟,同时也被传承千年的阎罗殿觊觎,恶蛟在,阎罗殿不敢妄动。
可现如今,恶蛟已经被那位斩杀!
阎罗殿便彻底没了顾虑。
可让广济没想到的是,阎罗殿主会如此迫不及待。
“阿弥陀佛。”
广济方丈再次低声宣了一句佛号。
随即,他缓缓站起身。
苍老佝偻的身躯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单薄,可他站得笔直,如同一棵扎根大雁塔顶百年的老松。
“施主既然执意要取舍利,老衲……便只能得罪了。”
他抬手,将手中的佛珠轻轻抛出。
一百零八颗佛珠漂浮在半空。
每一颗都绽放出耀眼的金光。
金光交织,化作一百零八道佛门真言,盘旋在大雁塔周围,将那道摇摇欲坠的光罩重新加固。
然后!
广济双手合十,袈裟无风自动。
一道磅礴的佛力从他体内涌出,直冲云霄。
虚空中。
一尊百丈高的佛陀虚影逐渐显化。
佛陀面容慈祥,双手结着无畏印,周身绽放无量金光,将半边夜空都照得亮如白昼。
阎罗殿主瞳孔微微一缩。
“这是……大日如来法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