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密则成,沈官根怕夜长梦多,又建议道:「这次十字坡元宵节联欢晚会」,可以邀请新郑市的人过来,还有漳水港那边的。来了之後,就抓紧时间,讨论当年产品投放量规模。你原先的计划,是多少台设备?」
「两百万。」
「喊个一百万台,留一百万的余量。」
老沈想了想,又道,「我跟牛德福跑一趟新郑,把河南西道需要的产品线落实。按照你的计划,可以先满足客车、货车以及农机的启动电瓶等等车载电瓶的需求。」
乘用车规模很大,市场潜力完全就是金矿,但还是那个问题,高端市场被外资吃独食,而中低端市场又很吃体系。
通常一个工程车辆企业,一供二供的变化不会太大,招标其实也是走走过场。
这里面既有企业求稳的因素,还有维系人际关系网的道理在。
直接杀进来一个外来户,会引起一系列的连锁反应。
然而河南西道要面临的问题十分严峻,农村劳动力的析出非常快,适龄劳动力数量规模相当吓人,这时候再计较仨瓜俩枣是没叼用的。
只有大规模投资才能缓和压力,类似「XX下乡」的操作,本质上也是一种延缓压力的手段。
就是多少有点没把乡下人当人就是了。
当然河南西道本身也没得选。
现在张大象要搞「工业小镇」,投资项目一摞堆着一摞,那就让河南西道多了些许选择,不多,但的确是有了点挥毫泼墨的底气。
「工业小镇」做到一万生产岗就业,那起码解决了十万张嘴的吃饭问题;如果做到五万,规模效应会瞬间拉满,至少新郑可以拿「工业小镇」贷款一两千公里的高标准市域公路以及其它配套基础设施出来。
这玩意儿上面定的指标就那样,谁先拿到谁先来。
所以一些设备的生产资质,给了也就给了,没必要心疼。
「话说你真的能卖出去那麽多电瓶?」
自信满满的老沈,在算计数字的时候,还是怂了一下,他实在是想不通张大象哪里来那麽多销售渠道。
「兴和口、齐州、漳水港、华亭、平江、滨湖————」
「好,当我没说。」
不同的地方,涉及到了不同的产业交换。
兴和口那边可以做大型农机的电瓶二供,齐州则是老刘家的「余孽」靠刘老二混口饭吃,华亭这里跟「大众汽车」无关,只是因为UPS会招标。
不间断供电系统对於阀控式免检铅酸电池需求量极大,单次采购还在中小型车企之上,同时华亭在电信设施上并不会搞得七大姑八大姨满地走,设备供应商自己也是要做招标的。
国内的电信设备供应商为了抢订单,也会去跟当地政府沟通,该做的公关一样都不会少,这时候作为交换,电信设备供应商本身的客户,选择当地政府的「朋友」,并没有什麽稀奇的。
有来有往嘛。
放以前,张大象没资格上桌,但是今年「两沙羊肉」管够,这点面子要是没有,那还像话吗?
论功行赏嘴上可以没有,实际操作上,那怎麽可能少?
张大象说「两百万台」,那是照着百万千伏安的产能来计算,但实际上百万千伏安也就保个五六七八十万只蓄电池产量,缺口在一百万以上。
不过这种产品的产能,是一定会把未来产能算上,高标准生产线的产能,通常都是卖方市场,采购方会尽可能地吃掉产能,避免竞争对手拿下。
这就是河南西道地方政府面临的另外一个困境,内部不是没有各种载具工厂,但财力不足的情况下,面对国内其它已经规模膨胀起来的竞争对手,先进产能吃不上就很有可能一直吃不上。
如今真要说直接砸一个同类工厂在新郑,光设备直接投资就有一个亿,抠抠搜搜省着点用,没有七八千万下不来。
关键是先进产能落地之後,河南西道做中间商或者渠道商也不怕不能给本地采购商续命。
知道怎麽操作是一回事,有魄力砸钱————那就是另外一回事。
现在张大象过来砸钱,还准备了不是一个亿、两个亿、三个亿————不跟那就是种。
不过新郑这边顾虑不是没有,那就是纯砸钱的话,後续技术升级是个问题,年年给国外公司上供技术转让费、授权费,那不是长久之计。
因为利润会很低,并且始终低了GNB、C&D、汤浅等等一头。
真正让新郑搞起保密工作的原因,还是华北水利水电学院,周鲲拿到研发经费这件事情,对新郑极其重要。
一个研发中心甭管是研发什麽的,在新郑落地,那就是及时雨。
各地中心城市死活都要想办法弄个高水平高校的原因,不在於学校本身有什麽超能力,而是高校是科研机构。
当然如果有平替高水平高校的研究所和企业,那也无所叼谓。
谋发展的路子有很多,最後都是殊途同归,拼啥最後都是拼人。
生产资料的堆积也是为了募集到更多的人来实现各种预期。
可惜河南西道过去能发力的地方太少,跟江南东道差了各种黄金水道加入海口,直接导致家底不够,只能望洋兴叹。
张大象的「工业小镇」,在不同人眼里有不同的功能,分管二产的,看到的是经济增量、税收和就业,但对於谋求「飞升」的大能来说,那是种子。
人才梯队建设中的高级知识分子框架,算是有了。
新郑市或者说河南西道要做的,无非就是给「工业小镇」修高档公寓、别墅、购物中心等等等等。
捎带一些高标准中小学,足矣。
人才留下来的三板斧中,物质奖励算是比较不烧脑的。
玩将心比心那一套,需要长期坚持,一般人真玩不了。
当然也有比较损的玩法,比如说让高级知识分子背个三十年大额房贷————
沈官根和张大象,现在算是给新郑做减压,提供两个科研团队的岗位环境,就意味着新郑能省下几千万甚至上亿的科研投入。
征地盖商品房、厂房算是最没有技术含量的操作,栓条狗都能搞定,除非新郑里面有人疯了,见不得人好,纯害人玩儿。
「对了,你阿公确定环保标准会有新一轮的升级?」
「老化工了,这点消息还是有的。而且本身平江市这方面也会谘询老同志,刚巧我阿公就是这样的优秀老同志。」
「只要国家对铅酸电池行业的环保要求收紧,那麽这次投资,就可以视作环保投资」,力度不但不能减少,反而要加大。」
「我也是这个意思,按照现在的风向来看,执行力度以後肯定会加大,那麽现在就是环保设备采购的价格洼地。」
随後张大善人露出一个阴恻恻的笑容,「我已经买通了多家地方有影响力的媒体,会报导现在很多单位对铅酸电池企业的环保监察执行不力————」
畜生啊。
真的畜生。
老沈都惊呆了,他想计策,那都是见招拆招或者预判。
「"
结果这畜生能有阴间招数那是绝对不用阳间的,是,他的确没有去举报同行,或者说给潜在竞争对手递个举报信啥的。
可这也没有太大区别吧?
关键是还没办法摊开来说,中招的只能吃个哑巴亏。
没办法,只要不是黑记者整活儿,正儿八经的新闻追踪那是一点毛病都没有,人家记者去报导污染问题,那也是提着脑袋在干活儿的,这年头可不兴什麽民风淳朴。
远的不说,就说淮西地区的环境污染报导,最开始在「癌症村」明察暗访的调查记者,坟头草已经三尺多了。
都说河东道的煤老板手黑,但跟淮西小化工的土霸王们比起来,那就是弟弟。
煤矿才多少当量?
随便一个淮西小化工都能整出衣阿华战列舰的气势。
甚至岭南东道有些玩特殊化合物的,若遇技术上的难题,除了找高州的叔伯以及本地的「胶己人」,纯技术交流,那是直接北上参加「天下第一毒道大会」,全国各地的高手,都会齐聚淮西。
原因嘛,无非是大城市不安全,淮西在相对贫穷的同时,还有相当不错的设备————
这里面还有另外一个重要因素,就是距离金陵、庐州都比较近,尤其是金陵,有着非常牛逼的国字头化工专业。
所以几次大型行动,那都是淮南道、淮北道、江南东道一起联合行动,这才让淮西小化工专心造纸污染环境。
污染环境跟到处交流毒道技术相比,也不好说哪个更恶心。
老头子张气恢有个同学,就是在金陵被捕,然後吃了「花生米炒豆腐」,那时候老头子还没退休呢。
比较起来,真正的「绝命毒叟」还轮不到老头子。
「要是能关停几家高污染的,可以顺势直接收购。不过时间要快,快刀斩乱麻,不能给他们留下公关时间。」
思路敲定了,那就是发挥聪明才智,老沈可不管什麽是不是有伤天和,只要不伤文和就行。
当代贾诩那不是遍地都是嘛。
「我的打算是跟物料供应商谈一谈,一起在河南西道合作建厂,资金我们出,他们出技术。」
「人呢?技术员————噢~~」
本来老沈还担心人才不够,忽然想起来张气恢是「老化工」,这事儿就比较简单。
「以国产设备为主的话,投资规模能直接省一个亿。关键是上面不一定认,大项目是求稳,国产化替代反而并不急迫,毕竟目前来说,没有重大国家安全,至少表面上看是这样的。」
从国家视角来看,狗屁的没有重大国家安全,实际上就是出门遍地野狗;可要是层级下降到河南西道,那就不是一回事儿了。
再到地方县市,对於国家安全的感知,那几乎就是微乎其微。
而再到某个村的某个人,不用想,世界真几把和平。
全社会付出多大代价让某个村的某个人感知不到重大生存危机,个体是很难察觉的。
就像蚂蚁,它们的世界就是二维。
所以张大象提「国产化替代」,那是要咖位更大的时候,在更高级的场所,才能讨论的议题。
在河南西道这一层,除非是刚好碰上用这个当敲公砖的,否则完全没有必要,吃饭最要紧。
「你看这样行不行,新郑那波的投资,是不是可以规格更高一点,用进口设备;而滨江镇,我看直接全面国产化,采用国产设备,只不过要定世一个滨江质量验收标准和体系。」
「目的呢?」
「倒逼国产设备供应商在滨江镇投资建设分厂,甚至是研发中心。我们承诺新郑的扣万平方米工厂,在未来的技术升级改造工程中,将订翁交给毫们。但是研发进度,滨江镇要跟进,所以我需要一个金陵化工仞学或者别的化工学院的专业团队来滨江镇————」
老沈本来就是计划好要将滨江镇打造成未来的「镇级市」,那麽配置上就不能寒酸。
「科研小镇」的名头要吹,那是需要一步一步来的。
能借着张象的势头为所欲为,毫凭什麽不做?
跟张仞象详细说了说毫要在滨江镇的操作之後,张象微微点头,「可惜刘老二那里实在是不方便,只能等以後了。」
五年之後要是刘老二稍稍的破格去漳水港,那就算是如穗得水,不像现在还是处於带着老乡脱贫的阶段,1富遥遥无期,只能一个乡一个乡的来。
「毫就是脑子用不锈钢做的————」
老沈隔着千里也要吐槽刘老二。
但凡刘老二稍微婉转一点,也不至於说被人整得去吃「山药塌子」。
不过毫也清楚,刘老二要是不头铁,那也不至於两人狼狈为奸。
「那就先通过元宵节来打个掩护。」
「事岂宜早不宜迟,我先去沟通沟通。」
做事的时候,老沈从不拖泥带水,当即收企了一世,然後让张象这波准备一个备份文件给毫。
等老沈离开之後,张象本来没打算掺和「十字坡元宵节联欢晚会」,但为了顺理成章,毫让王玉露去喊唐红果来一趟,打算在联欢晚会的节目翁中,插几个河南西道的传统表演项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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