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妈动作快,不到五分钟就把楼下堆成小山的购物袋全拎了上来,整整齐齐码在卧室角落,临走还贴心地带上了门。
沈星遥盘腿坐在床尾,看着那堆袋子里的真丝吊带裙和细高跟,又转头看了一眼床上那个装虚弱的男人,冷笑一声:
“周瑾戈,你故意的吧?”
“咳咳咳咳……”
他躺回去,手背搭在额头上,眼皮半耷拉着。
“我头还晕着,你别走远,万一又晕过去没人知道。”
“你刚不还能跟我吵架吗?”
“那是回光返照。”
沈星遥磨了磨后槽牙,最后哼了一声,翻身下床,踩着拖鞋走到那堆购物袋前,弯腰扒拉了两下,拎出一件酒红色的丝绸吊带睡裙。
料子薄得透光,两根细带子挂在指尖,摇摇晃晃。
“好看吗?”
周瑾戈的视线从那根细带子上滑过去,喉结无声地滚了一下。
“……还行。”
“还行?”
沈星遥把睡裙往身上比了比,领口深V,腰侧开叉。
“这叫还行?明明是很好看!周瑾戈你眼光是不是有点太高了?”
周瑾戈别开眼,盯着天花板看了两秒,又忍不住转回来,目光在她比划的那片酒红色上停了一瞬。
“你买这个干什么?”
“穿啊。不然我买回来供着?还是说你觉得我穿这个不好看?”
周瑾戈没说话,他耳朵尖又开始泛红,一路烧到脖子根,喉结滚了两下,最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你先穿上我看看再说。”
沈星遥拎着睡裙转身往浴室走,浴室门关上,隔着一层磨砂玻璃,隐约能看见她抬手脱衣服的动作,肩颈的线条被灯光投在玻璃上,纤细又柔韧。
周瑾戈盯着那片模糊的影子看了三秒,然后猛地别过头,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觉得自己这烧可能一时半会儿退不下去了。
浴室里传来水声,大概是在冲澡。
过了半个小时,门开了。
沈星遥走出来,酒红色的吊带裙贴着身子,裙摆堪堪到大腿根,她皮肤白,被那抹酒红衬得像上好的釉瓷,水珠顺着锁骨往下滑,没入领口深处。
她赤着脚踩在地毯上,朝他走过来。
周瑾戈喉结猛地一滚,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好看吗?”
沈星遥在他面前站定。
周瑾戈的视线从她锁骨上移开,落到她脸上,“……好看。”
沈星遥弯了弯唇角,弯腰凑近他,鼻尖几乎要蹭到他的鼻尖。
“那你还冷暴力我吗?”
周瑾戈瞳孔一缩,“……我没……”
“嗯?”
周瑾戈的呼吸彻底乱了。
她身上的水汽混着沐浴露的甜香,一股脑往他鼻腔里钻。
酒红色吊带裙的领口微微敞开,锁骨窝里还凝着一颗没擦干的水珠,随着她弯腰的动作,晃晃悠悠,就是不掉下来。
他喉结上下滚了两遭,琥珀色的瞳孔暗沉下来,然后他闭上眼,微微偏头,朝她唇上凑过去。
沈星遥在那两片唇即将贴上来的前一秒,猛地往后一退。
“哎呦我去!”
“周瑾戈,你还真亲啊?哈哈哈哈!”
周瑾戈的唇停在半空,扑了个空,嘴角堪堪擦过她下巴的弧度,只碰到一点温热又滑腻的皮肤。
他睁开眼,眼底还带着没散尽的欲色,对上她那双弯成月牙的杏眼。
她笑得肩膀都在抖,吊带从肩头滑下去一截,露出圆润白皙的肩头,她也不去拉,就那样歪着头看他,语气里全是得逞的得意。
“我就随口逗你一句,你还当真了?你也太不禁逗了吧,没出息。”
周瑾戈:“…………”
他耳根那抹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到整张脸,连脖颈都泛了一层薄薄的粉色,太阳穴突突直跳,浑身肌肉绷得死紧。
“沈、星、遥!”
“嗯?”
“你是不是觉得我治不了你?”
沈星遥笑得更欢了,肩头的吊带又往下滑了一截,她终于伸手慢悠悠地勾回去,指尖捏着那根细细的带子,在他眼前晃了晃。
“你打算怎么治我呀?你烧还没退呢,医生说了,不能剧烈运动。”
周瑾戈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了两下。
“你今晚最好别睡。”
“我睡我自己屋,你管得着吗?”
“王妈已经把你屋的床单被套全拆了拿去洗了。”
沈星遥脸上的笑终于僵住了。
“你什么时候安排的?”
“你洗澡的时候。”周瑾戈靠在床头,下巴微抬,终于找回了一点主动权,“我说了,今晚辛苦你照顾。”
“周瑾戈你阴我?”
“彼此彼此。”
沈星遥磨了磨后槽牙,盯着他那张虚弱中带着得意的脸,恨不得把手里那根吊带甩他脸上。
她露出一个甜得能腻死人的笑。
“行,那你好好躺着,我去给你煮碗姜茶,驱驱寒。”
“你煮?”
“说什么呢?为了你的身体健康,做妻子的自然要亲力亲为。”
沈星遥转身,踩着拖鞋啪嗒啪嗒往外走,酒红色的裙摆在她大腿根晃来晃去,后背露出一大片雪白的皮肤,蝴蝶骨随着步伐轻轻起伏。
周瑾戈盯着那片背影看了两秒,然后抬手狠狠揉了一把脸。
“……真是要命。”
沈星遥下楼十分钟,端上来一碗黑乎乎的东西,碗沿还冒着热气,散发着一股说不明味道。
“姜茶,趁热喝。”
周瑾戈低头看了看那碗不明液体,又抬头看了看她。
“你确定这是姜茶?”
“姜是姜,茶是茶,怎么就不是姜茶了?”
“这颜色……”
“我加了点红糖,补血的。”
周瑾戈沉默了两秒,端起碗,屏住呼吸,仰头灌了下去。
一股又辣又甜又苦的诡异味道直冲脑门,他呛得咳了两声,眼眶都红了。
沈星遥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才乖嘛。喝了姜茶好好睡觉,别胡思乱想。”
她说完,直接走到床的另一侧,掀开被子钻了进去,背对着他。
夜已经深了。
沈星遥背对着周瑾戈躺了半个多小时,一开始还竖着耳朵听身后的动静,后来听着他呼吸渐渐平稳,以为他睡着了,自己也放松下来,迷迷糊糊地往梦里滑。
半梦半醒间,她翻了个身。
胳膊无意间蹭到旁边那具身体,烫得像碰了一下刚烧开的水壶。
她一个激灵清醒了,伸手探上他的额头,掌心下的温度骇人。
沈星遥叹了口气,摸黑下床,拧了条湿毛巾回来,敷在他脑门上。
周瑾戈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瞳孔散着,没什么焦点,烧得整个人都有些恍惚。
视线里朦朦胧胧,只看见一个模糊的身影,穿着酒红色的吊带裙,领口松松垮垮地敞着。
他觉得热。
浑身都在烧。
于是本能地伸手,攥住了她的手腕。
沈星遥被他拽得往前一趔趄,整个人栽进他怀里。
“周瑾戈你干……”
后半句话被他堵在嘴里。
周瑾戈烧得神志不清,只知道怀里这个人是凉的,是软的,凑近了闻还有一股甜丝丝的味道。
他闭着眼睛吻她,没什么章法,凭着本能含住她的下唇,轻轻吸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