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曼看了一眼天色,有些犹豫:“县城邮电局应该还开着。现在疫情闹得厉害,很多电话都要连夜转接。”
杨秀莲一拍大腿。
“那还等啥?走啊!”
林小曼哭笑不得:“表嫂,你刚喝完药呢。”
“喝完才更得去。”杨秀莲抓住她的胳膊,“我打个电话就回来,不耽误事。”
她说完,转头看向姜笙笙。
刚张口,她差点又喊错。
“笙……”
姜笙笙抬眸看她。
杨秀莲赶紧改口:“伊莲娜,你等着啊。我打完电话就回来。”
姜笙笙看她急得不行,忍不住弯了弯唇。
“大姐,路上注意安全。”
杨秀莲听见她这句关心,心口更酸。
她点点头:“知道,我可惜命了。”
说完,她拉着林小曼就往外走。
林小曼被她拽得脚步都乱了。
“表嫂,你慢点!这里还有警戒线呢!”
杨秀莲头也不回:“慢不了,我心里有事!”
姜笙笙站在原地,看着杨秀莲风风火火的背影,心里莫名软了一块。
这个大姐真直。
想什么都写在脸上。
要是她那个表妹姜笙笙真跟她结拜,那日子应该挺热闹。
想到这里,姜笙笙心里又酸又涩。
她突然有点羡慕表妹姜笙笙。
羡慕她有这么好的姐妹。
汉斯站在她身边,也看着杨秀莲离开的方向,低声笑了笑。
“这位杨大姐很耿直,挺有意思。”
姜笙笙点头:“是啊,她很好相处。”
汉斯看向她。
“你喜欢她?”
姜笙笙没有否认:“嗯。”
她顿了顿,又说:“她说起以前的事时,我心里不难受。”
汉斯眼神微动。
他没有追问,只是轻轻握了一下她的手。
“那就多听听。能让你舒服的人,都是好人,你可以多听听他们的话。”
姜笙笙心口一动。
她抬头看他。
汉斯还是那个温和的样子。
他从来不会逼她想起什么,也不会逼她承认什么。
可越是这样,她越觉得心里乱。
另一边,杨秀莲拉着林小曼出了隔离区。
赵勇正好带人巡逻,看见她们要走,立刻问:“这么晚了,你们去哪儿?”
林小曼赶紧解释:“赵同志,我表嫂要去邮电局打个电话,给家里报平安。”
赵勇皱眉:“现在外头不太安全。”
杨秀莲连忙说:“我保证不乱跑,就打个电话。你找个小战士送我们过去,我回来还喝药,绝不添乱。”
赵勇看她急得脸都红了,又想到她是陆寒宴带来的人,最后还是点了头。
“行。我安排车送你们。路上不许下车乱走。”
“知道知道!”
杨秀莲答应得特别快。
没多久,一个小战士开车过来。
杨秀莲拉着林小曼上车,屁股刚坐稳,就催:“小同志,麻烦开快点。”
小战士一脸认真:“大姐,路不好,太快会翻。”
杨秀莲噎了一下。
林小曼没忍住笑出声。
“表嫂,你也别太急了。其实咱们明天打也行。”
“明天就晚了。”杨秀莲压低声音,“小曼,你不懂。这电话我今晚必须打。”
林小曼疑惑:“到底啥事啊?你一路神神秘秘的。”
杨秀莲看了看开车的小战士,又凑到林小曼耳边,小声说:“我怀疑那个汉斯,不简单。”
林小曼更懵了。
“汉斯先生?他怎么了?他不是伊莲娜老师的丈夫吗?”
杨秀莲没说透:“就是因为他是丈夫,我才更得问清楚。”
林小曼头疼:“表嫂,你可别乱来。伊莲娜老师现在够累了。你别把人家家事搅乱。”
“我搅啥了?”杨秀莲瞪她,“我要是乱搅,刚才就当面问了。”
林小曼想想也是。
以表嫂的性子能忍到现在,已经很不容易。
她叹了口气:“那你到底要问谁?”
“庄羡羽。”
林小曼一听这个名字,神色也变了。
庄羡羽也是海岛上的人。
听表嫂说过,她当年跟姜笙笙关系很好。
表嫂找她,肯定是为了姜笙笙。
林小曼心里又开始打鼓。
难道伊莲娜老师真跟姜笙笙有关系?
可伊莲娜老师有丈夫,有国外的经历,还有那么多他们不知道的事。
这事越想越乱。
……
车子一路颠簸,终于到了县城邮电局。
邮电局里灯还亮着。
因为疫情,电话一直有人值守。门口还贴着通知,进出都要登记,戴口罩,不能随便靠近柜台。
杨秀莲急忙登记,拿了票就去等电话。
林小曼看她走来走去,忍不住劝:“表嫂,你坐会儿吧。你转得我头晕。”
杨秀莲哪里坐得住。
她两只手搓着衣角,嘴里念叨:“可千万要接啊,可千万要接啊。”
邮电局的女同志喊了一声:“杨秀莲,电话接通了。”
杨秀莲立刻冲过去。
她抓起话筒,声音都压不住。
“喂?喂?庄羡羽?是你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才传来困倦的声音。
“谁啊?大半夜的。”
杨秀莲一听,立刻说:“是我,秀莲!”
庄羡羽打了个哈欠,声音还迷糊着:“秀莲姐?你不是去那边找你表妹了吗?这么晚打电话,出啥事了?”
“出大事了!”
庄羡羽一下清醒了些:“是你表妹出事了?”
“不是小曼。”
“那是谁?”
杨秀莲握紧话筒,压低声音:“我问你,你还记不记得,当年咱们笙笙在海岛上遇到的那个外国人?”
电话那头停了一下。
庄羡羽的声音立刻精神了。
“记得啊。怎么不记得。”
杨秀莲赶紧追问:“他是哪国人?”
“德国的。”
杨秀莲心口一跳。
她又问:“那他是不是挺喜欢咱们笙笙?”
庄羡羽哼了一声:“可不就是喜欢。那外国人当时看笙笙的眼神,谁看不出来啊。”
杨秀莲听得心跳更快。
“那他后来是不是走了?”
“走了。”庄羡羽说,“他走之前还找过笙笙。不过笙笙那时候心里只有陆寒宴,根本没给他机会。”
杨秀莲呼吸都急了。
庄羡羽终于听出不对劲。
“秀莲姐,你大半夜问这个干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