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理门户?”
纳兰青锋的身形在半空中骤然停下,满眼戏谑的说道:“父亲,您不会以为……您这把老骨头,能打得过我吧?”
纳兰明镜没有说话,只是慢吞吞的抬起手中的拐杖。
一时间,平平无奇的拐杖爆发出一阵刺眼夺目的青色光芒。
“青城,带族人退后。”
苍老的声音响起,平静的可怕。
“父亲!”纳兰青城红着双眼,嘶吼出声,双拳紧握,指甲深深扎进掌心。
“退后!”
纳兰明镜再次爆喝,不容置疑。
纳兰青城咬紧牙关,带着族人,向议事大殿的方向撤去。
广场上。
只剩下纳兰明镜和纳兰青锋。
父子二人,遥遥对峙。
妖风呼啸,吹得纳兰明镜的衣袍猎猎作响。
老人拄着拐杖,佝偻的身躯在这一刻挺得笔直,好似一棵扎根大兴岭百年的老松,任凭狂风暴雨,自岿然不动。
“青锋,你小时候,我教过你一套杖法,你还记得吗?”
纳兰明镜忽然开口,声音中竟带着一丝追忆。
纳兰青锋眉头一皱,猩红的竖瞳中闪过一丝不耐烦:“可笑!老东西,死到临头,还想在这儿跟我叙旧吗?”
纳兰明镜恍若未闻,自顾自的说。
“杖法名为,镇山,是纳兰家先祖在大兴岭的群山中所悟,共有八式,当年你天资愚钝,只学了三式便放弃了。”
他抬起拐杖,轻轻点在地面上。
“咚。”
一声轻响。
刹那间,一股无形的力量以拐杖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地面上的碎石竟开始微微震颤。
空气也变得粘稠而沉重。
纳兰青锋脸色微变。
他猛然发现自己体内的妖气,竟在这一瞬间变得滞涩了几分。
“这是……”
“这是第四式。”
纳兰明镜说完,眼中精光大盛,一步踏出。
“咚!”
拐杖再次顿地,力量骤然暴涨。
纳兰青锋周身的妖气被硬生生压制了回去,身后那道黑色虚影发出低沉的嘶吼,似乎也感受到了威胁。
“你天资愚钝,学不会。”
纳兰明镜的声音苍老而威严。
一步一句,拐杖每一次顿地,力量便强横一分。
“但你大哥学会了。”
“咚!”
“你儿子昊天,也学会了。”
“咚!”
“唯独你……学不会。”
“咚!”
四步踏出。
整个广场的地面寸寸龟裂。
纳兰明镜周身的气息已经攀升到了极致,半步超凡的威压毫无保留的释放出来,将纳兰青锋死死压制在原地。
“你知道为什么吗?”
老人说着,抬起头,那双浑浊的老眼中,燃烧着最后的光芒。
“因为你心术不正!”
话音落下的刹那。
纳兰明镜举起拐杖,一股崩山裂地的力量随之爆发,朝纳兰青锋当头砸下:“孽障,受死!”
这一杖,势大力沉!
这一杖,蕴含了纳兰家百年传承的怒火。
这一杖,是他身为父亲的……大义灭亲。
纳兰青锋脸色剧变,刚想躲开,可却震惊的发现周身空间已经被那股力量牢牢禁锢,根本动弹不得。
“轰!!!”
拐杖悍然砸下。
整个纳兰王府都在这一击之下剧烈晃动起来,广场中央被砸出一个数米深的巨坑。
碎石飞溅,烟尘弥漫。
纳兰青锋的身影,被烟尘吞没。
纳兰明镜拄着拐杖,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嘴角的鲜血不断涌出。
这一杖,他耗尽了体内所有真气。
苍老的身躯摇摇欲坠,全靠拐杖支撑,才没有倒下。
“结束了……”
纳兰明镜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抹悲怆,亲手斩杀自己的儿子,对他而言,比死更加痛苦。
然而……
就在这时!
烟尘中,传出一阵阴森的笑声。
“桀桀桀……”
“好一招生死离别杖,父亲,您可真是……下得了手啊。”
纳兰明镜瞪大双眼,满脸惊骇。
烟尘逐渐散去。
坑洞中央。
纳兰青锋毫发无损的站在那里,身上的衣衫破烂不堪。
如果仔细看,会发现……他的身体表面有一层黑色屏障。
刚刚正是这道屏障,拦下了纳兰明镜的必杀一击。
而此时此刻,在屏障的表面,有一道浅浅的裂纹。
“可惜……”
纳兰青锋抬起手,屈指一弹,
“咔嚓。”
屏障碎裂,化作漫天黑色光点。
“你老了。”纳兰青锋咧开嘴,笑的非常灿烂,猩红的竖瞳中满是不屑,“老得连杀我的力气……都没有了。”
话音刚落。
他身形一闪,百米的距离瞬息而至,抬起布满血色纹路的手,五指如钩,径直插向纳兰明镜的心口。
“既然你不愿为主上献祭,那便……先从你开始吧!”
“父亲!”
“爷爷!”
纳兰青城和纳兰昊宇同时师生惊叫,想要冲上前,可却被那股狂暴的妖气死死压制,根本无法靠近半步。
纳兰明镜闭上双眼。
也罢。
活了这么多年,够了。
不过。
就在纳兰青锋的手指即将和纳兰明镜的心口接触在一起时。
一只修长的手掌,从纳兰明镜身后伸出,轻而易主的握住了纳兰青锋的手腕,再难寸进。
“当着我的面杀你爹,是不是……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一道慵懒的声音响起。
纳兰青锋瞳孔骤缩。
他本能的抬起头,刚好对上了一双似笑非笑的眼睛。
“你,你是叶……叶天?!”
“是我。”
叶天嘴角噙笑,握着纳兰青锋手腕的手,骤然发力。
“咔嚓。”
骨裂声响起。
纳兰青锋的手腕,被硬生生捏碎。
“呃啊!!!”
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响彻纳兰王府。
纳兰青锋拼了命的挣扎,想要抽回手,可叶天的手如同铁钳,纹丝不动。
“你刚才说……要让你爹给你家主上献祭?”叶天说着,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巧了,我也想拿你……祭天。”
“祭天?”
纳兰青锋抬起头,满脸狰狞,猩红的竖瞳中泛着滔天般的恨意。
“叶天!你来得正好!”
他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吼,被捏碎的手腕处,黑气翻涌,竟然硬生生从叶天的手中挣脱出来。
而那粉碎的骨骼在黑气的包裹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愈合,发出“咔咔”的脆响。
“我变成今天这副模样,全是拜你所赐!”
纳兰青锋向后退去,周身妖气暴涨,身后的那道老山魈的虚影再次凝实,青面獠牙,阴森可怖。
“若不是你,我不会被家族视为弃子!”
“若不是你,我不会被逼入黑风口,变成这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若不是你……”
“叶哥,这货在这儿读歌词儿呢!”
赵阎突然怪叫一声,将其打断。
现场的紧张气氛也得到了缓解。
可此时纳兰青锋皮肤下的那些暗红色的纹路好像活了一样疯狂蠕动。
他已经彻底失控,气息飙升。
“今日,我要用你的血……来祭我主上!”
话音落下。
纳兰青锋双手结印。
下一秒,异变突生。
老山魈的虚影和他的肉身开始快速融合,合二为一。
只见!
纳兰青锋的身形急剧膨胀,皮肤表面浮现出一层漆黑的鳞甲,双手化作利爪,獠牙从嘴角刺出。
眨眼之间!
他就变成了一头半人半妖的怪物。
身高近三米,双臂过膝。
“吼!”
纳兰青锋仰天发出一声非人声的咆哮,妖气肆虐。
纳兰明镜拄着拐杖,被逼得连连后退,苍老的脸上充满了惊骇之色。
他活了近百年,从未见过如此可怕的现象。
自己的儿子,变成了……妖魔。
“叶先生……”
纳兰明镜声音颤抖,不等把话还没说完,就被叶天抬手打断。
紧接着,叶天不容置疑的说了句:“往后退,我要开始……祭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