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桂香大哥点燃香烟,看的出这位妹夫的日子过得不错。
抽的居然是中华。
“日子倒也过的去,这几年比前些年好多了,偶尔也能沾些荤腥。”
江林点点头:“有什么困难吗?”
“没有,除了这次我爹中风,家里一切都好!”
“大哥,你放心,老爷子的病我有把握。”
周桂香大哥眼里露出感激。
“妹夫,你能有这本事我是完全没想到,要是我爹能恢复,那是救了我们全家啊!”
“别这么说,一家人应该的。”
有了江林的许诺,周桂香大哥的眉头也没有刚见到时那样紧皱。
说话也变得松快起来。
“外面的车是你的?”
“专门借的,毕竟带孩子媳妇出来,有车能方便点。”
江林没觉得这话有什么,可却把周大哥给干沉默了。
只是为了方便,就直接借了辆小汽车?这得多宠着媳妇孩子。
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话:“妹夫,你是能人啊!”
能看的出,这妹夫对桂香是真心好!
“大哥,车上还有些烟酒糖,我去拿下来。”
“我帮你!”
二人出了院门,看热闹的人非但没少,反而越来越多。
这么冷的天,咋能站的住。
江林从车上拿出东西递给大舅哥,自己抽出两盒烟和两包糖。
见到人就发烟,这地界可是有不少女人抽烟,烟瘾一点都不逊色老爷们。
不抽烟的女人江林就和小孩一样发糖。
周桂香大哥见江林这样,觉得这妹夫挺大气,也给周家脸上增了面儿。
笑呵呵的提着东西等着江林。
江林散完烟糖,又从车上提出一袋白面和一袋大米。
回到家里的时候,周母看着儿子和女婿提着的东西,一脸的惊讶。
“怎么还有?”
“这您得问你女婿,可不是我要的!”
“这孩子,这么些东西得花多少钱啊,有钱也不能这么糟践,存下来盖房,给我大外孙娶媳妇多好!”
周桂香正拿着调羹给老爷子喂水喝,闻言拿手绢擦了擦父亲的嘴角,转头看向周母。
“娘,我多少年都没回来,拿点东西应该的,您就别唠叨了,赶紧收起来,等我爹病好了,咱家好好喝一顿!”
这话说的周母心里暖呼呼的:“好,那就等你爹好了,正好用那半扇猪肉做杀猪菜!”
“老大家的,去把猪肉拿外边冻上。”
“好咧!”
周桂香却出言阻止道:“大嫂,你切一块,咱们晚上吃酸菜猪肉饺子。”
大嫂自然是乐意的,不过还是看向了婆婆。
“好,就听桂香的,晚上吃饺子!正好桂香带了白面,今晚咱家可劲造一回。”
大嫂喜滋滋的去外屋,狠狠拉了一刀肥的。
一个多月没见荤腥,这次沾了大姑子的光,孩子们也能解解馋!
周母知道家里的味儿不好,怕江林介意,同时也想和女儿说点心里话,于是对着儿子吩咐:
“老大,你和你弟带江林去你屋里,孩子们也过去,这边有我和桂香在就行。”
大哥也是伶俐人,也不管江林愿不愿意,立刻就拉着往外走。
周家的院子不小,和寻常社员家里一样,屋子前后是菜地。
连着起了三间房,还有一侧柴房,放些零碎的工具。
虽然是三间土坯房,但在乡下也不容易,看得出周家一家很勤劳,也会过日子。
江林出了门,周母吩咐儿媳去剁肉馅。
随后便拉着周桂香小声嘀咕起来。
询问女儿这些年到底是怎么过的,以前每次写信周桂香都说过的还行,可周家又怎么可能相信。
一个寡妇,没依没靠的在外乡过活,不得被人欺负死。
“娘,我最近几年确实过的不错,没认识江林前被人指指点点也正常,倒是没人敢敲我门。
一个是我名声能震慑一些人,再有就是屯子里的领导还是很正派的。”
“桂香,你说万一以后江林回城,你和孩子怎么办?咱们屯有个男知青,得了机会回去,连夜撇下媳妇孩子跑了!”
周桂香听的一愣,随即笑着摇摇头。
“他不会,也没必要,先前他受了嘉奖,给了回城名额还带工作,可他没走!”
“真的?你没骗娘?”
“骗你干什么,我感觉他挺喜欢乡下的。”
“这人倒是奇怪,哪有喜欢在乡下受苦的!咱们屯的知青哪个不是天天盼着回城。”
“他不一样的,一来插队就当了医生,基本没怎么下地受累。”
“是吗?他条件那么好,怎么看上你?你虽然长的不错,但漂亮姑娘又不是金元宝,没那么稀缺。”
说起这个周桂香其实挺骄傲,江林的头汤可是她喝的。
就连秦柔都得靠边站。
不过,这事她不好意思开口,于是挑了些能说的说了下,主要就是分在一起护秋。
周母听了个大概,但脸上全是认可之色。
“对!遇到好的就得主动出击!管他三七二十一先拿下再说!想当年……”
“咳咳!”
炕上传来的咳嗽声打断了周母的话。
“老头子,你怎么了?”
“渴!”
“不是刚喝完水嘛!”
周老头心里直翻白眼,这个婆娘你和孩子说当年的事干嘛?
周母起身喂完水,又坐下和女儿唠起家常,不过这次倒是没有提以前的事。
这边,江林也和大舅哥聊些屯里的事儿,也介绍了下自己的工作和生活。
反正不该说的坚决不说,能说就拉扯一大堆有的没的。
随着时间的推移,周家大丫头带着男人回娘家成了屯子里的新鲜事儿。
猫冬的时候,最怕的不是寒冷,而是没有话题,只要有点新鲜事儿,热度能维持好几天。
夜幕降临,热气腾腾的酸菜猪肉饺子端上了桌。
周桂香从周母手里抢过碗,走在炕边,给周父喂饺子。
“爹,刚出锅的酸菜猪肉馅饺子,小心烫。”
江林眨巴下眼,看起来原计划要改变一下,得加快一下老爷子的恢复速度。
反正在屯子里传出什么玄乎事,外人都会认为夸大其词。
倒是不碍什么事。
吃过饭,江林和孩子被安排着和未成婚的小舅子一起住。
一张炕三个人,倒也宽敞,江林最怕的就是一大家子挤一张炕。
尽管都会穿着衣服睡,但江林还是觉得自己适应不来。
不说别的,就是刚来知青点时一群人挤在一张炕上,那种翻身都得爬起来的窘迫他是不想再体验。