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顾若尘收到周凝霜发来的信息，周永川下午都在公司。
于是，顾若尘从微尘赶去了启信。
开车出了地库，顾若尘微微仰头看了天空一眼。
铅灰色的云层压在高楼大厦上，将整座城市笼上一层沉敛又压抑的色调。
今天天气不太好。
不过说这种事也确实不配那种阳光明媚的天气，这种风雨欲来的感觉才更贴合。
到了启信创投，顾若尘并没有直接去找周永川，而是去周凝霜办公室坐了会儿。
“小尘，你千万别跟我爸起争执知道吗？”周凝霜叮嘱道。
她就怕两人吵起来，到时候她夹在中间难做。
顾若尘笑着说：“霜姐，你放心，我有分寸的，你爸怎么说也是长辈，我怎么可能跟他吵架，他要是骂我几句我都得乖乖受着。”
这话顾若尘确实是发自内心的，毕竟自己已经吃了他一个女儿了，现在是想着同时把他另一个女儿也收了。
这种情况，周永川骂几句，顾若尘这个女婿还真得乖乖受着。
周凝霜稍稍松了口气，“那就好，能聊就聊，聊不下去也别勉强。”
“能聊能聊。”顾若尘自信笑道。
周凝霜摇摇头，也不知道顾若尘哪来的自信。
“对了，林月在这做的还好吗？”顾若尘随口问了一句，毕竟是老三的女人，稍微关心一下。
“挺好的，再过段时间，要是顺利中间没什么意外的话，我还准备提拔她一下的。”周凝霜淡淡回答。
顾若尘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他给林月的是一个机会，但是想要得到更多还是要靠她自己争取。
聊了几分钟，周凝霜带着顾若尘去了周永川办公室。
顾若尘深吸一口气，脑海里又把想说的话稍稍捋了一遍，跟周永川谈这么重要的事情，他肯定是做了功课的。
周凝霜替顾若尘敲了门，等里面传出回应声后，她把门推开，然后看向顾若尘，示意他进去就行。
顾若尘朝周凝霜微微一笑，随后迈步走进了周永川办公室。
办公室内弥漫着陈年檀香与上等茶叶混合的味道，处处透着老牌商人的内敛与威严。
门被周凝霜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周凝霜原本还想趴在门口听一会儿的，可是觉得这样不妥，而且办公室的隔音效果很好，也听不清什么内容，她踌躇了一会儿回了自己办公室。
周永川坐在办公桌后，抬头看到顾若尘的那刻愣了一下，因为顾若尘以及周凝霜都没有提前跟他打过招呼。
顾若尘属于是不请自来。
“周叔叔，打扰了。”顾若尘慢慢走到周永川面前站定。
周永川眼神锐利地看向顾若尘，带着几分审视。
“你怎么来了？”
顾若尘微微一笑说道：“有些事情，想找周叔叔你聊一聊。”
周永川眉头皱了一下，听顾若尘喊自己周叔叔，他就知道聊的肯定是私事。
虽然他对顾若尘这小子很“讨厌”，但是毕竟又是徐若涵的男人，还是以后自己外孙的爸爸，所以周永川脸色很臭，但还是站起身淡淡道：“去茶桌那坐吧，喝点茶。”
“好。”
两人在茶桌边面对面坐下。
周永川低着头认真泡茶，顾若尘就在一边静静看着，同时又悄悄打量了一下这位便宜老丈人。
年近六十的年纪，身形微微发福，穿着很稀松平常，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眼角带着久经商海沉淀的细纹。
周永川将一杯茶推到顾若尘面前，随即自己端起茶杯，慢悠悠抿了一口热茶，目光落在他身上，淡淡道：“如果是为了凝霜的事情来的，那你喝完茶可以走了，这是我的家事，不需要外人插手。”
他语气平淡，却自带一股上位者的威压，直接先发制人地在气势上压住了顾若尘。
顾若尘微微一笑，神色不变，指尖轻轻摩挲着温热的杯壁，迎上周永川深邃的目光，不卑不亢，声音沉稳清晰：“周叔叔，我今天过来，确实有因为霜姐的原因，但是还有更重要的其他事跟您坦诚相谈。”
“哦？那你说说看吧。”周永川放下茶杯，双手交叉放在腹前，神色淡然，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心底却早已暗自警惕。
他能感觉到顾若尘语气里的认真，不像是跟他浪费时间浪费口舌那么简单。
“周叔叔，你这里隔音都好吧？没有别人能听到我们的谈话吧？”
周永川愣了一下，不知道顾若尘为什么要这么问，搞的就跟特务接头一样的。
“没事，你说吧。”
顾若尘哦了一声，顿了一下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却字字直击要害：“首先，我直白跟您说，我和霜姐两情相悦，心意已定。我是真心想和霜姐在一起的，往后余生我想护着她、陪着她，这份心意从来没有变过，也不会因为任何人、任何事妥协。”
这话一出，周永川眉头紧紧皱起，要是顾若尘是个单身的男人，他当然不会反对，可是顾若尘不是！
他压制着内心的气愤，冷哼了一声说道：“你好意思跟我说这话吗？你要是说这事，赶紧走！”
“我明确告诉你，只要我周永川在一天，你跟凝霜就不可能！”
“你可别仗着凝霜对你有好感就肆无忌惮，你信不信我有一百种方式对付你以及你家的公司！”
“我信我信！”顾若尘连忙说道，他脸上笑呵呵，接着开口说道：“周叔叔，您先别生气，消消气消消气，听我说完么，我这是先给您起个调，跟您说说我内心的想法。”
周永川重重吐出一口浊气，不言一语。
“好了，接下来我要跟您聊聊另一个人的事情。”
“快说，我没时间在这跟你浪费。”周永川不耐烦道。
顾若尘语速放缓，目光平静地看着周永川，一字一句道：“我想跟您聊聊徐若涵，您的另一个女儿。”
轰——
周永川浑身一震，听到这话猛地抬头看向顾若尘，这话就像一块巨石，猛地砸进他的心底，瞬间让他脸色一僵，心底也跟着掀起滔天巨浪。
顾若尘一看周永川这个表情，就知道自己猜测的正确的。
即使再老谋深算的人，在听到别人告知他这种秘密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是藏不住的。
周永川下意识坐直了身体，原本搭在桌面上的手放到了膝盖上悄然攥紧，指节微微泛白。
他想不明白，顾若尘怎么会知道这件事的，难道是徐静宜告诉他的？
那是不是徐若涵也知道了？
应该不可能啊，徐静宜不太可能会把这种事情主动说出去的。
这事可以说是他目前最大的秘密，也是他最深的软肋。
他怕消息泄露毁了自己的名声，毁了周家的颜面，也怕影响到自己现在的家庭和事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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