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冬日自习室与藏在围巾里的暖
自习室的暖气总在下午三点准时变弱,楚梦瑶裹紧了米白色的围巾,笔尖在数学试卷上顿了顿,呵出的白气在草稿纸上晕开一小片雾。窗外的雪又开始下了,簌簌地落在玻璃上,把窗外的银杏枝桠晕成了模糊的水墨画。
“又卡住了?”林逸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点刚冲完热水的暖意。他把一杯冒着热气的红枣姜茶放在她手边,杯壁上印着只圆滚滚的小熊,是上次在馄饨摊老板送的情侣杯。“这道圆锥曲线的最后一步,辅助线该往这边画。”他的指尖点在她的草稿纸上,带着姜茶的热气,在冰凉的纸页上留下淡淡的温度。
楚梦瑶侧过头,看见他的围巾歪在一边,露出半截锁骨,毛衣领口沾着点粉笔灰——大概是中午帮老师擦黑板时蹭的。她想起上周在画室,他也是这样,为了帮她够最高层的颜料盒,踮脚时毛衣往上缩,露出的腰侧有块浅褐色的胎记,像片小小的银杏叶。当时她看得发愣,被他抓包时,脸红得像被炭火烤过。
“这里的参数设错了。”她假装整理试卷,把发烫的脸颊埋进围巾里,“应该用t代替k,能少算两步。”林逸的呼吸就在耳边,带着薄荷糖的清冽,混着姜茶的甜香,让她想起生物园里那株刚开花的风信子,香气不浓,却缠得人心里发暖。
自习室后排传来翻书的轻响,楚梦瑶忽然注意到林逸的手在发抖——不是冷的,是他握着笔的指节泛白,显然是在紧张。她想起早上在走廊,他把那枚银质银杏书签塞进她手里时,也是这样抖着指尖,说“夹在错题本里,考试会有好运”。书签的铃铛轻轻晃着,在空荡的走廊里响得格外清晰,像在替他喊出没说出口的话。
“冷吗?”她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往他脖子上绕了两圈,米白色的毛线裹住他的下巴,只露出双发亮的眼睛。“我不冷,”她按住他想摘围巾的手,“你昨天淋了雪,别再感冒了。”
林逸的耳朵尖在围巾里红得发烫,像藏了两颗小草莓。他低头看着交叠在试卷上的手,她的指尖沾着点蓝黑墨水,是刚才改错题时蹭的,而他的手背上,还留着她早上画的小笑脸——用银色的笔,画在他帮她搬书时蹭到的灰渍上,说“这样就不脏了”。
雪越下越大,自习室的玻璃上结了层薄霜。楚梦瑶忽然发现林逸的校服口袋鼓鼓囊囊的,像塞了什么东西。“藏什么呢?”她伸手去掏,摸出个用锡纸包着的东西,温热的,还带着点酥皮的香气。
“烤红薯。”林逸的声音闷闷的,从围巾里钻出来,“食堂阿姨特意留的,说热乎的能暖手。”锡纸打开的瞬间,焦糖的甜香漫开来,自习室里好几个人回头看,楚梦瑶赶紧把红薯往他手里塞:“快藏起来,被老师看见要没收的。”
他却掰了半块塞进她嘴里,烫得她直眨眼睛,甜味却顺着舌尖漫进心里。“上次在银杏林,你说想吃烤红薯,”他的指尖擦过她的唇角,带着点焦糖的黏,“我每天去食堂问,阿姨今天终于烤了。”
楚梦瑶的心跳忽然乱了节拍,像被红薯烫到的舌尖,又麻又暖。她想起那天天很冷,他们在银杏树下埋橘子汽水,她缩着脖子说“要是有烤红薯就好了”,当时他正用树枝在雪地上画笑脸,闻言愣了愣,没说什么,原来早就记在了心上。
自习室的挂钟敲了五下,林逸忽然从书包里掏出个素描本,翻开的页面上画着间自习室,靠窗的位置坐着两个模糊的身影,女生的围巾裹着男生的脖子,男生手里举着半块烤红薯,旁边写着行小字:“12月8日,雪,她的围巾比暖气暖。”
“你什么时候画的?”她的指尖抚过画里的围巾,毛线的纹路被他画得格外清晰,像能摸到那软软的质感。
“刚才你低头算题的时候,”林逸把素描本往她面前推了推,“还有这个。”他从画夹里抽出张画,是片落满雪的银杏林,树下有两只脚印,一深一浅,一直延伸到画的尽头,“等雪停了,我们去踩脚印吧,像这样,一直走到没雪的地方。”
楚梦瑶看着那串脚印,忽然想起他昨天在雪地里写的字——用树枝在教学楼前的空地上画了个大大的爱心,里面写着“瑶瑶”,被路过的老师骂“幼稚”,他却笑得一脸傻气,说“反正她看见了”。
“好啊。”她把半块红薯塞进他嘴里,看着他鼓着腮帮子咀嚼的样子,忽然觉得,这个冬天好像没那么冷了。雪还在下,自习室的暖气依旧不太热,但身边有个人会记得你说过的每句话,会把暖手的红薯分你一半,会把你的围巾裹在自己脖子上,像藏起个只有两人知道的秘密。
傍晚离开自习室时,雪已经没到了脚踝。林逸把围巾重新围回她脖子上,绕了三圈,确保连鼻尖都遮住,只露出双眼睛。“走慢点,”他牵着她的手往宿舍走,掌心的温度透过手套传过来,“上次有人在这儿摔了个屁股蹲,还嘴硬说‘是雪太滑’。”
楚梦瑶想起那是自己,当时他笑得直不起腰,却蹲下来帮她拍裤子上的雪,手指碰到她的膝盖时,忽然红了脸,说“摔疼了吧”。原来有些关心,藏在嘲笑里,像藏在围巾里的暖,不显眼,却足够焐热整个冬天。
雪光映亮了整条路,两人的脚印在雪地里并排着,像串歪歪扭扭的省略号,省略的是没说出口的甜。楚梦瑶看着林逸的侧脸,他的睫毛上沾着细雪,像落了层糖霜,忽然觉得,所谓幸福,或许就是这样——有个人陪你在自习室算完所有错题,陪你踩遍冬天的雪,把你的围巾系得很紧,却在你心里留下足够的空间,让所有暖意都能悄悄发芽。
宿舍楼下的路灯亮了,橙黄色的光落在雪地上,像打翻了的蜂蜜。林逸松开手时,忽然从口袋里掏出个小袋子,里面是颗裹着银纸的糖:“橘子味的,和我们埋的汽水一个味道。”楚梦瑶捏着那颗糖,看着他跑向男生宿舍的背影,围巾在雪地里划出道浅痕,像条没写完的尾巴,藏着说不尽的欢喜。
糖在口袋里慢慢融化,甜意透过布料渗出来,像把这个雪天的暖,都揉成了颗小小的糖,藏在了心里最软的地方。楚梦瑶摸了摸脖子上的围巾,上面还留着他的温度,忽然想起素描本上的那句话——原来真的有人,会觉得你的围巾,比暖气更暖。
第194章图书馆角落的秘密与未拆的信
图书馆三楼的角落总带着股旧书的霉味,混杂着窗外飘进来的腊梅香。楚梦瑶把最后一本《线性代数》塞进书架时,指尖蹭到了层薄灰——这里是全馆最僻静的区域,据说连管理员都很少来,却成了她和林逸最近的“秘密基地”。
“找到了!”林逸抱着个落满灰尘的纸箱从书架后钻出来,额前的碎发沾着灰,像只刚从煤堆里刨食的小刺猬。箱子里装着些泛黄的乐谱,纸页边缘卷曲得像浪花,“你说的那首《冬日恋歌》果然在这儿!”
楚梦瑶凑过去,抽出最上面的谱子。钢笔字迹在岁月里褪成了浅褐色,音符旁还画着小小的雪花简笔画,角落署着行娟秀的小字:“赠阿远,冬雪又至,琴声未歇。”她忽然想起上周在音乐教室,林逸用钢琴弹走调的《小星星》时,说“要是能弹首完整的曲子给你听就好了”,原来他偷偷记在了心上。
“你怎么知道藏在这儿?”她指尖划过乐谱上的雪花,纸页脆得像饼干,仿佛稍一用力就会碎成渣。
林逸挠了挠头,耳尖泛着红:“问了图书管理员张老师,她说二十年前有对音乐系的学长学姐总在这儿练琴,后来毕业时把乐谱都留在了这个箱子里。”他拿起其中一本翻了翻,忽然指着某页笑出声,“你看,这里还夹着张电影票根,1998年的《泰坦尼克号》,座位号是2排4座和2排5座。”
楚梦瑶接过票根,边缘已经磨得看不清字迹,却能想象出当年那对恋人攥着票根走进影院的模样。她忽然想起上周林逸约她去看新上映的爱情片,自己还别扭地说“不如在图书馆刷题”,此刻倒有点后悔——原来有些时光,错过了就真的成了旧票根上的模糊印记。
“等周末,我们去看电影吧?”她小声说,眼睛却盯着乐谱不敢抬头。
林逸手里的谱子“啪嗒”掉在地上,他慌忙捡起来,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雀跃:“真的?你说的是真的?”见她点头,他忽然从背包里掏出个保温袋,“那这个先给你垫垫肚子,免得看电影时饿。”
保温袋里是两个红豆包,还带着余温,豆沙馅顺着褶皱流出来,在袋底晕开小小的红痕。楚梦瑶咬了一口,甜得有些发腻,却想起今早看见林逸在食堂排队时,把最后两个红豆包抢在体育生王磊前面塞进了书包——当时王磊还嚷嚷着“林逸你个文弱书生抢什么抢”,现在才懂他那点笨拙的私心。
“对了,”林逸忽然从纸箱底层翻出个铁盒子,锈迹斑斑的锁扣上挂着串黄铜钥匙,“张老师说这个箱子里的东西最特别,让我们自己打开看。”
钥匙插进锁孔时“咔哒”一声轻响,像打开了某个尘封的时光胶囊。里面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一沓厚厚的信,信封上全是同一个地址,收信人写着“阿远亲启”,寄信人处却空着。最上面的信已经泛黄发脆,楚梦瑶小心翼翼地拆开,钢笔字迹在信纸上洇开,带着点当年的湿润:
“阿远,今天在琴房练《冬日恋歌》时,你又把升fa弹成了fa,被教授敲了手背吧?看着你龇牙咧嘴的样子,我偷偷笑了好久,结果被教授罚抄乐谱十遍,你可得赔我一块红豆糕才行。”
林逸凑过来看,鼻尖几乎碰到她的肩膀:“这学姐和你一样,也爱吃红豆包。”
楚梦瑶没理他,继续往下读。信里写着琴房的月光如何落在黑白琴键上,写着两人偷偷在图书馆角落分享同一副耳机,写着毕业前那场未说出口的告白——“听说你要去国外深造,行李箱够不够装?我把那首《冬日恋歌》的终章改了改,藏在图书馆第三排书架的《线性代数》里,要是你还回来,记得找出来弹给我听。”
“原来……”楚梦瑶捏着信纸的手指微微发颤,“你找乐谱,是为了这个?”
林逸从背后轻轻环住她,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闷闷的:“上次在音乐教室,你说‘好可惜,好多故事都没结局’,我就想找到这个终章,弹给你听。”他顿了顿,从口袋里掏出张崭新的电影票,“座位是2排4座和2排5座,和当年的票根一样。”
楚梦瑶转身时撞进他怀里,闻到他毛衣上混着的灰尘味和红豆包的甜香。窗外的腊梅不知何时落了满身,林逸的睫毛上沾着细小的花瓣,像落了场温柔的雪。“那首曲子……”她吸了吸鼻子,“你练会了吗?”
“还没,”他老实承认,从背包里掏出本琴谱,上面画满了密密麻麻的批注,“但我把终章抄下来了,等学会了,弹给你一个人听。”
楚梦瑶忽然注意到他的指腹上有层薄茧,是这几周泡在琴房磨出来的。她想起他以前连矿泉水瓶盖都拧不开,现在却能流畅地在琴键上跳跃,心里像被红豆馅填满了,又甜又软。
“这些信……”她指着铁盒子,“我们该还给张老师吗?”
“张老师说,让我们替他们把故事写完。”林逸拿起最下面一封未寄出的信,信封上落满了灰,“你看,这封信连邮票都没贴。”
信里只有一句话:“雪停了,我在老地方等你,带着那首没弹完的曲子。”
楚梦瑶忽然有了个主意。她从书包里掏出信纸,模仿着当年学姐的字迹写下:“琴声找到了,我们替你听完了。”林逸则画了个小小的笑脸,旁边添了行字:“2024年冬,有个女孩愿意听我弹走调的终章。”
两人把新写的信放进铁盒,重新锁好,放回纸箱最底层。转身时,楚梦瑶看见林逸正踮脚把那本《线性代数》塞回原位,动作笨拙得像只偷藏坚果的松鼠。阳光透过高大的窗户落在他身上,给灰扑扑的旧书架镀上了层金边,那些泛黄的乐谱在风里轻轻翻动,仿佛在低声哼唱着未完的旋律。
离开图书馆时,暮色已经漫了上来。林逸忽然从背包里掏出副手套,左手是粉色的,右手是蓝色的,指尖处还绣着小小的音符。“给你的,”他把粉色那只塞给她,“琴房的空调坏了,练琴时戴着暖和。”
楚梦瑶看着手套上歪歪扭扭的音符,忽然想起今早看见他在手工课上被针扎到手,当时还笑他“连针都拿不稳”,原来那些笨拙的针脚里,藏着这么多没说出口的在意。
“对了,”她忽然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掏出颗橘子糖,剥开糖纸塞进他嘴里,“这个给你,练琴时含着,就不会觉得指尖疼了。”
林逸含着糖,含糊不清地说:“那你……看电影时不许刷题啊。”
“知道啦。”楚梦瑶笑着跑开,手套上的音符在暮色里轻轻晃动,像串会唱歌的秘密。她回头看了眼图书馆三楼的窗口,仿佛能看见那只铁盒子静静躺在角落,守着两个时代的约定——有些故事或许会被时光蒙尘,但只要有人愿意续写,那份藏在乐谱里的心动,就永远不会褪色。
晚风卷着腊梅香扑在脸上,楚梦瑶忽然觉得,这个冬天最暖的不是图书馆的暖气,而是有人愿意为你翻遍旧书堆,愿意为你磨出指尖的茧,愿意把二十年前的未完待续,变成属于你们的现在进行时。她捏了捏手里的粉色手套,指尖传来的温度,比任何乐理知识都更让人安心。
第195章雪夜琴房的合奏与心跳
冬至过后,雪下得更勤了。鹅毛般的雪花纷纷扬扬,将整座校园装点成一片纯白,连平日里喧闹的篮球场,也被厚厚的积雪覆盖,只留下几个孤零零的雪人,是低年级学生堆的,歪歪扭扭,却透着天真的喜感。
琴房的暖气坏了三天,报修了几次也没人来修。楚梦瑶裹紧了林逸送的粉色手套,指尖还是冻得发僵,连翻开琴盖的动作都带着点迟缓。
“要不今天先回去吧?”林逸搓了搓手,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迅速消散,“等暖气修好了再来练,冻感冒了不值当。”
楚梦瑶却摇了摇头,固执地掀开琴盖,黑白分明的琴键上落了层薄薄的灰尘,大概是暖气坏了之后,就没人再来过。“不行,《冬日恋歌》的终章还差最后一段没合练,下周就要参加校园艺术节的初选了,不能耽误。”
她从背包里掏出暖手宝,塞进林逸手里——是上周他用省下来的零花钱买的,粉嘟嘟的,上面印着只小熊,和他硬朗的外形格格不入,却透着笨拙的细心。“你先暖暖手,我来试弹一遍主旋律。”
林逸握着暖手宝,看着楚梦瑶坐在琴凳上的背影。她穿着件米白色的羽绒服,头发梳成简单的马尾,几缕碎发垂在脸颊旁,被呵出的白气熏得微微颤动。窗外的雪光映在她身上,像笼罩了层柔和的光晕,让他忽然想起图书馆铁盒里那封信上的话:“雪天的琴声,会带着冰的清冽和糖的甜。”
楚梦瑶深吸一口气,指尖落在琴键上。
起初,指尖的僵硬让音符有些滞涩,甚至不小心按错了一个音,发出刺耳的声响。她皱了皱眉,甩了甩手指,重新弹奏起来。
《冬日恋歌》的旋律缓缓流淌而出,起初带着点冬日的清冷,像雪花落在枝头的轻响,随着旋律的推进,渐渐变得温暖起来,仿佛有阳光穿透云层,洒在积雪上,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林逸听着听着,不知不觉放下了暖手宝,走到她身边,轻轻拿起放在一旁的小提琴。这把小提琴是他从家里翻出来的,据说是他爷爷年轻时用过的,琴身有些磨损,但音色依旧醇厚。
他将琴弓搭在琴弦上,等楚梦瑶弹奏到间奏时,小心翼翼地加入了进来。
小提琴的音色悠扬而略带沙哑,与钢琴的清澈交相辉映,像是冬日里的暖阳与飘雪,既独立又交融。楚梦瑶感觉到身边传来的旋律,嘴角不自觉地扬起,指尖的动作也变得流畅起来,原本有些生涩的终章,在两人的配合下,渐渐有了雏形。
琴房里没有暖气,寒气从门缝里钻进来,冻得人鼻尖发红,但两人的额头却渐渐渗出了细汗。
楚梦瑶偶尔侧过头,能看见林逸专注的侧脸。他的睫毛很长,上面甚至沾了点从窗外飘进来的雪花,像落了层碎钻。阳光透过结了冰花的窗户照进来,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连带着那把旧小提琴,都仿佛镀上了层金色的光芒。
“这里要慢一点。”楚梦瑶停下弹奏,指着琴谱上的一段,“你小提琴的节奏快了半拍,合不上。”
林逸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耳尖泛红:“抱歉,太投入了。”他重新调整了节奏,示意楚梦瑶可以开始了。
再次合奏时,林逸明显放慢了速度,小提琴的旋律像条温柔的丝带,缠绕着钢琴的旋律,再也没有出现脱节的情况。楚梦瑶的指尖在琴键上跳跃,越来越灵活,仿佛已经忘记了寒冷,全身心都投入到音乐中。
她能感觉到,林逸的气息就在耳边,他拉琴时身体微微晃动,偶尔会有发丝扫过她的脸颊,带着淡淡的洗发水香味,混合着雪后空气的清新,让她心跳漏了一拍。
一曲终了,两人都有些意犹未尽,相视一笑,眼里都带着默契的光芒。
“感觉比上次好多了。”楚梦瑶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腕,“这样下去,应该能通过初选。”
“嗯。”林逸放下小提琴,拿起暖手宝递给她,“快暖暖,你的手都冻红了。”
楚梦瑶接过暖手宝,贴在脸颊上,感觉暖意顺着皮肤蔓延开来,一直暖到心里。“你的手也很冰,快捂捂。”她把暖手宝往林逸那边推了推。
两人的手在暖手宝上不经意地碰到一起,林逸的手指修长而有力,带着常年拉小提琴留下的薄茧,触碰到楚梦瑶微凉的指尖时,两人都像被烫到一样缩回了手,脸上却都泛起了红晕。
琴房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窗外雪花飘落的簌簌声,和两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那个……”林逸率先打破沉默,眼神有些闪躲,“晚上食堂有饺子,冬至的余温,要不要一起去吃?”
楚梦瑶心里一动,想起上周冬至,自己因为要练琴没去食堂,后来听同学说,食堂的饺子特别好吃,尤其是酸菜猪肉馅的。她点了点头:“好啊。”
收拾琴谱的时候,楚梦瑶忽然发现琴凳底下有个东西闪闪发光。她弯腰捡起来一看,是枚银色的戒指,上面镶嵌着一颗小小的蓝宝石,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幽光。
“这是谁的?”楚梦瑶疑惑地问。
林逸凑过来看了看,眉头微皱:“看起来像是枚男士戒指,可能是以前在这里练琴的人掉的。”他接过戒指,翻来覆去地看了看,“上面刻着字。”
楚梦瑶凑近一看,戒指内侧果然刻着一行小字:“赠吾爱,岁岁平安。”
“好浪漫啊。”楚梦瑶感叹道,“不知道是谁掉的,肯定很着急。”
林逸把戒指小心地收起来:“先交给老师吧,看看有没有人认领。如果没人认领,就暂时由我们保管。”他心里却忽然冒出一个念头:如果以后有机会,也要给楚梦瑶买一枚戒指,刻上属于他们的字。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的耳尖就红得像要滴血,赶紧低下头,假装整理琴谱,掩饰自己的失态。
楚梦瑶并没有注意到他的异常,还在想着那枚戒指的主人:“希望能找到失主,不然多可惜啊。”
两人并肩走出琴房时,雪已经停了,天空放晴,夕阳的余晖透过云层洒下来,给雪地镀上了一层金色。远处的教学楼和树木,都变成了金色的剪影,美得像一幅油画。
“你看,好美啊。”楚梦瑶停下脚步,忍不住感叹道,拿出手机想要拍照。
林逸却忽然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递到她面前:“给你的。”
是一副手套,黑色的,和楚梦瑶的粉色手套是情侣款,指尖同样绣着小小的音符,只是颜色换成了黑色。“刚才去琴房的路上买的,你的粉色手套虽然好看,但保暖性可能不太够,这个是加绒的。”
楚梦瑶看着那副黑色手套,又看了看林逸冻得发红的耳朵,心里忽然涌上一股暖流。她知道,林逸的生活费并不宽裕,买这副手套,肯定又省了好几天的饭钱。
“谢谢你,林逸。”楚梦瑶接过手套,小心翼翼地戴在手上,大小刚刚好,温暖立刻包裹了整个手掌。
“不客气。”林逸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走吧,去吃饺子,再晚就没了。”
两人并肩走在雪地上,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像是在为他们伴奏。楚梦瑶偶尔会偷偷看一眼林逸的侧脸,看着他认真地为她踩出脚印,不让她滑倒,心里觉得甜甜的。
她忽然想起图书馆铁盒里的信,想起那句“雪停了,我在老地方等你”。原来,最好的时光,就是雪停之后,有人愿意陪你踩过每一寸雪地,愿意为你准备温暖的手套,愿意和你一起,把未完的旋律,合奏成属于你们的歌。
食堂里果然有饺子,热气腾腾的,驱散了一身的寒气。林逸端着两盘饺子过来,一盘是酸菜猪肉馅的,一盘是香菇青菜馅的。
“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馅的,就各买了一盘。”林逸把酸菜猪肉馅的推到楚梦瑶面前,“我听同学说,这个馅的最好吃。”
楚梦瑶尝了一个,果然味道很不错,酸菜的酸爽和猪肉的鲜香完美结合,让人胃口大开。“真的很好吃,谢谢你,林逸。”
“好吃就多吃点。”林逸看着她吃得开心,自己也觉得很高兴,仿佛比自己吃到还满足。
两人一边吃着饺子,一边聊着艺术节的事,偶尔相视一笑,气氛温馨而美好。楚梦瑶忽然觉得,就算琴房没有暖气,就算冬天再冷,只要有林逸在身边,就会觉得无比温暖。
吃完饺子,林逸送楚梦瑶回宿舍。雪后的夜晚格外宁静,月光洒在雪地上,亮得能看清路。
“明天还要不要去琴房练琴?”林逸问。
“去,当然要去。”楚梦瑶毫不犹豫地说,“离初选越来越近了,我们要抓紧时间。”
“好,那我明天早点去琴房等你,把暖气修不好的事再跟老师反映一下,实在不行,我们就多穿点衣服。”林逸认真地说。
“嗯。”楚梦瑶点了点头,心里暖暖的。
到了宿舍楼下,楚梦瑶停下脚步:“就送到这里吧,谢谢你送我回来,还有饺子很好吃。”
“不客气,早点休息。”林逸看着她,忽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差点忘了,这个给你。”
楚梦瑶接过盒子,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条项链,吊坠是一把小小的小提琴,银色的,和林逸那把旧小提琴很像。
“这是……”楚梦瑶有些惊讶。
“上次在图书馆找到的乐谱里夹着的,应该是当年那位学姐的。”林逸解释道,“觉得很适合你,就想送给你。”其实,这是他特意去饰品店买的,找了很久才找到这么像的。
楚梦瑶拿起项链,轻轻戴在脖子上,小提琴吊坠贴在胸口,传来冰凉而光滑的触感。“谢谢你,林逸,我很喜欢。”
“喜欢就好。”林逸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在月光下格外耀眼。
楚梦瑶回到宿舍,躺在床上,手指轻轻抚摸着胸前的小提琴吊坠,心里久久不能平静。她能感觉到,自己对林逸的感觉,已经不仅仅是同学或合作伙伴那么简单了。那种看到他会心跳加速,想到他会嘴角上扬的感觉,大概就是喜欢吧。
她拿出手机,给林逸发了条信息:“今天的饺子很好吃,项链我很喜欢,谢谢你。晚安。”
很快,林逸就回了信息:“晚安,做个好梦。”
楚梦瑶看着信息,笑了笑,把手机放在床头,抱着暖手宝,渐渐进入了梦乡。梦里,她和林逸在雪地里合奏《冬日恋歌》,琴声悠扬,雪花飞舞,一切都那么美好。
林逸回到自己的宿舍,心里也同样不平静。他躺在床上,脑海里全是楚梦瑶的身影,她弹琴时专注的样子,她吃饺子时满足的样子,她戴上项链时开心的样子……每一个样子,都让他心动不已。
他拿出手机,看着楚梦瑶发来的信息,看了一遍又一遍,嘴角始终带着笑意。他知道,自己是真的喜欢上楚梦瑶了,这种喜欢,就像《冬日恋歌》的旋律,一旦开始,就再也停不下来。
“明天一定要好好练琴,争取和梦瑶一起通过初选。”林逸在心里暗暗发誓,带着对未来的期待,渐渐进入了梦乡。
雪夜寂静,琴房的灯光早已熄灭,但那未完的旋律,却仿佛还在空气中流淌,缠绕着两个年轻而悸动的心,预示着一个更加温暖而美好的明天。
第196章艺术节初选前夜的暖光与心事
琴房的暖气片终于在傍晚时发出“嗡”的轻响,铁锈味的热气顺着缝隙漫出来,驱散了积了三天的寒气。楚梦瑶把冻得发红的指尖贴在暖气片上,看着上面凝结的水珠顺着沟壑滑落,忽然听见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林逸抱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闯进来,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凌乱,鼻尖沾着点雪粒。
“抱歉来晚了!”他把包往琴凳上一放,拉链拉开的瞬间,露出里面层层裹着的保温桶,“我妈炖了银耳莲子羹,说给你补补,练琴费嗓子。”保温桶打开时,甜香混着热气扑面而来,莲子炖得粉糯,银耳的胶质在勺底拉出透明的丝。
楚梦瑶接过勺子,看着他冻得发紫的耳垂,忽然想起早上在走廊听见的话——林逸为了赶在关门前买到新鲜莲子,绕了三站地去城郊的菜市场。她舀了一勺递到他嘴边:“你也喝,跑这么远,手都冻僵了。”
林逸下意识张嘴接住,温热的甜羹滑入喉咙时,他忽然咳嗽起来,耳根瞬间红透:“我不是特意买的,是我妈……”
“阿姨真厉害,炖得这么好。”楚梦瑶笑着打断他,把保温桶往他那边推了推,“快多喝点,不然辜负阿姨的心意了。”她低头搅拌着羹汤,余光瞥见他偷偷搓了搓冻得发僵的手指,指节处还有道新鲜的划伤——是早上帮低年级学生搬道具时被钉子划到的,当时他只随便用纸巾裹了裹。
琴房的暖光落在乐谱上,《冬日恋歌》的终章标注着密密麻麻的修改痕迹。林逸拉响小提琴试音时,弦轴忽然松了,他低头调试的瞬间,楚梦瑶看见他脖颈处露出的红痕——是昨天练琴时被琴身硌出的印子。她忽然想起上周他说“小提琴磨得锁骨疼”,当时只当是玩笑,此刻才发现那道痕迹已经泛成了青紫色。
“这里的转调是不是太急了?”林逸忽然停下,指着乐谱上的升降记号,“上次合练时总觉得卡壳,要不要改成渐慢处理?”他指尖点过琴谱,指甲缝里还嵌着点木屑,是中午修理琴凳时蹭到的。
楚梦瑶看着他认真的侧脸,忽然说:“我们先休息十分钟吧。”她从背包里翻出创可贴,拉过他的手轻轻按住伤口,“昨天就看见你手上有口子,怎么不处理一下?”创可贴的边缘刚粘好,就被他掌心的汗濡湿了一角。
“没事,小伤。”林逸想把手抽回来,却被她按住手腕。她的指尖带着银耳羹的甜香,轻轻摩挲过他手背上的冻疮,忽然从包里掏出个小巧的护手霜,挤在他掌心:“这个是草莓味的,防冻疮很管用。”
他低头看着手心里粉色的膏体,忽然笑了:“练琴时沾到松香上怎么办?”
“那就练完再涂。”楚梦瑶拽过他的手仔细揉搓,直到药膏被皮肤吸收,“你总说不碍事,等伤口发炎了怎么参加初选?”她的指甲修剪得圆润,蹭过他的虎口时,像羽毛轻轻扫过,痒得他想缩手,却又舍不得挣开。
暖气管“叮”地响了一声,林逸忽然从帆布包里掏出个绒布盒子:“差点忘了这个。”打开时,里面躺着枚银色的琴键吊坠,上面刻着极小的音符,“上周去修琴时看到的,觉得和你的钢琴很配。”他说话时不敢抬头,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要是觉得不好看……”
“很好看。”楚梦瑶接过吊坠,指尖触到冰凉的金属,忽然想起今早看到他在饰品店门口徘徊了很久,当时还以为他在等别人。她把吊坠戴在脖子上,琴键形状刚好落在锁骨处,和他脖颈的红痕仿佛成了呼应。
“该练琴了。”林逸猛地拉起小提琴,弓毛摩擦琴弦的瞬间,却因为太过急促而走了音。楚梦瑶憋着笑按下琴键,钢琴的音色像泉水漫过石头,渐渐把跑调的旋律拉回正轨。
暮色漫进琴房时,两人终于把终章顺了下来。林逸收拾琴谱时,忽然发现楚梦瑶在偷偷画他——速写本上的线条简单却传神,他低头调弦的侧脸,手背上的创可贴,甚至连琴弓上的松香痕迹都画了出来。
“给我看看。”他伸手去抢,却被她按住本子。楚梦瑶的耳尖红得像樱桃:“还没画完……”话音未落,速写本忽然从膝头滑落,掉出张折叠的纸条,上面是林逸的字迹:“艺术节初选那天,想请你去吃学校门口的麻辣烫,加双倍鱼丸。”
空气忽然安静下来,暖气管的水流声格外清晰。林逸慌忙去捡纸条,却和弯腰的楚梦瑶撞了个正着,额头相抵的瞬间,两人都闻到了对方身上的味道——她发间的草莓香,他袖口的松香气息,混着银耳羹的甜,在暖光里酿成了黏稠的蜜。
“我愿意。”楚梦瑶忽然说,声音轻得像叹息,“鱼丸要加芝士馅的。”
林逸的眼睛亮得像落了星光,他刚想说“没问题”,琴房的门被推开,抱着教具的音乐老师探进头:“还没走?刚才教务处来电话,说明天的初选改到下午了,你们可以多睡会儿——哟,这是在干嘛呢?”
两人猛地弹开,楚梦瑶的脸颊比琴键还红,林逸手里的琴弓“啪”地掉在地上。老师笑着摆了摆手:“年轻人真好啊,快去吃饭吧,食堂今天有糖醋排骨。”
暖光透过窗户斜斜地切进来,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琴谱上交叠成一团。林逸捡起琴弓时,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鞋带,忽然想起早上看到的场景——她为了赶时间,穿着两只不一样的袜子就跑来了。他蹲下身帮她系鞋带,发顶蹭到她的膝盖,闻到她裙角沾着的雪粒融化后的湿气。
“明天……”楚梦瑶的声音有些发颤,“要是紧张忘谱了怎么办?”
林逸系完鞋带抬头,正好对上她的眼睛,暖光在她瞳孔里跳着碎金:“那就看我,我给你起调。”他忽然想起什么,从包里掏出颗水果糖,剥开糖纸塞进她嘴里,橘子味的甜在舌尖炸开,“就像这个糖,再苦也能变甜。”
琴房的灯关掉时,走廊里的声控灯被脚步声点亮,两人并肩走着,影子时而分开,时而重合。楚梦瑶摸着脖子上的琴键吊坠,忽然发现林逸的围巾歪了,伸手帮他系好的瞬间,指尖触到他颈后的皮肤,烫得像揣了个小暖炉。
“你围巾上有松香味。”她小声说。
“你的护手霜是草莓味的。”他的声音更低。
食堂的方向传来鼎沸的人声,糖醋排骨的香气混着暖气飘过来。林逸忽然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掏出个东西塞进她手里:是枚创可贴,包装上印着小熊图案,和他手背上那片一模一样。
“明天贴在钢琴腿上,”他挠了挠头,“你说过琴凳太硬,硌得膝盖疼。”
楚梦瑶捏着创可贴,忽然想起刚才速写本上没画完的地方——他低头调弦时,睫毛上沾着的细小松香粉,像落了场永远不化的雪。而此刻,这片“雪”正落在她心里,融化成甜甜的水,漫过所有的紧张与不安,只剩下期待明天的暖光。
夜风吹起走廊的窗纱,带着远处操场的喧嚣。林逸看着她把创可贴小心翼翼地放进笔袋,忽然觉得,比起艺术节的初选,更重要的是此刻——暖光、甜羹、草莓味的护手霜,还有她嘴角没擦掉的糖渍,这些细碎的瞬间,比任何乐谱都更像首未完的歌,在心里反复哼唱着,温柔而绵长。
第197章初雪落琴键甜汤暖星夜
琴房的挂钟指向晚上八点时,第一片雪花终于挣脱云层,轻轻落在楚梦瑶的钢琴盖上。她正反复弹奏《冬日恋歌》的高潮段落,指尖的力度忽重忽轻,琴键被敲出细碎的颤音,像被风吹得发抖的雀儿。
“这里的琶音要连贯,”林逸放下小提琴,从琴凳旁拿起保温杯,往她手心里倒了点温水,“你指尖都僵了,先暖暖。”他的指腹蹭过她的指节,触到一片冰凉——楚梦瑶为了找准音色,特意没戴手套,指尖早已冻得发红,连指甲盖都泛着青白色。
楚梦瑶呵出一口白气,看着水汽在琴键上凝成小水珠:“刚才合练时总卡壳,是不是我太笨了?”她懊恼地捶了下琴凳,木头发出生硬的闷响,震得谱架上的乐谱簌簌掉页。
林逸弯腰捡谱时,忽然发现她的琴鞋后跟磨出了个小口,露出里面的棉絮。早上他就注意到了,当时楚梦瑶笑着说“没事,贴块胶布就行”,此刻雪光透过窗户落在那道裂口上,像道细小的伤口。他没说话,默默从帆布包里翻出双毛线袜,蹲下身不由分说地套在她脚上——袜子是淡粉色的,袜口绣着只歪歪扭扭的小熊,是上周手工课的“失败品”。
“你干嘛?”楚梦瑶想缩回脚,却被他按住膝盖。他的掌心带着松香的暖意,透过薄薄的裙料渗进来,烫得她膝盖发麻。
“地上凉,”林逸头也不抬地系紧袜口,“钢琴腿都比你鞋跟暖和。”他的睫毛垂着,能看见上面沾着的细小松香粉末,像落了层碎雪。楚梦瑶忽然想起今早看见他在器材室,拿着这双袜子反复拆改,当时还笑他“大男生绣小熊,不怕被笑话”。
琴房的暖气片“咔嗒”响了一声,终于开始发热。林逸起身时,后腰撞到谱架,哗啦啦的声响里,他慌忙扶住倾斜的琴谱,却被散落的页脚割到指尖。楚梦瑶眼疾手快地抽过纸巾按住他的伤口,看见血珠在雪白的纸上洇开,像朵突然绽放的红梅。
“都说了别毛躁,”她嗔怪着掏创可贴,忽然发现他手心里还攥着颗水果糖,玻璃糖纸在暖光里闪着彩,“又藏糖?”
林逸把糖塞进她嘴里,橘子味瞬间漫开:“刚才看你皱眉,怕你苦。”他转身去翻帆布包,掏出个保温桶,“我妈熬了姜母鸭汤,说驱寒。”揭开盖子时,鸭肉的香气混着姜片的辛辣涌出来,汤面上浮着层薄薄的油花,在灯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
楚梦瑶舀了一勺,刚碰到嘴唇就被烫得缩回去,却看见林逸正对着谱子发呆。他的侧脸在蒸汽里显得模糊,睫毛上的松香粉被水汽打湿,忽然开口:“其实你弹错的地方,我早就标在谱子上了。”他翻开自己的小提琴谱,每页边缘都用红笔写着小字——“这里梦瑶会慢半拍”“重音要轻,她怕吵”,最末页还画了个简笔画,小人举着钢琴键绊倒在谱架旁,旁边写着“笨蛋摔跤图”。
“你还画我!”楚梦瑶抢过谱子要撕,却被他按住手腕。两人拉扯间,暖气管突然喷出股热气,带着铁锈味的暖流裹住两人,楚梦瑶的发丝沾到他的下巴,痒得他偏头躲开,却不小心碰翻了汤桶。
“小心!”林逸伸手去扶,滚烫的鸭汤溅在他手背上,瞬间红了一片。楚梦瑶惊叫着抽过纸巾按住他的手背,看见他咬着牙没出声,眼泪忽然涌上来:“你傻啊!不会躲开吗?”
“躲了汤就洒你琴上了,”林逸扯出个笑,手背上的红肿已经鼓起,“你那琴不是宝贝吗?”他忽然想起三个月前,楚梦瑶为了护着这架老钢琴,在暴雨里守了整夜,结果自己淋成重感冒。
楚梦瑶没理他,翻出烫伤膏往他手背上抹,指尖抖得厉害:“琴重要还是你重要?”她的眼泪砸在他手背上,和药膏混在一起,凉丝丝的,“下周初选要是弹砸了,我就赖你!谁让你手受伤拉不了小提琴!”
林逸忽然笑出声,惹得她更气:“还笑!再笑我就把你的小熊袜子扔雪地里!”话没说完,却被他拽进怀里。琴房的暖光落在两人交叠的肩上,他的下巴抵着她发顶,声音闷在她发间:“别担心,我找了替补小提琴手,是音乐老师的侄子,上周刚拿了市赛金奖。”
“谁担心了!”楚梦瑶在他怀里挣了挣,却闻到他毛衣上的姜味,忽然想起刚才汤里的姜片,“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会烫伤?”
“哪能啊,”林逸松开她,从包里掏出双新手套,是厚针织的,指尖有可以按琴键的开口,“这是我爸织的,说冬天弹琴冻手。”他把右手手套塞给她,左手自己戴上,手背上的烫伤被布料盖住,“你看,我戴左手不影响拉琴。”
楚梦瑶捏着那只暖乎乎的手套,忽然发现掌心绣着行小字:“12月24日,初雪,和梦瑶合练第47天。”字迹歪歪扭扭,针脚却扎得很紧,像怕被风雪吹散似的。
雪越下越大,琴房的窗户渐渐蒙上白雾。林逸重新架起小提琴,弓毛轻擦琴弦,试了个长音。楚梦瑶戴上手套,指尖触到琴键时暖得发颤,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笑起来——刚才的慌乱仿佛被暖气蒸成了水汽,顺着窗缝飘进雪夜里。
“从头来?”林逸扬了扬下巴。
“来!”楚梦瑶按下第一个音符,琴声混着雪落的簌簌声,像在说个温柔的秘密。
小提琴的旋律刚起,琴房的门被推开条缝,音乐老师探进头:“我就说灯怎么还亮着……”话音未落,就被眼前的景象逗笑,“得,不打扰你们‘冬夜合练’,刚教务处说,明天初选场地改到音乐厅,有地暖,放心弹。”
老师关门前,看见楚梦瑶正低头给林逸的手套缝补脱线的边缘,而林逸的小提琴谱上,新添了行铅笔字:“她戴我织的手套时,像偷藏了颗小太阳。”
雪光映着琴房的暖黄,远处传来食堂收摊的铃铛声。楚梦瑶忽然想起林逸刚才的烫伤,往他嘴里塞了块鸭腿:“快吃,补补。”他嚼着肉含糊不清地说:“你也吃,不然明天没力气敲琴键。”
两只碗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像在为这初雪的夜,敲下最甜的音符。楚梦瑶看着窗外越来越密的雪,忽然觉得,比起艺术节的初选结果,此刻汤碗里的热气、他手背上的药膏、还有这双带着体温的手套,才是冬天里最该珍藏的东西——它们不像乐谱那样需要完美,却带着实实在在的温度,能把所有的紧张和不安,都焐成冒着热气的甜。
第198章音乐厅的暖光与未说出口的期待
凌晨五点,林逸的手机震动起来时,他正趴在音乐厅后台的折叠床上打盹。屏幕上跳出楚梦瑶的名字,附带一张照片:食堂门口的雪堆里插着根胡萝卜,歪歪扭扭像个鼻子,配文“雪人说它等不及看我们表演了”。
他失笑着回了个“知道了小笨蛋”,指尖划过屏幕时,触到昨晚没擦干净的松香,在玻璃上留下道浅黄的痕。折叠床旁的谱架上,小提琴谱翻开着,楚梦瑶昨天标错的小节处,被他用荧光笔涂成了粉色,旁边画了只举着指挥棒的小熊——那是她最爱的卡通形象。
“林逸!快醒醒,该试场地了!”后台门被推开,音乐老师探进头,鬓角沾着雪,“梦瑶那丫头已经在台上了,说要先调琴。”
林逸猛地坐起来,睡乱的头发支棱着,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就往外冲。走廊里的暖气还没热透,他踩着满地融化的雪水跑,皮鞋底打滑,差点撞翻墙角的饮水机。透过音乐厅的侧门缝隙,他看见楚梦瑶正坐在钢琴前,手指悬在琴键上方,侧脸被舞台灯照得发亮,像蒙了层细雪的月亮。
她今天穿了条米白色的连衣裙,裙摆上绣着细碎的银线,转动手腕时,银线反射出的光落在琴键上,像撒了把星星。林逸忽然想起上周陪她去挑演出服时,她对着镜子转圈的样子,裙摆扬起的弧度,和此刻琴键上跳动的音符重叠在一起。
“发什么呆?”音乐老师拍了他一把,递过保温杯,“刚泡的蜂蜜水,给她带去。她早上没吃早饭,说紧张得咽不下。”
林逸接过杯子,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忽然想起楚梦瑶的低血糖。上次合练时她突然头晕,倒在琴凳上的样子还历历在目,他当时吓得把谱架都碰倒了,后来硬是每天早上往她书包里塞块巧克力。
舞台上的钢琴声忽然停了。楚梦瑶转过身,看见站在侧门的林逸,眼睛亮了亮,像找到了主心骨。她对着他比划了个“OK”的手势,手指却悄悄捏紧了裙摆——林逸注意到她的指节泛白,显然没表面那么镇定。
他比了个“喝东西”的手势,拧开保温杯走过去。舞台的台阶有点滑,他走得很慢,生怕晃洒了蜂蜜水。楚梦瑶仰着头看他,睫毛上像落了层金粉,是舞台灯的缘故。
“先喝两口。”他把杯子递到她嘴边,看着她小口抿着,喉结轻轻滚动。蜂蜜的甜香混着她身上的栀子花香,在暖光里漫开来,林逸忽然觉得,后台的紧张气氛好像被这甜味泡软了。
“刚才试弹怎么样?”他蹲在琴凳旁,仰视着她,视线刚好平齐她的裙摆。银线绣的小音符在灯光下闪,他忽然发现那图案和他们合练曲目的旋律线一模一样——是她偷偷找人绣的。
“有点慌,”楚梦瑶把杯子递回来,声音压得很低,“刚才弹到第三段,手指突然僵了……你说评委会不会觉得很奇怪?”
林逸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膝盖。她的裙子很薄,能感觉到底下肌肉的紧绷。“不会,”他说得肯定,“你昨天练到凌晨,那段琶音比谁都流畅。”他从口袋里掏出颗水果糖,橘子味的,是她喜欢的那种,“含着,就像平时练琴一样。”
楚梦瑶剥开糖纸,甜味在舌尖散开时,忽然笑了:“你怎么知道我想吃这个?”
“猜的。”林逸别开脸,耳尖有点热。其实是昨晚在她琴房看到糖纸,特意去小卖部找的。
舞台总监走了过来,手里拿着节目单:“梦瑶,林逸,下一个试音。你们的《冬日恋歌》排在第三个,没问题吧?”
“没问题!”两人异口同声,说完又同时看向对方,楚梦瑶的脸颊泛起红晕,慌忙转回去看琴键,指尖在上面轻轻点着,像是在数键位。
林逸站起身,退到舞台侧方,架起小提琴。松香在弓毛上擦过,发出细碎的声响,像雪粒打在玻璃上。他抬眼看向钢琴前的楚梦瑶,她刚好也望过来,四目相对的瞬间,舞台灯的暖光落在两人之间,像搭了座透明的桥。
“准备好了吗?”林逸轻声问,弓毛轻触琴弦。
楚梦瑶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手指按下第一个音符。
钢琴的音色像浸了温水的棉花,柔软地裹住小提琴的旋律。林逸的弓法比平时更轻,刻意把主导权让给她,像牵着她的手走过雪地,每一步都踩在节拍上。楚梦瑶渐渐放松下来,指尖的力度变得均匀,琶音流畅得像融化的雪水,顺着琴键流淌。
试音进行到一半,楚梦瑶忽然偏头,对林逸眨了眨眼,嘴角噙着笑——她终于弹对了那个之前总出错的转调。林逸的心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拉弓的力度不自觉加重,音符陡然升高,带着点雀跃的意味,引得舞台总监在台下笑出了声。
“不错不错,”总监鼓了鼓掌,“感觉出来了!就保持这个状态,下午正式演出肯定没问题。”
楚梦瑶按下最后一个音符,指尖悬在琴键上没动,看着林逸笑。阳光透过音乐厅的天窗照进来,在他身上投下块光斑,落在小提琴的琴身上,反射出的光晃了她的眼。
“累不累?”林逸走过来,帮她合上琴盖,“我去买早饭,你想吃什么?”
“豆浆油条!”楚梦瑶眼睛亮晶晶的,“上次你买的那家,油条要现炸的,脆一点。”
“知道了。”林逸转身要走,又被她叫住。
楚梦瑶从琴凳下拿出个小盒子,塞给他:“这个,给你。”盒子是粉色的,上面系着根银丝带,“刚才在后台看到的,好像是粉丝送的,写了你的名字。”
林逸捏着盒子,指尖触到丝带的质感,忽然想起昨天在琴房门口,几个女生红着脸把盒子塞给他,说是给“小提琴手”的礼物。他当时随手放在了楚梦瑶的琴凳下,没想到她还记得。
“谢了。”他把盒子塞进外套口袋,指尖碰到里面硬硬的东西——是他昨晚刻的木牌,上面刻着两只手,一只握琴弓,一只按琴键,打算演出结束后送给她。
走出音乐厅时,雪已经停了,阳光把雪地照得发白。林逸朝着校门口的早餐摊走去,口袋里的木牌随着脚步轻轻晃动,像在和盒子里的礼物打招呼。他忽然觉得,今天的阳光好像比平时暖,大概是因为舞台上的琴声,或是她递盒子时指尖的温度,又或者,是心里那点藏不住的期待,终于快要破土而出了。
楚梦瑶坐在钢琴前,看着林逸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忽然想起刚才试音时,他拉到高潮部分,眼神亮得像有星星。她伸手摸了摸琴键,上面仿佛还留着他蹲在旁边时的气息,混着松香和蜂蜜的味道。口袋里的橘子糖还在慢慢融化,甜味顺着喉咙往下滑,一直甜到心里。
后台传来其他选手的练琴声,楚梦瑶深吸一口气,重新打开琴盖。指尖落下时,她忽然笑了——刚才林逸的小提琴,好像比平时多了点不一样的旋律,像在说什么悄悄话。她想,下午正式演出时,一定要听清楚那是什么。
第199章琴房的月光与未拆的礼盒
傍晚的琴房区弥漫着松香和柠檬清洁剂的味道,楚梦瑶抱着小提琴盒站在走廊尽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盒面的烫金花纹。墙上的时钟指向六点半,夕阳正从琴房的高窗斜切进来,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光斑,像块被拉长的蜂蜜色绸缎。
“还在等?”林逸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刚跑完步的微喘。他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眉骨上,运动服的领口沾着点草屑——显然是刚从操场绕过来。
楚梦瑶转过身,看见他手里攥着个粉色礼盒,正是早上她塞给他的那个。“你不是去买早饭了吗?怎么现在才来?”她挑眉问,视线却落在他手腕上的红痕上——是刚才急着跑过来,被铁栏杆蹭到的。
“被粉丝堵在早餐摊聊了半小时,”林逸无奈地晃了晃手里的礼盒,“这东西到底是什么?她们塞给我时脸红得像番茄,我还以为是情书。”
楚梦瑶忍不住笑出声:“说不定真是呢?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林逸却把礼盒往她手里塞:“还是你拆吧,我怕拆出什么奇怪的东西——上次有人给我塞过青蛙标本,说是‘永不褪色的爱意’。”
“噗,”楚梦瑶捏着礼盒的丝带,指尖传来丝绸的滑腻感,“那这次说不定是只活的?”她故意拽着丝带晃了晃,礼盒里传来轻微的“咔啦”声,像是什么硬物在碰撞。
林逸瞬间后退半步,警惕地盯着礼盒:“别拆了别拆了!扔了吧!”
“胆小鬼。”楚梦瑶笑着把礼盒放在琴房的置物架上,转身打开自己的琴盒。深棕色的小提琴卧在丝绒里,琴颈处贴着块小小的创可贴——早上调弦时被弦轴划破了手,她顺手贴了片,倒像给琴添了个俏皮的装饰。
林逸凑过去看:“又弄伤了?说了弦轴要用专用润滑剂,你偏不听。”他从口袋里摸出支小管子,挤了点透明膏体在指尖,“拿来,我帮你涂。”
楚梦瑶把琴递给他,看着他小心翼翼地用指腹把润滑剂抹在弦轴上,动作轻得像在给蝴蝶翅膀涂蜜。夕阳的光落在他睫毛上,投下细细的阴影,她忽然想起第一次在琴房见他时,他也是这样帮学姐修琴,当时觉得这人真死板,连涂润滑剂都要量角度,现在倒觉得……有点顺眼。
“对了,”林逸忽然抬头,“下午演出的礼服,你试过了吗?”
“嗯,”楚梦瑶点头,“裙子有点长,找阿姨改了改裙摆。”她想起那身淡蓝色的纱裙,裙摆上绣着银色的音符,是妈妈特意找人定做的,“你的领结呢?别又像上次一样戴反了。”
“怎么可能!”林逸从背包里掏出个深蓝色领结,往脖子上比了比,“这次我让我姐帮我系的,保证标准。”领结的边角绣着细小的小提琴图案,是他昨天跑了三家礼品店才找到的。
楚梦瑶忽然注意到他背包侧袋露出的木牌边角,木头的纹路在光线下很显眼:“你包里藏了什么?”
林逸慌忙把背包往身后藏:“没、没什么!”耳尖却红得像被夕阳烤过,那是他昨晚刻到凌晨的木牌,本来想演出结束再给她,没想到露了馅。
“神秘兮兮的。”楚梦瑶没再追问,拿起琴弓在松香上擦了擦,试拉了个长音。音色干净得像刚融化的雪水,在琴房里荡出圈涟漪。
林逸靠在琴架上听着,忽然说:“你今天的音色比早上亮了点。”
“因为心情好啊。”楚梦瑶转了个圈,淡蓝色的裙摆扬起个好看的弧度,“刚才路过花店,看到郁金香开了,粉白粉白的。”
“那……”林逸的话卡在喉咙里——他早上其实绕路去买了束郁金香,现在正放在琴房外的窗台,用外套盖着怕被风吹蔫。
这时,置物架上的粉色礼盒忽然自己“咔啦”响了一声,像是里面的东西在动。
“咦?”楚梦瑶走过去,指尖刚碰到丝带,礼盒突然弹开,一只毛绒小熊从里面滚出来,脖子上挂着张卡片:“祝林逸学长演出顺利——高二(3)班全体女生。”
小熊的肚子里塞着包柠檬糖,正是楚梦瑶喜欢的口味。林逸看着她拿起小熊,忽然觉得脸有点烫:“她们还挺懂……”
“懂什么?”楚梦瑶拆开糖纸,把糖塞进他嘴里,柠檬的酸劲瞬间炸开,“懂你总偷拿我的柠檬糖?”
林逸含着糖,酸得眯起眼睛,含糊不清地说:“那是你买的糖最酸……提神。”
楚梦瑶笑出声,弯腰捡起小熊,忽然发现它背后缝着个小口袋,里面露出半张乐谱。她抽出来一看,是《冬日恋歌》的改编版,在原本的合奏部分加了段小提琴独奏,音符旁写着“给梦瑶”。
“这是……”她抬头看向林逸,他正假装研究琴谱,耳朵却红得要滴血。
“是、是粉丝塞的!我没看内容!”林逸手忙脚乱地解释,却不小心碰倒了琴架,小提琴盒“啪”地摔在地上,滚出个木牌——上面刻着两只交握的手,一只握琴弓,一只按琴键,正是他昨晚刻的那个。
楚梦瑶捡起木牌,指尖划过粗糙的木纹,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夕阳的最后一缕光落在琴房的地板上,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像幅没干透的水彩画。
“笨蛋,”她把木牌塞进他手里,声音轻得像叹息,“刻歪了两处呢。”
林逸低头看着木牌上歪歪扭扭的琴键,忽然伸手抱住她,下巴抵在她发顶:“那、那我重刻一个?”
楚梦瑶靠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的青草味和柠檬糖的酸香,笑着摇头:“不用了,这个就很好。”
琴房外的郁金香在晚风中轻轻摇晃,粉白的花瓣沾着夕阳的余晖,像极了此刻琴房里悄悄蔓延的甜。林逸的心跳得像打鼓,怀里的温度透过薄薄的礼服渗过来,他忽然觉得,那些被粉丝围堵的半小时,那些刻木牌时被木屑扎到的手指,都值了。
楚梦瑶抬手,轻轻握住他环在自己腰间的手,指腹蹭过他手腕上的红痕:“疼吗?”
“不疼,”林逸收紧手臂,“演出结束,去吃你上次说的那家酸汤鱼吧?我订好位置了。”
“好啊,”楚梦瑶抬头,鼻尖碰到他的下巴,“不过要先把你的领结系正——现在歪得像只打蔫的蝴蝶。”
夕阳彻底沉了下去,琴房的灯亮了起来,暖黄的光裹着两只交握的手,和那只挂着乐谱的毛绒小熊,把未说出口的期待,都浸成了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