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子珩和南慕声正好听见。
两个小家伙互相看了一眼，一起走过去，站在两个小家伙的门外。
南子珩皱眉，严肃的提醒：“别敲碗。”
陆麒瞪他：“关你什么事？”
陆麟也不服：“我们饿了。”
南慕声看着他们手里的筷子：“饿了就等着。用筷子敲碗，很没规矩。”
陆麒哼了一声：“你懂什么？雨桐妈妈说了，饿了就敲，别人听见就会给我们拿吃的。”
南子珩脸色一下沉了。
“她就是这么教你们的？”
陆麒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对啊。雨桐妈妈说我们是陆家的孩子，想吃什么就能吃什么。”
陆麟点头：“她说我们不能受委屈。”
南慕声看他们的眼神更嫌弃了。
“可她没有告诉你们……这是古代要饭的人才喜欢做的事。拿筷子敲碗，让别人给吃的。”
陆麒脸一红：“你胡说！”
南子珩问：“那你们是要饭的吗？”
陆麟也噎住了。
他们当然不是。
他们是陆家的孩子。
可筷子还拿在手里，碗也被他们敲得当当响。
周围几个战士听见，虽然没笑出声，但眼神都变了。
陆麒受不了这种眼神，气得站起来。
“雨桐妈妈才不会害我们！她说这样好！”
南子珩冷笑。
“她不疼你们，当然会这样教你们。”
陆麟愣住：“你什么意思？”
南慕声接过话：“真正疼孩子的人，会教孩子有规矩。不会让孩子在外面丢脸。”
南子珩又补了一句：“你们两个，跟你们的爸爸一起长长脑子吧。”
陆麒气得脸都红了。
“你敢骂我爸爸！”
南慕声认真道：“没有骂，我刚才还给他核桃了。”
陆麒：“……”
陆麟：“……”
两个孩子说完，也没继续跟他们吵，转身去找姜笙笙。
姜笙笙正在盛汤。
南子珩走到她身边，小声说：“妈妈，陆麒和陆麟那边，先给他们一点肉吧。”
姜笙笙低头看他：“怎么了？”
南慕声小声说：“他们饿了会闹。先给他们点，免得影响病人吃饭。”
南子珩又补充：“肉少一点，汤多一点。别撑坏了。”
姜笙笙心里一软。
她刚才听见了那边的动静。
两个孩子嘴上嫌弃，可到底还是惦记着陆麒和陆麟。
他们没有因为被陆麒和陆麟顶嘴，就故意让他们饿着。
这才是她的宝贝。
有分寸，也有善心。
杨秀莲在旁边听得眼睛发热。
她看着南子珩和南慕声，越看越喜欢。
这两个孩子，真是随了笙笙。
嘴硬，心软。
明明刚才还把陆寒宴和那两个孩子嫌弃了一通，可真到吃饭的时候，还是先想着别让别人饿急了闹事。
杨秀莲吸了吸鼻子，赶紧转过脸。
不行。
她得查。
一定要查清楚。
这两个孩子到底跟陆寒宴有没有关系。
如果真是陆家的孩子，那可不能一直让他们叫别人爹。
姜笙笙盛了两碗汤，每碗里放了几块肉。
她递给林小曼：“先送过去。”
林小曼点头：“好，交给我。”
南慕声却伸手：“妈妈，我们送吧。”
姜笙笙看他：“不许吵架。”
南子珩点头：“我们不吵。”
南慕声也乖乖点头：“我们只送饭。”
姜笙笙这才把碗放到他们手里，又叮嘱：“慢点，别烫着。”
两个孩子端着碗，小心走到陆麒和陆麟面前。
陆麒还憋着气。
可一闻到羊肉汤的香味，肚子先叫了。
南慕声把碗放下。
“吃吧。”
陆麟看着碗里的肉，有些别扭：“你们不是骂我们吗？”
南子珩说：“骂你们，是因为你们没规矩。给你们吃，是因为你们饿了。”
陆麒端起碗，嘴硬道：“谁稀罕你们给。”
可他手已经拿起了筷子。
南慕声看着他：“慢点吃，别抢。锅里还有。”
陆麟低头喝了一口汤，眼睛一下亮了。
“好喝。”
陆麒也忍不住夹了块肉。
肉一入口，他脸上的不服气少了不少。
南子珩看他们终于安静，转身就要走。
陆麟却突然喊住他：“喂。”
南子珩回头：“干什么？”
陆麟抿了抿嘴，小声问：“用筷子敲碗，真的是要饭的吗？”
南慕声认真点头：“不仅是要饭，而且还很难看。”
陆麟脸红了。
陆麒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筷子，突然觉得刚才丢人得很。
他们以前在大院里也这么敲过。
那时候叶雨桐还夸他们有气势。
现在想想，旁人是不是都在笑他们没教养？
陆麒咬了咬牙，心里有点难受。
他不想承认叶雨桐教错了。
可南子珩和南慕声说的话，又让他没法反驳。
南子珩看他那副样子，语气放轻了点。
“以后别敲了。”
南慕声也说：“你们要是不会，回头问我们。”
陆麒立刻抬头：“谁要问你们！”
南慕声哼了一声：“不问就继续笨。”
说完，两个小宝贝跑回姜笙笙身边。
陆麒气得想追，可碗里的肉太香，他又舍不得放下。
陆麟小声说：“哼，我们先吃吧。”
陆麒低头扒了一口肉，嘴里含糊道：“等我吃饱了再跟他们算账。”
不远处，陆寒宴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他心里说不出来是什么滋味。
陆麒和陆麟被叶雨桐教得太歪了。
可南子珩和南慕声不过几句话，就让他们意识到哪里不对。
笙笙身边的这两个孩子，实在太懂事。
懂事得让他心疼。
杨秀莲走到陆寒宴旁边，压低声音说：“看见没有？这才叫会教孩子。”
陆寒宴沉默。
杨秀莲又看向姜笙笙。
“伊莲娜教出来的孩子，心里有尺。”
陆寒宴听到那个名字，喉结动了动。
他没有纠正，也不想纠正。
锅边，姜笙笙正给战士们分汤。
她抬头时，正好对上陆寒宴的目光。
那目光里有太多东西。
愧疚，心疼，还有她看不懂的执着。
姜笙笙心口一沉。
她突然想问他很多事。
问他为什么看南子珩和南慕声的时候，会是那种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