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半真半假。
他真的不知道杨旭去黑市的目的，这是真的。
但他隐瞒了杨旭说要炼丹的事。
万一那小子真能炼出比凝元丹还好的东西，他九爷还得留条后路。
霍轩盯着九爷的眼睛，想从里面看出点什么。
九爷眼神浑浊，看不出破绽。
萧云却隐隐觉得九爷想隐瞒什么。
虽然在霍家能说上话。
但在九爷面前，自己不好冒然开口逼问。
明白九爷是个老狐狸。
逼急了。
最后连入场券都拿不到。
气氛顿时诡异地冷了下来。
霍轩也懒得废话，开门见山道：
“九爷，我想跟您讨两张入场券。”
“我和萧云也去黑市看看那小子到底想干什么，我得亲眼盯着。”
“……”
九爷没着急应声，心里盘算着。
杨旭那边，炼丹的事还没谱。
霍家这边，现在还不能翻脸。
只能选两边观望。
“行。”
他最终点了点头，冲门外喊了一嗓子：
“永昌！”
魏永昌推门进来，弯着腰，“九爷。”
“拿两张入场券给霍大少爷。”
“……”
他看了一眼霍轩，又看了一眼九爷，点头：
“是。”
他从随身的公文包里取出两张黑色卡片，双手递给霍轩。
卡片上烫金的“珍宝缘”三个字。
霍轩接过看了一眼，收进怀里：
“谢九爷。”
“谢什么？”
九爷苦笑一声：“咱俩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人，杨旭那小子不除，谁也别想安生。”
霍轩点头，站起来：
“九爷好好养伤，我先走了。”
“慢走。”
霍轩和萧云出了病房。
门关上的瞬间。
九爷脸上的笑一点一点收了，胸口疼得一抽一抽的。
魏永昌凑过来，低声问：
“九爷，霍家万一真不是那小子的对手，咱们……该怎么站队？”
“……”
九爷眼神沉沉，没吱声。
这问题他都一时拿不下主意。
魏永昌继续说：“要是上头知道我们对一个乡下小子恭恭敬敬，会不会不满咱们……”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到了。
九爷知道上头那些人得罪不起。
可杨旭他也惹不起。
两边都是爷。
他谁都惹不起。
“先走一步看一步。”
他闭上眼，靠在床头上，声音沙哑：
“霍家和杨旭，咱们谁也不得罪。”
“……”
魏永昌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轻手轻脚退了出去，带上门。
病房内只剩下九爷一个人。
他心里清楚。
燕京的天，怕是要变了。
以前是几家大佬说了算。
现在突然冒出一个杨旭，谁也不知道他要把这天捅成什么样。
他一个小小的西区九爷，能做的只有等。
等风暴过去。
等尘埃落定。
等看清风向，再选边站了。
……
翌日。
旭仁医馆。
制药室在药房隔壁，里头东西齐全。
靠墙两排木架子。
上头摆满了瓷瓶和药罐，贴着手写的标签。
屋子中间一张长桌。
上头铺着白布，摆着几味药材。
杨旭站在桌前，手里捏着一株暗紫色的草药，凑到鼻尖闻了闻又放下。
孙浩站在他左手边，手里捧着个药匣子。
匣子里分了几格，每格放着不同的药材。
他眼珠子跟着杨旭的手转，嘴里就没停过：
“旭哥，这株是啥？闻着怪苦的。”
自从杨旭成为他们医馆的老板，就跟着一旁见识不少没见过的稀罕药材。
每次见着就忍不住张嘴直叭叭。
杨旭习惯他称呼自己旭哥，头也没抬起。
“紫魂草。”
“紫魂草？干啥用的？”
“入药。”
“……”
这不是废话吗？
身为药师，能不知道是这些是入药用的？
就算老板脾气好，孙浩也不敢说出心里话。
他挠挠头，又指了指甲板上那株银白色、叶子像针一样细的草药。
“那这个呢？看着挺稀罕。”
“霜灵叶。”
“治啥的？”
“有用。”
“……”
得嘞，有白问的。
孙浩张了张嘴，见杨旭没有细说的意思，讪讪地闭上。
但眼珠子还是滴溜溜转。
忍不住又凑近一点，拿出小强的精神，低声又问：
“欸旭哥，你捣鼓这些药材……是不是要炼啥新药啊？”
杨旭给他打不死的精神逗乐。
他瞥了他一眼，嘴角扯了一下：
“明儿你就知道了。”
“真炼新药啊？”
孙浩听了眼睛一亮，兴奋地直搓手，“啥药？治啥的？效果咋样？我能试试不？”
这家伙真把自己当小白鼠了，还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傻不傻。
杨旭无奈一笑，抬手在他脑门上轻弹了一下，“就你话多。”
不过正是孙浩这副没心眼，直来直去的性子。
他心里反而觉得，日后能把重要事，放心交给这家伙来做。
孙浩“哎哟”一声，捂着脑门往后退了一步，龇牙咧嘴。
但还是笑嘻嘻的。
“我这不是好奇嘛，就算没眼见旭哥的厉害，但相信你每次出手都是好东西。”
“就你小子会拍马屁。”
杨旭笑看了他一眼。
孙浩还得瑟上了，下巴一扬，“我这可不是拍马屁，这是荣有荣焉。”
“得了得了，别耍宝了，赶紧干活。”
杨旭笑着摇头，继续嘟囔手里的药材。
孙浩也不耍宝了，在一旁边学边问。
赵雨清站在长桌另一头，手里拿着一把药刀，正切着一块暗褐色的根茎。
刀落得稳。
片片薄厚均匀。
是个老手的活计。
她全程没插话。
但耳朵竖着，把杨旭和孙浩的对话一字不漏听进去了。
她心里也好奇。
杨旭来医馆这些天，从没见过他正儿八经炼药。
今天一早就钻进制药室。
柳梅还让人送来几麻袋的药材。
杨旭就挑挑拣拣大半上午，光药材就摆了十几样，有些她连名字都叫不上来。
不等她出声，孙浩就跟鹦鹉似的叽叽喳喳问个不停。
得知这些药材的名字。
她瞬间觉得这些年的书白看了。
切完最后一片。
她拿过一块干净的纱布擦了擦手，把药刀搁在一旁，抬眼往杨旭那边瞟了一眼。
杨旭正低头摆弄几株药材，侧脸轮廓分明，睫毛挺长，专注的时候嘴唇微微抿着。
这男人确实很帅。
帅得很干净，让人莫名想靠近……
她忍不住多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