销售经理回过神，“哦！好的好的，沈小姐您稍等，我这就去准备合同！”
“你要买房子做什么？家里不够你住？”
“家里是你家的，又不是我家的。”
沈星遥松开他胳膊，往旁边退了一步，重新拉开距离，脸上的撒娇瞬间收了个干净。
“万一哪天你把我扫地出门了，我好歹有个落脚的地方。”
周瑾戈脸色一沉，“我什么时候说要赶你走了？”
“现在没说要，以后可说不准。”
沈星遥转身去看沙盘，留给他一个纤细的背影。
“我也犯不着赖着不走。趁着现在你还算个人，先给自己留条后路。”
销售经理很快抱着合同小跑回来，身后还跟着一个端着托盘的工作人员，托盘上两杯柠檬水。
“沈小姐，周先生，合同准备好了，您二位过目。”
沈星遥伸手去接，指尖还没碰到文件夹，周瑾戈先一步从销售经理手里抽走了合同，翻了两页，眉头微微拧起。
“这个户型得房率不高，公摊面积写了百分之二十三，实际使用面积也就两百三出头。”
他抬眸看了销售经理一眼，“你们这个盘我之前了解过，楼王那栋顶层当初备案价是七千二百万，现在涨到八千万，是不是有点离谱？”
销售经理脸上的笑僵了一瞬，额头开始冒汗。
“周先生您真是……真是行家！这个，这个价格确实是最近调过一次，因为周边配套起来了嘛，地铁也通了，商场也开了，所以……”
周边配套起来是开发商的事，跟购房者有什么关系？”
周瑾戈把合同合上，往沙盘边沿轻轻一放。
“我夫人喜欢这套房子，我可以买，但你拿备案价往上加价，是不是觉得我们好糊弄？”
销售经理后背的衬衫湿了一片，嘴唇哆嗦了两下，说不出话来。
沈星遥站在旁边，杏眼微微眯起，歪着头看周瑾戈。
这人平时看着闷葫芦一个，连跟她说句话都费劲，怎么砍起价来一套一套的？
“老公～”
她又挂上去了，手臂穿过他臂弯，整个人贴在他身侧，仰着小脸看他。
“要不咱们不买了，换个盘吧？我看对面那个楼盘也不错，听说还送车位呢。”
他顺着她的话接下去：“行，那就不买了。”
说完抬脚就要走。
销售经理吓得魂飞魄散，连忙追上来：“周先生！周先生您等等！价格好商量！好商量！”
最后成交价七千万。
周瑾戈刷了卡，签了字，房产证上写的沈星遥一个人的名字。
沈星遥拿着那本新鲜出炉的房产证，翻来覆去看了三遍，确认上面确实只有自己的名字，没有周瑾戈三个字。
她抬头看他，“真写我一个人的名？”
“不然呢？我缺那套房？”
沈星遥把房产证往包里一塞，“行，那咱俩可说好了，这房子是我的婚前财产，以后离婚了你别跟我抢。”
周瑾戈脚步一顿，转头看她，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沈星遥，你就这么盼着跟我离婚？”
“我是做好万全准备。万一你哪天白月光回来了，你脑子一抽要跟我离婚，我总得有个地方哭吧？”
“我说了，没有什么白月光。”
“现在没有，以后可说不准。男人嘛，嘴里说着没有，心里指不定怎么惦记呢。”
周瑾戈被她这句话噎得胸口堵了一口气，“你少看点乱七八糟的东西。”
“我看的都是科学道理。”
沈星遥走到门口，回头看他，“你去哪儿？不跟我一起回去？”
“我回公司。”周瑾戈抬手看了眼腕表，“下午有个会。”
“行，那我先走了。你记得按时吃药，别又晕在路上，到时候没人给你掐人中。”
周瑾戈：“…………”
＊
周瑾戈前脚刚踏进办公室，手机就响了。
他低头一看，银行扣款短信：【您尾号0888的储蓄卡消费支出12,8000.00元，商户：XX奢侈品专柜。】
周瑾戈眉心跳了一下，没理会，把手机扣在桌上，翻开文件夹。
五分钟后。
【您尾号0888的储蓄卡消费支出23,500.00元，商户：XX珠宝旗舰店。】
紧接着，第三条、第四条、第五条短信像约好了似的，叮叮咚咚涌进来。
【消费支出9,990.00元，商户：XX高端护肤品。】
【消费支出36,800.00元，商户：XX定制成衣。】
【消费支出15,200.00元，商户：XX限量运动鞋。】
助理小陈端着咖啡进来的时候，看见周瑾戈盯着手机屏幕，表情看起来……微妙得很。
“周总？”
“没事。”
周瑾戈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上，“下午的会议资料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都在您桌上。”
“嗯。”
周瑾戈重新拿起手机，划开屏幕，又看了一遍那几条扣款短信，指尖在“XX限量运动鞋”那一条上停了两秒。
限量运动鞋？
她买运动鞋干什么？
他想了想，退出短信，点开微信，找到那个被他晾了三个月的对话框。
聊天记录还停留在三个月前，她发的那句“你什么时候回来”，他至今没回。
周瑾戈指尖悬在输入框上，顿了顿，打了一行字：【你买运动鞋干什么？】
想了想又删了，重新打：【钱够花吗？】
又删了，最后发出去一句：【少买点垃圾食品。】
消息发出去，对面秒回：【你管我？】
周瑾戈盯着那三个字看了两秒，嘴角压不住地弯了一下，然后他清了清嗓子，把手机翻面扣下，正襟危坐看文件。
又过了不到十分钟，手机又震了。
他拿起来一看，又是一笔新扣款：【消费支出198.00元，商户：XX奶茶店。】
周瑾戈闭了闭眼，太阳穴突突跳了一下。
下午的会开到一半，周瑾戈的手机突然在桌上嗡嗡嗡地震了起来，而且是连续不断的。
震得整个会议室的人都看了过来。
周瑾戈面不改色地拿起手机，屏幕上一连串扣款短信，一条接一条，间隔不到十秒：
【消费支出4,500.00元，XX甜品店】
【消费支出8,800.00元，XX美容院】
【消费支出2,100.00元，XX花店】
【消费支出6,600.00元，XX家居生活馆】
他握着手机，眉心拧了一下，然后看到最新一条：【消费支出32.00元，XX地铁站。】
周瑾戈：“…………”
他拨了个电话过去，响了十几秒才被接起来。
“喂？”
“你坐地铁了？”
“对啊，怎么了？”
“你坐地铁干什么？家里没车？”
“我自己出门，不想带司机，多不自在。”
“钱不够打车？”周瑾戈语气里带着压不住的火，“你花三十万买包不眨眼，坐地铁花三十二块钱你觉得挺自在？”
“周瑾戈，你开会的时候打电话过来就是为了说这个？”
“……不是。”
“那你打什么电话？赶紧开会去，别耽误我逛街。”
电话挂断得干净利落。
周瑾戈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旁边小陈默默递过来一份会议纪要，眼观鼻鼻观心，全程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周瑾戈给她转了一笔账。
金额很大，大得够她把整条商业街逛一遍还有余。
末了补了一行字：【打车，别坐地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