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毛茸茸的白色小团子趴在他腿上,睡得四仰八叉,露出柔软的肚皮。
画面一闪而过,随即又消失,他又看见了一根墨蓝色的发带,在指尖缠绕,被仔细地系在姑娘的发尾。
沈砚辞的呼吸猛地一重,他抱紧了沈星遥,掌心贴着她的后背,灵力从丹田涌出,顺着两人交缠的经脉,一路涌向心口。
那些碎片像潮水一样涌上来,画面越来越清晰。
小狐狸蹲在灶台边,仰着脸看他,眼睛亮晶晶的:“师尊,我想下山吃烧鸡。”
他帮她系发带,墨蓝色的丝带绕过她的发尾,系了一个松松的结。
她站在浮空岛边缘,红色的裙摆在风中翻飞,回头冲他笑。
然后就是最后一幕,满目血泊,她跪在血泊中抱着他,九条尾巴裹着他,心口的黑色纹路正在疯狂蔓延。
“沈砚辞,你要是敢死,我就下去陪你。”
沈砚辞的眼泪落在她肩窝里,烫得她微微颤了一下。
“沈砚辞?”
他将脸埋得更深,身体微微发抖。
沈星遥忽然明白了,她的嘴角弯了弯,抬起手,手指穿过他的发丝,轻轻按在他的后脑勺上。
“想起来了?”
“……嗯。”
“想起来多少?”
“……全部。”
“那好。”沈星遥低头,嘴唇贴着他的耳廓,“那你就好好记住。你欠我的,这辈子都还不完。”
沈砚辞抬起头,眼眶红着,嘴角却弯着,“好。”
他吻她的时候,带着一种失而复得的珍重。
从眉梢到嘴角,从脖颈到肩头。
沈星遥感觉到他的灵力源源不断地渡过来,和她的妖丹温柔地缠在一起,她的尾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蓬松雪白的九条尾巴将两人团团裹住。
“沈砚辞……”
“嗯。”
“你以后,不准再丢下我了。”
“好。”
“不准再替我做决定。”
“好。”
“不准再说什么人妖殊途。”
“不说。”
沈星遥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她勾着他的脖子将他拉下来,嘴唇贴上他的眼睛,吻掉他睫毛上的水光。
“这是你说的。你要是再犯,我就带着团团改嫁。”
沈砚辞的吻停住了,低头看她,眼睛眯起来,周身的气息微微变了。
“改嫁?”
“唔……口误……我说的是……”
沈星遥没有说完,因为他的吻又落了下来,比方才重了几分,带着一股不容反驳的力道。
她被他亲得浑身发软,在他耳边轻声求饶。
他充耳不闻,指尖勾过她松散的衣带,扔在地上。
窗外,夜幕低垂,忘忧谷的月色温柔地洒下来,将整座小院笼在一片朦胧的光晕之中。
两个时辰后。
卧房里的烛火已经燃尽,只剩窗纸外透进来的月色,朦朦胧胧地笼着榻上的人。
沈砚辞侧身坐起,随手捞起散落在地上的外衣披在身上。
他偏头看了一眼榻上的人。
沈星遥被子只盖到腰际,露出一截光裸的肩头和散在枕上的乌发,脸颊还泛着未褪的潮红,睫毛湿漉漉的,像是被雨打湿的蝶翼。
她整个人软成了一摊水,连手指都懒得蜷一下。
沈砚辞弯腰,将她滑落到腰间的被子拉上来,掖好被角,指腹在她肩头停了一瞬,确认她睡熟了,才推开卧房的门。
院子里月色正好,团团蜷在躺椅上,睡得四仰八叉。
小衣裳蹭到了胸口,露出圆鼓鼓的白嫩肚皮,一起一伏,嘴角还挂着一道亮晶晶的口水痕。
沈砚辞弯腰,一只手托住他的后背,另一只手穿过他的膝弯,将他从躺椅上稳稳地捞起来。
团团在睡梦中哼唧了一声,小脑袋往他肩窝里一歪,肉嘟嘟的脸颊蹭着他的脖子,含含糊糊地喊了一声:“爹爹……”然后又没了声息,继续呼呼大睡。
沈砚辞单手抱着他,另一只手替他擦了擦嘴角的口水,转身走回卧房。
沈砚辞走过去,先将团团轻轻放在床榻最里侧,沈砚辞又去够沈星遥,她的身子软得像没了骨头,被他揽着腰往榻中央挪了挪,她连眼睛都没睁。
他在两人中间躺下来,脊背刚贴上褥子,左右两边的动静几乎是同时发生的。
左边,沈星遥的尾巴卷上了他的腰,尾尖搭在他腰侧,轻轻翘了两下,安分了。
右边,团团翻了个身,面朝他这边,小脑袋拱了拱,额头抵着他的臂弯,一只肉乎乎的小手攥住了他中衣的衣角。
沈砚辞低头,左边是沈星遥贴着他肩膀的脸,睫毛安静地垂着,呼吸拂过他的锁骨。
右边是团团毛茸茸的脑袋,发间那对幼狐耳朵又冒了出来,在他臂弯上蹭了蹭。
他先偏过头,嘴唇落在沈星遥的眉心,停了一瞬,又沿着眉骨的弧度滑到眼尾,在她闭着的眼皮上轻轻碰了一下,然后落在她微微翘起的嘴角上,碰了碰,没舍得再深入,怕把她吵醒。
然后他偏过另一边,低头在团团软乎乎的耳朵尖上轻轻捏了一下,小家伙没醒,倒是又往他臂弯里拱了拱。
沈砚辞就这样躺着,左边是心尖上的人,右边是骨血凝成的小团子。
*
三日后
沈砚辞正弯着腰擦桌子。
人都走光了,前厅空荡荡的,就剩他一个人,拿着一块湿布巾,从桌角擦到桌心,又从桌心擦到桌角,来来回回,擦得桌面锃亮。
沈星遥靠在柜台边,手里端着一杯茶,歪着头看了他好一会儿,忍不住开口:“人都走光了。你怎么还不回清风派?”
沈砚辞擦桌子的动作没停,头也没抬:“不回去了。”
“你不回去?那你干什么去?”
沈砚辞直起身,把布巾搭在盆沿上,偏过头看她:“你在这,我就在这。”
“你一个堂堂清风派尊上,跑来这地方给我擦桌子?”
沈砚辞垂眼看她,“不行?”
“当然不行!你这叫什么?这叫不务正业!这叫沉迷美色!”
沈星遥伸出食指戳了戳他的胸口,“你不好好修炼,以后修为退步了,拿什么护着我?”
沈砚辞沉默了一瞬,抬手握住她戳他胸口的那根手指,低头,嘴唇贴着她的指尖,碰了一下,然后抬眼。
“修。谁说我不修了?”
“你什么时候修了?你天天就在这擦桌子!”
“夜里修。”
“夜里怎么修?”
沈砚辞俯身,嘴唇贴着她的耳廓,声音低沉:“双修也是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